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已經低在了布衣漢子的胸口，布衣漢子驚恐的瞪著眼睛，隨即閉上了眼，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刀劍落地的哐當聲讓布衣漢子再度睜開了眼。五皇子手上的劍已被楚禹彈過去的銀針打落。

“五皇子，你還知道禦前失言和和殿上攜劍傷人的罪行嗎？”楚禹冷言提醒道。

五皇子慌張的看著自己的雙手，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要是他一劍下去，不知現在等待著自己的是什麽。雖然不知楚禹阻攔自己的理由是什麽，擔是絕不是什麽一番好意。

按下雜亂無章的心緒，五皇子緩過神來，站回了原位。在無人註意之時，金鑾殿上端坐著的人，背已經佝僂了下去。

最後一名一身是傷的人緩緩擡起頭來，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眉間越過鼻梁，直接劃到了耳邊。整個大殿沒有人認得他，連親自將事情囑托給他的五皇子也沒能認出他來。

“五皇子，我是元離。”波瀾不驚的七個字，讓五皇子徹底感到了絕望。萬萬沒有想到，楚禹竟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來了仵作和太子妃，查清了真相，還將元離說服了。

“是你讓我派人行刺三皇子，您忘了嗎？”也是他，在刺殺失敗後，派來了追殺他的人。害他變成了現在這番模樣。

整個大殿被死寂填滿。

“五皇子，你還有什麽話好說？”太子門下的一名大臣嚴聲問道，“如果沒有，還請皇上定奪該如何處置毒害太子殿下的罪魁禍首。”

五皇子仇視的看著殿上的人，是他們逼他的，他們一個個都巴不得送他下地獄。既然如此，也怪不得他走這最後一步。

目光觸及楚禹，五皇子冷笑一聲。再聰明又如何？將事情原委弄清楚了又如何？自古以來便是成王敗寇，只要他奪取了皇位，歷史如何篡改，還是他說了算。

“衛將軍！”五皇子陰狠的聲音響起，目空一切的對視著殿上的人。

“微臣領旨！”領會到五皇子的意圖，衛將軍一聲令下，源源不斷的軍隊，馬上湧現了出來。

“衛將軍！五皇子！你們這是要逼宮篡位？”一旁的大臣驚恐道。楚禹回朝，所有人都預料到了會有大事發生，可是沒料到五皇子五次沈不住氣，居然這麽快就起兵逼宮。

五皇子陰褻一笑，逼宮？既然楚禹有這種本事，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調查出這些事，朝中又有這麽多大臣暗自與他交好，再加上太子生前的兵力，憑他的兵力，怎麽可能與之抗衡，最多能打得兩敗俱傷。而他，絕對不會選擇這樣愚蠢的方式。

與衛將軍迅速從大殿退出，殿外候著的人即刻關上了殿門。裏面或驚恐或憤怒急躁的聲音隔著厚厚的殿門傳來，已經沒了什麽聲響。

楚禹警惕的看著閉上的大門，面上劃過一抹暗色。他只料想到五皇子氣急敗壞之下會起兵造反，卻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他，到底想做什麽？

“五皇子，果真要這樣做？”衛將軍再次不確定的問道。

“當然。”五皇子抽著嘴角大笑著，他要這些阻止他登基的人統統都去死！

衛將軍跪下求情，希望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五皇子請三思，裏面還有眾多追隨您的大臣。”

大臣又如何？謀朝篡位這種事情還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這些沒用的東西，都應該去死。

看著五皇子決絕殘忍的神色，衛將軍眼底閃過一絲不安，下出了最後一步的命令。不知最終助他登上帝位，自己會不會死得更慘？

“三皇子……”首先發現不對勁的大臣喚了楚禹一聲，擡眼望去，門縫中正鉆進縷縷黑煙。

殿內的人亂成一鍋粥，到了最後，都安靜的坐在了地下，等著死亡的到來。

楚禹倚在金黃龍柱上，一生所經歷的，從腦海中一幕幕顯現了出來。到了最後，他竟只記得手上拿著他的錢袋，歡笑著轉過身沖他做鬼臉的沈落落。

那是第一次邂逅，他還沒利用她，唯一問心無愧與她相處的一段時光。

“楚大人，但願你不會後悔。”

南辰煜信中的最後一句話浮現在腦海裏。

濃煙中，他仿佛聽到那個溫潤如玉的人在問他：“楚禹，你後不後悔？”

他後悔不該利用沈落落，可又不後悔，若是沒有這麽多心思，怎麽會與她熟識？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和沈落落的刻意來往，從什麽時候由假意變成了真心。他最厭惡的偽裝早已在沈落落面前卸了下去。

至少他的生命中曾經出現過這麽一個令他心悸的人，剩下他無能為力的事，還有軒轅昊會一一做到，護她一生安好。

微笑著，閉上了眼。

……

宴席上，沈落落第一次連吃東西的胃口也沒有，總覺得那張陰沈的臉，會在食物裏下毒也不一定，或者在自己的酒杯邊，碗邊，或者筷子上。

總之就是滿心的擔憂。

察覺到沈落落的不對，軒轅昊握住了沈落落的手。沈落落這才定下神來，或許有他在，她不必擔心什麽。

每次宴席幾乎都是一樣的套路，說話，吃飯，節目。

沈落落有意無意的往中間的舞姬身上瞥著，總覺得熟悉，可是一雙眼又讓她覺得陌生，冰冷。她應當是不認得這樣的女子的。

況且胭玉閣，自從她來京都後，見也沒見過，又怎麽可能認識呢？

舞姬一身柔弱無骨，每一個動作似乎都能挑起人的心弦。沈落落下意識往軒轅昊面前瞥了一眼，還好他乖乖喝著杯中的酒，對眼前蒙著面紗的舞姬一眼也沒有多看。

沈落落一心想著什麽時候能離開這個討厭的地方，絲毫沒有註意到舞姬時而投放過來的目光。

席上，不少人暗自揣度著軒轅曜此番做法的目的，一回到北玄便大肆邀請官員到府上做客擺宴，而且整個王府置辦得華貴富麗，像是怎麽消耗錢，就怎麽在布置一般。

更甚之事，一向不曾出現的柳瑩瑩都出現在了宴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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