“沈大夫不必多言，”太監不耐煩的看著沈落落，“既然大將軍已經吩咐過了，事情就只能這樣，難道你覺得由本公公來給你提藥箱，還配不上你？”

“沒有，沒有。”見抗議無效，沈落落只得老老實實跟著太監往裏走去，不忍在進去之前，回頭忘了蕭琳瑯一眼。

蕭琳瑯將希望全部放在了沈落落身上，無盡的悲痛中，只放了一抹光在她身上。收到蕭琳瑯的目光之後，沈落落毫不停緩的往裏走去。

走到一半時，道：“公公，突然想起在我小丫環身上還有一件很重要的藥物，你能不能幫我取來。”

太監厭惡的看著沈落落，不過想著她也多活不了幾日了，便沒有給她難堪，轉身往回走去。

一層層的掀開幔子，再跟著走回來，只恐需要將近五分鐘的時間。

那就意味著，自己有五分鐘的事情和蕭淵獨處，將事情問清楚。

看到已經瘦如如柴的蕭淵時，沈落落不由得泛上一些悲傷。雖然自己不怎麽懂得醫術，可是見他的樣子，應該是活不了多久了。面色枯黃，從被子裏露出的手上，已經瘦得只剩一層皮包骨，骨節分明，脈絡格外凸顯。整個人都是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皇上？”沈落落悄聲喚道。

蕭淵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除了外面那個太監以外的其他人，聽到沈落落的聲音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看到沈落落從袖袋中摸出的宮牌時，眼底出現了激動。

那正是象征著蕭琳瑯身份的宮牌，是蕭淵親自雕刻，他自然至死也記得它的樣子。

“琳瑯已經回來了，就在離您很近很近的地方，只是她沒辦法進來。以後，我會想辦法帶她進來見您的。”沈落落俯身在蕭淵耳畔輕輕說道。

聽到沈落落的聲音後，蕭淵激動的眸光平靜下來，帶著一抹喜悅，柔和的看著沈落落。

“現在宮中時怎樣的情況，您能不能告訴我，我和琳瑯會想辦法對付大將軍和皇子的。”雖然沈落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或者說，一旦入了宮，她們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更是不知道應該怎麽對付王漢和蕭之逸。可是為了讓蕭淵安心，也只得將事情往好的方面去說。

蕭淵看著沈落落，困難的說道：“他不是朕的兒子，而是皇後和王漢茍合生下的。當日，朕正準備發兵殲滅……”

“皇上，您放心吧，您不過是一些小病小痛，很快就能痊愈的。在下一定竭盡所能，為您治病。”沈落落聽到太監走進來的聲音，和紗幔被掀起又落下的聲音，意識到很快太監便會走進來，立即打斷了蕭淵的話，將手中的宮牌收回了袖袋中。

蕭淵明白了沈落落的意思，閉上了眼：“朕知道自己的病，你讓他不必再給朕找大夫來了，宮中的禦醫都已經束手無策，你能有什麽辦法。”

聽到蕭淵的艱難隱忍著說出的聲音，沈落落只覺那沙啞的聲音刻得自己心上一陣一陣的疼。沈落落搖搖頭，淺笑著說道：“不會有事的，您的病會好起來，一切都會變好的。”

一話既是說給外面的太監聽，更是說給蕭淵聽。

太監從外面走來，聽到兩人交談的聲音，震驚之餘，倒是對這個年輕大夫有些另眼相看。

之前來了這麽多的大夫，都沒能讓蕭淵開口說一句話。雖然他已經沒有力氣抗拒大夫的醫治，可是也從來沒有主動接受過大夫的醫治。今天這樣反常，只能算是沈落落的能耐。

不過即便是她再有能耐，從她進宮那刻起，就已經註定了她不就後的一死，西瑯沒有讓皇帝寵妃殉葬的規定，但是替皇帝治過病的大夫，通通都得死。

沈落落本來就不會什麽醫術，而蕭淵的病確實已經病入膏肓，沒有辦法再救治。沈落落沒有多少，便準備退下了。

反正來走個過場，再讓蕭淵死去，本來就是王漢的意思，自己這樣也並無什麽不妥。

只是沈落落不由得自責，如果自己真的能有一身醫術，指不定能夠幫得上蕭淵。

看著沈落落一臉的自責，蕭淵嘴角困難的向上揚起，似乎想要給沈落落一點鼓勵：“小大夫，朕的病朕了解，你不必自責。”

沈落落看著蕭淵，湧起一陣感觸。難怪蕭琳瑯那樣隨意大方的人還沒有見到蕭淵生病的模樣，靠近他時，就會難過得紅了眼眶，這樣慈愛的一個人，對一面之緣的自己尚且如此，不知對他一向最疼愛的女兒還有多好。

“既然已經看過病，那還請沈大夫早些回去吧，宮中為你安排了住所，就不必在大將軍府和皇宮兩處奔走了。”做了番樣子過後，不宜讓其他人在裏面待太久，太監才進來，就開始催沈落落離開了。

沈落落餘光中瞥了蕭淵一眼，堅定的看著他，表明自己一定會履行說過的話，帶著蕭琳瑯來看他，也會想辦法讓西瑯盡早擺脫這場叛亂。

蕭琳瑯滿心激切的看著幔帳，當沈落落出來的時候，馬上就迎了上去。

沈落落沒有多看蕭琳瑯，也是不敢看，怕她一會兒會問她蕭淵的情況。兩人跟在領路人後面，去了一處離蕭淵的寢宮不算遠的住所。

蕭淵此生最愛的，便是蕭琳瑯的母妃，曾經答應過一生只娶她一人，只是當然因為朝政動蕩，不得不娶了當初丞相的女兒為後，蕭琳瑯的生母知道這個消息以後，便自縊身亡。後來動蕩平定以後，丞相的勢力過大，也將他的勢力削弱，另立了丞相。

可是蕭淵不想再娶別的女人，皇後也正好懷了他的孩子，將錯就錯。

那時蕭琳瑯才幾個月大，由奶娘照顧著長大。蕭淵知道自己愧對於她，只能加倍對她好，把她母妃的那一份寵愛彌補給她。

因此對蕭琳瑯這一生來說，最愛她，待她最好的，便是她的父皇，可是眼看父皇時日無多，自己已經進了他的寢殿，卻沒有辦法再一步進去看他。

蕭琳瑯又是難過，又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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