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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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宋彩舟二人扮作男子,離開了客棧,前往陽州,一離開伍州地界,宋彩舟便停下了腳步,轉身問止兒:“止兒,你說我突然去陽州,是不是不太好?”

止兒咬著唇不高興道:“難道公子還想買些禮物送金滿貫?”

宋彩舟來回急走:“不妥不妥,金滿貫若聯合朝廷,抓了我脅迫於我爹,我去找他就是自投羅網了。”

止兒道:“金滿貫不是這種人!再說公子,我們孤身在外地也容易被人抓去,不如回家吧。”

“不能回家!”一說便扯著止兒往回走,“我們回城。”

“公子想到辦法了麽?”止兒抓緊包袱快步跟上。

“我們去找趙家幫的人,再看看能不能找到青陽行。”

“小姐!”止兒生氣地甩開她的手,“前有青陽月愛…”

宋彩舟似沒有聽見,兀自思索著:“假若朝廷的目標是連天派,朝廷先是與爹爹商議一個假計劃,看爹是否能夠接受,若不接受,兩方可能就此翻臉,若接受,朝廷再接著看我是否能夠接受,而我逃了,接下來,只需皇帝下一道聖旨,召我為妃,我若從了,皇帝可以慢慢吞噬連天派,若我不從,便是抗旨不尊,到時滿門抄斬,我們還是活不了。”

止兒已被帶入朝廷的狡詐氛圍中,不禁害怕起來:“照小姐所說,連天派豈不是沒有活路了?這可如何是好?掌門…可惜夫人去世了,小姐!快想辦法呀!”

宋彩舟翰的猶豫了:“找青陽行。”

“小姐!”止兒提高了音量,“就算青陽行武功再高,她也只有兩個人,掌門一心以為朝廷真心願與連天派聯手,再拉上白骨嶺也無濟於事,最有可能的便是連天派為朝廷除去白骨嶺,之後連天派也還是逃不開,再者青陽行為何要幫我們?她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女修羅!止兒知道,小姐就是想再見青陽行一面,止兒不懂,小姐怎麽可能僅憑一眼就愛…”

愛只說了一半,就被宋彩舟喝住:“你只是個丫鬟!”

止兒楞了一楞,收了情緒低下頭,嬌小的身子裹在男裝下,甚是惹人憐。

宋彩舟早就後悔了,用力擁住她:“止兒對不起,我…我從來沒有將你當作丫鬟。”

止兒回抱她,眼眶泛紅:“止兒知道,只是小姐若不顧連天派上萬弟子安危而去追尋青陽行,止兒不能不阻止。”

“是我任性了。”宋彩舟放開她:“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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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雖說是天子腳下,若說繁華熱鬧,還是比不得陽州,金滿貫的金銀府、通天下的通天下樓、天下第一青樓留仙閣、專幫人跑腿送信的疾風山莊,及手藝比得過禦廚的醉文酒家,更有諸多門派設立的辦事處,大悲寺都在名上。在陽州,官府是沒用的,行走街上坐於酒樓,手拿各式武器不過平常之事,可以說官府管不住這些半商半武林之人,只因陽州自有一套規矩,

白裙裹身,白紗遮面,這類裝扮誰都可以照仿,而氣質眼神及身段卻無人能比;前者冷漠地毫無一絲感情,後者溫順跟著,兩者相差半步距離,無論哪一位,都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留仙閣華流星曾說:青陽行只屬於天上無濁仙界,青陽雪則是哪個男人都想娶回家,而都無福娶回家的女子,此時雙雙出現在醉文酒家,就連店掌櫃都回不過神。

青陽雪對靜止的店小二招手,店小二猛吸了口口水,快步來到二人面前,紅著臉道:“原、原來是白骨嶺二位小姐,是要住店麽?”

青陽雪賞了他些銀子,道:“住店,帶路。”

店小二哈腰謝著接過,盡職將二人帶往樓梯,滿座客人目光皆隨她二人而動,江湖人稱的女修羅,天下美人冊排名第三的美人,他們竟親眼見到了!嘆美人果真非同一般,就連穿在身上的白裙也優雅得夢幻,然美人並非誰都喜歡,或者說有人妒忌美人之貌,在這醉文酒家便有一位。

“天下第三美人,見人必遮著面,又有誰見過其廬山真面目,接下面紗怕是連我家廚娘也比不過吧?”

眾人望去,見一粉衣少女坐在窗前,除開眉眼一片高傲之色令人不願接近,面容還是很精致,加之皮膚細嫩,倒也是個美人,只是比之白骨嶺來的二人就相差了不止許多;粉衣少女左右坐了二個沈斂男子,對面坐一個機靈丫鬟,想來必是非普通人。

“小二,請帶路吧。”青陽雪提醒停住不前的店小二。

店小二雖很想看上一回熱鬧,但也知道白骨嶺的人不會理這種角色,只好踏著樓梯張步步有禮引她們上樓。

“砰!”少女拍桌而憶:“天下第三美人!天下第五美人!有種摘下面紗,我來與你們比試一場!”

店上二見得多了,也沒露害怕之色,偷眼覷了青陽雪一眼,見她仍沒有要理的意思,便不敢怠慢更加細致地引二人上樓。

先是聞得一陣短促破空之聲,而後才見停下腳步的青陽雪二指尖夾了把飛刀,飛刀不足兩寸長,小柄上鑲了顆粉色寶石,刀身記得了吳雅二字。

青陽雪忽一回身,目光直逼粉衣少女:“是護國將軍吳病的妹妹?”

坐著的二名男子移至面前將吳雅護在身後,空中殺氣彌漫。

吳家乃是前朝重臣之後,吳沖發誓效忠趙姓皇朝,陳延華奪位後,吳沖便加入武林,吳病與其兄長不同,性情相差十萬八千裏,據傳吳病長著夜叉臉,兇狠殘暴,冷酷嗜血,與著陳延華是多年好友,當年死在吳病手中的趙家人更有皇後及一幹忠心宮女太監;吳雅自陳延華登基以來,比之前愈加目中無人,或該說不知天高地厚,只有吳病能治住她,如今惹了青陽行,便是不知天高地厚,惹了青陽行還讓她知道了她的身份,便是不知死活。

人人都知青陽行愛殺趙家仇人!

偏吳雅感覺不到那殺氣,只見面前白衣女子手握兩把劍,想她的力量怕也只能勉強拿著劍。

“本小姐正…”

丫鬟扯著她的衣袖:“小姐,別說了,我們…我們走吧。”

吳雅甩開她:“真沒用!青陽行不過是個弱女子而已,比起青玉將…”

她的話卡在喉嚨,青陽行以赤血劍割了她身前二個男子的腦袋,血在碗口大的模糊一片中噴灑而上,濺得她頭發臉衣裳紅點密布。

“啊——”一片靜默中,丫鬟失聲尖叫,除卻膽大的江湖人,其餘人都跌跌撞撞逃了,被撞倒坐椅的桌上一片狼藉。

赤血劍隔著半臂的距離指著吳雅,下一個,就到她了。

吳雅猛一轉身,拿起桌上的大刀,保拔出了半截劍身,便覺臉上一道熱流,刀咣地掉落地上。

“啊——”

吳雅慘烈地尖叫,雙手碰又不敢碰臉上的傷,透過掌指縫細可以見到吳雅臉上被劃了一道傷痕,由左上自右下,劃得極深,血肉外翻,粘稠的血只流了半寸便不再往下滴,掛在慘白的臉上,與落在地上的人頭一樣滲人。、

“好!”湊熱鬧的大膽喝彩,店中便響起一片喝彩聲。

青陽行收回手,目光落向神智不清的丫環身上,手再次擡起。

“行小姐且慢動手。”出言者用書是一高大魁梧面相普通的壯漢,聲音也粗且大聲,身著亞麻色長衫,習慣卷袖與不攏前襟,露出麥色肌膚,腰間掛著個皮套,隨意套著把頗有份量的刀,刀身雪亮反著銅色光,刀柄平實無奇,刀名卻是人人知曉。

青陽行當朝收了劍,“何事。”聲音毫無感情,清冷如冰,卻如天籟,丫環連同吳雅皆安靜下來,一個恍惚一個懼怕。

“本店向來有規矩,夥計不沾人血,本店小本經營,留這兩具怕會影響本店生意,行小姐可否看在石某面上,留下這丫鬟收拾此地?”

青陽雪已來到青陽行身後,青陽行一伸手,青陽雪便將一錠銀子放在她掌中,青陽行再將銀子伸到對方面前:“算是賠罪。”

男人看了眼銀子,道:“收下銀子,能交到行小姐與雪小姐這樣武功蓋世的朋友麽?”

青陽雪附在她耳邊低語:“石友文並不隨意結交江湖中人,與莫前輩是好友,為人仁義,雖入過皇宮,卻與朝廷沒有任何關系。”

青陽行將手收回,青陽雪拿回銀子,跟著漠然轉身的青陽行上了二樓。

“石老板就這樣與天下第三美人結交了?”一個身穿銅錢衣的少年熟絡地搭上石友文,可惜身高只及他胸膛,一壯一瘦一對比只顯滑稽,“石老板不如也介紹我與她認識認識?美人啊~真想見見她究竟多美。”

石友文望了眼發抖的主仆二人,小心與少年保持距離,“天下第九美人,銅錢鏢沈靈兒,男女授受不親。”

原來少年是女子,挫敗地道:“又被認出來了啊!”

石友文道:“若沈姑娘換下這身銅錢衣,應該不至於人人都能認出。”說後不再理會她,轉身扶起丫鬟:“想留命便照我說的做,出去找人來清理屍體,再安頓好你家小姐。”

丫鬟像是找到了救星,哇地一聲抱住石友文。

午時過後,青陽生一打開門,樓下嘈雜便傳入青陽行耳中。

“只押銅錢!這位大哥,沒有銅錢便去與掌櫃況,來來來,都來下註,天下第三美人究竟吃不吃飯,吃賠十不吃賠百…”

青陽雪回身坐在青陽行對面:“主人。”

閉目的青陽行睜開眼,額見少許冷汗,“隨她。”

“嗯。”青陽雪出了門,站在欄桿邊:“小二,端些飯菜上來。”

“好嘞!小姐稍等。”

樓下便響起一聲哀嚎:“啊!又虧本了麽…”

青陽雪掃了一眼,返身回屋,拆了青陽行面紗,以絹輕輕為她拭汗:“得到了霜華,主人的毒還是無可解。”

青陽行身有兩種毒,一為火芙蓉,當年青陽雪的父親因火芙蓉被殺於煉獄山,還是普通人的青陽行因餓極摘到並吃下了火芙蓉,突然多了強大的內力震醒火山,才將眾多高手逼退,也救下青陽雪;二為焚血毒,正是因為有焚血毒才能讓青陽行靠近火山口,火芙蓉花開時香氣誘人,能傳一裏遠,一個餓極的孩子循著香味而來,卻在高手眼皮下吃了他們拼命爭奪的東西,似乎冥冥中早已註定,可也因身懷奇毒,每日正午時分兩毒齊發,中毒者如受烈火焚身前列,這便是逆天奪來一身內力的代價,就連仙藥林也無解藥,霜華也只是讓她少受幾日折磨。

“我已無力覆我趙家江山,但願能撐到殺了陳青玉,陳延華。”說到此處,冷漠中透出些許脆弱,令人心疼。

她有多恨陳家,青陽雪再清楚不過,“主人…”青陽雪站在她身後,抱著她:“主人…不會死的…”

“砰!”

青陽雪姿勢不動,擡頭看被推開一掌寬的大門。

“啊!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偷看的…”沈靈兒臉耳俱紅,說完撿起滿包袱銅錢急急走開,她只是想看看仙般的天下第三美人、天下第五美人是否真的需要吃五谷,誰知竟能得見青陽行真容,一時看得呆了,才聽了許多。

“主人,是銅錢鏢沈靈兒。”青陽雪站直了道。

青陽行輕點了點頭,她活著只為報仇,已無力再理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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