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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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鳥兒歡暢互比歌喉,陽光灑落下溫暖落於院前,止兒在門外來回走,在想究竟該不該進去服侍她家小姐起身,若是進去了,發現她家小姐衣衫不整…止兒兒無法接受。

宋彩舟醒來,揉著後腦的包,發覺還在疼,見門外人影來來回回便知是止兒,於是喚道:“止兒,發生什麽事了?”

止兒終於停下來,試探問道:“小、小姐…你還好吧?”

宋彩舟想下床,發覺右腳跟腫了,郁悶地道:“你摔一跤試試?門又沒關,快進來扶我去找童醫。”

止兒猶猶豫豫走來,又上上下下查看宋彩舟一番,才道:“昨夜,你們…”

宋彩舟見止兒如此神色,猜出她在想什麽,羞怒道:“想什麽!我與行姐姐都不是輕浮隨意之人!”又想起昨夜青陽行最後與她所說,問止兒:“行姐姐呢?”

止兒為她整理著衣裝,道:“自周家軍士走後便不時有人來山莊求見青陽行,青陽行從不理會,今日一早卻又帶著雪小姐約了那些人出去了,都說白骨嶺的人只與仙藥林打交道,原來並非如此。”

宋彩舟想了想,道:“去了何處?帶我去找她!”

止兒一頓,“小姐!你當真離她半步不得了?”

宋彩舟顧不上止兒,道:“青陽行仇家滿天下,我擔心那些人是來尋仇的,行姐姐只有兩個弱女子,怎敵得過那些武林高手?”

止兒一把將她推倒在床上,宋彩舟一時不備,右手腕又扭了,痛得臉色白了一下,正欲責罵之時,止兒先罵道:“小姐!你能清醒些麽?青陽行不是弱女子,那些人更不是尋仇的,假若真是尋仇的,你毫無武功又行動不便,你去能做些什麽?女子相愛有違天道我已經說厭了,通天下花百衣不顧天遣洩漏天機開了通天下樓,陳青玉反覆無常陰晴不定殺人全看她心情如何,青陽行紅顏禍水,趙朝被滅不定正是因她而起…”

“夠了!”宋彩舟猛地起身,而後一巴掌打在止兒臉上,手腕傷了竟也能用出如此力道,她的手掌痛得發麻,不看止兒哭著的受傷表情,抿著唇流著淚一瘸一拐走出門。

止兒大哭,大喊著:“她就是妖孽災星,愛上她的沒有一個有好下場,你也變得不是宋彩舟了!小姐…”

門口,凈水抱著烏鴉的頸,低聲道:“舟兒姐姐手脫臼了。”

宋彩舟搖搖頭,倔強著走過,烏鴉一下一下輕拍凈水安慰她。

宋彩舟跛著出門,大約是因衣衫頭發些許淩亂,加之臉上淚痕,看上去像是遭人糟蹋之後,所過之處人人皆以異樣眼光看她,宋彩舟無心理會,朝著男人最多的地方走去,卻是來到了陽州城有名的煙花地:留仙閣。

留仙閣以紫紅淺紅為妝,不帶俗氣而顯雅致,樓有三層,留仙閣之匾是留仙閣老板華流星親筆書寫,走筆飄逸瀟灑,此時留仙閣門外圍了無數人,一眼望去只有數個身著勁裝的女子,個個翹首往裏望,奈何被一群高壯的官兵擋了視線,宋彩舟顧不得手腳上的傷,擠出人群,抓來一個官兵:“留仙閣發生什麽事了?青陽行可在裏面?”

到底是天下美人冊上之人,官兵無法對她無禮,保道青陽行不在,宋彩舟失落地走開,聽見人群中有說,天下第一名妓、美人冊上第七名的美人雲夕來了留仙閣,名妓不會吸引如此之多的人來圍觀,人們看的是陳青玉,陳青玉來青樓,而名妓分文不收,留了陳青玉一整夜。

宋彩舟靠著墻,左手握著右手,臉色折得如紙一般,從未受過如此疼痛的她額上已見豆大冷汗,看著往留仙閣擠的人群,發出她與青陽行的距離有如天邊深淵,遠得讓她迷茫。

“請問…”

伸手隨意抓來一人,看清了才知是個年輕和尚,白白凈凈,光頭鋥亮,雙眉比之男子略細,長長彎彎,雙眸如墨,深邃似海,薄唇有若桃花瓣,一點不似出家人,但他身著青藍僧袍,又手持六尺僧棍,確是和尚無錯,和尚是四大皆空,問他青陽行在何處,他也不可能知道。

“小姐,你受了傷。”低沈的聲音道。

宋彩舟虛弱地擺擺手:“無礙,打擾了。”說著控著墻往前走了幾步,又抓來一個男子:“請問,可知青陽行在何處?”

病書生將扇一收,默了片刻,念道:“男人,有什麽不好?”

宋彩舟暗罵一聲倒黴,放開病書生:“當我沒問。”

病書生一笑,扇敲上宋彩舟右手腕,入骨地疼。

“啊——”

病書生搖著扇,悠哉地走開。

“混…”一轉手腕,發覺已經好了,只餘隱隱餘痛。

“不謝。”病書生漸遠的聲音帶著笑意。

宋彩舟道:“誰要謝你了?至少把我這腳也敲一下呀!”

和尚一下在看留仙閣三字,此時道一聲:“失禮了。”便將宋彩舟放在地上,不久,宋彩舟便被一陣劇痛襲來,而昏了過去。

隱約間聽見和尚喚了句:“小姐醒醒。”碰杯聲交談聲隨之而來,宋彩舟不適地皺起眉,緩緩醒過來,見是一處酒樓,寥寥坐著十幾人,刀劍或隨意放於桌上,或掛於腰間,或背在身後,邊吃酒邊交談。

宋彩舟靠在和尚懷中,此時坐直身子,道:“此處是醉文酒家?”

和尚道:“小姐要找的青陽行就在樓上,小僧還有事要辦,先告辭了。”

宋彩舟猜他是有重要之事被耽誤,也不多麻煩他,便道:“多謝。”

和尚匆匆離開,宋彩舟一心記掛著青陽行,連和尚法號也不及問,又一瘸一拐上了三樓和尚所指門前守著八位隨從的便是青陽行所在,慢慢靠近,不聞任何聲響,心中愈加焦灼。

隨從個個身強體健,衣著不盡相同,想必主人不是同一人,一位出來,攔在門邊,道:“小姐走錯門了。”

想到青陽行可能遭遇的下場,宋彩舟不禁眼眶泛紅,透著大漢與門望進房內,深吸口氣,道:“青陽行可是在裏面?”

擋在門前的大漢見美人如此,面露不忍,眼神詢問同伴,最後道:“我家老爺不見客…”

宋彩舟眼中兩行淚毫無阻礙滑落下,左手揪著大漢前襟:“你們若敢動她一毫,我宋彩舟要你死無全屍!”

一字一字說出來,令大漢楞了許久,未想到一個毫無武功的弱女子也有如此的威懾力;而後,門自裏面打開,大漢讓出路,請宋彩舟入內。

宋彩舟義無反顧踏入房內,眼前所見令她一時無法反應,怔怔站著說不出話;屋內有十幾二十幾人,或一臉煞氣,或斯文威嚴,皆立在兩側,中央坐著二人,一個是逗著青龜的周歷,一個是冷漠的青陽行,青陽雪乖巧地站在青陽行身後,只青陽雪蒙著面紗,宋彩舟不知為何,看青陽行越看越覺冰冷。

“舟兒?”青陽雪喚。

“呵~”宋彩舟倒退著,放松地靠在門上,臉上仍有淚落:“沒事就好…”

青陽雪看一眼青陽行,道:“原來舟兒是掛心主人,才找到這裏。”

宋彩舟胡亂擦去淚:“行姐姐武功高強,又有誰能傷得了行姐姐?看我,在行姐姐的朋友面前鬧了一場笑話,行姐姐莫要怪我,我這就出去。”而後,轉身,開門,踏出一步,又一頓,回過頭,青陽行目視前方,未看宋彩舟一眼,宋彩舟留下燦陽般的笑,走出房門,關上房門。

房內一陣安靜,吳沖幾次欲言又止,青陽雪低下頭,道:“主人,快午時了。”

青陽行慢慢將面紗戴上。

吳沖終於跪下喊:“公主!請聽罪臣…”

青陽行站起身:“我來,只想讓你們見見,亡國公主活得很好。”

吳沖正欲相勸,門被人用力打開,宋彩舟著急地落在青陽行面前,仔細看青陽行神色。

“舟兒這是做什麽?”青陽雪問道。

宋彩舟抱歉笑笑:“沒…我看快午時了,雪姐姐還是帶行姐姐回山莊吧。”

青陽雪應一聲,跟著青陽行走出房,宋彩舟一直帶笑目送,而青陽行未回頭看她一眼,待到青陽行走遠,宋彩舟才斂去笑。

宋彩舟看著吳沖,道:“你竟是前朝將軍?”

吳沖道:“吳爺爺從未隱瞞。”

宋彩舟又問道:“你與行姐姐說過什麽?”

吳沖無奈道:“公主答應見我等,只說她要親手殺了陳家兄妹,一切與我等無關,更不許我等開口勸她,近半個裏圾,我等什麽也沒有說。”

宋彩舟兩三步來到周歷身邊,將他手中青龜奪過放在桌上,又一手揪住周歷衣襟將他提起來:“周歷!我要知道的,統統說出來!”

周歷慢條斯理奪回衣襟,又整整衣衫,又拿回受驚的青龜,又坐下才開口道:“你讓傅疾風查過,不是麽?”

宋彩舟道:“信不信我把你的龜煮了?”

周歷這才道:“當年周正山降於陳家,確是因為陳青玉說公主在她手上,近年來青陽行所殺,大多是忠於趙朝之臣,可惜了。”

宋彩舟重重跌在凳上,握緊拳頭:“果然…行姐姐可知真相?”

吳沖道:“誰敢說。”

宋彩舟向所有人抱拳,鄭重道:“各位皆是趙家將臣,必也希望趙家後人能好好活著,彩舟請諸位瞞住此事,若讓行姐姐知道她滅的是忠臣之家,必無法承受…彩舟會盡力阻止她再殺人,求諸位…”

吳沖及時阻止欲下跪的宋彩舟:“小姐所說我們自然知道。”放開宋彩舟,又道:“宋小姐與公主非親非故,卻願為公主下跪求我等,吳爺爺在此謝過宋小姐。”

周歷插話道:“非親非故?吳幫主還沒聽說江湖傳言麽?”

宋彩舟臉一紅,湊近周歷,柔聲道:“周天機…”

周歷當作沒聽見,自顧逗著手中青龜。

宋彩舟再靠近他,再溫柔道:“周天機?請周天機為小女子算上一卦,就一卦!周天機可願費神?…”

周歷端著姿態,道:“你要本天機算你們的姻緣?”

宋彩舟臉更紅:“我…我只是想知道行姐姐何時能解開心結。”

周歷認真想了一番,搖頭:“如今天象大亂,卦象更難以蔔得,皇朝更疊,天災人禍,均無法算出。”

宋彩舟道:“我還不知?天機門不過照著事情的發展推算未來,靠的不過是心細觀察入微,還想誆我?你算不出我來算!不出三年,行姐姐會解開心結!”又哼了一聲,高傲揚著頭離開。

周歷逗著青龜,笑得神秘,“不出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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