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此性，老者似曾相識。

好像在很久以前，他也見過這麽一個倔強緊韌的小男孩，只是時間太久遠，他想不起來了。

默然一嘆，他轉身走向床邊，蕭山看著他道：“老爺爺，您嘆什麽？是不是蕭堯哥哥不太好？”

“沒有，他吃了小諾煉制的丹藥，比之前好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蕭山將被子給淩蕭堯蓋好，烏黑的眸子緊緊盯著淩蕭堯的臉，嘀喃了句，“蕭堯哥哥，你要快點好，不然小諾該又要病倒了！”

老者見傅靈兒還在睡，不由得道：“蕭山啊，你要不要也去休息一會兒，這兒有我看著就行。”

“不用了，我還是看著他比較好！”這樣他放心，小諾也放心。

“那要是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了呢？”

“不會的，蕭堯哥哥一定會醒的，他那麽厲害，他不會一直不醒的。”淩蕭堯在他心目中就是一個神一樣的存在，神怎麽會一直沈睡不醒呢！

小孩子的思維一向簡單，但是老者的側重點卻在他對床上男子的稱呼之上。

“你剛才說什麽？他叫他什麽？”

“哥哥啊！”蕭山莫名其妙的看著老者，他不一直就這麽稱呼的麽，有那麽激動嗎？

“不是，哥哥前面兩個字！”

“蕭堯哥哥！”

“對，蕭堯，蕭堯，他姓淩，那麽他就叫淩蕭堯了！”老者喃喃自語，為這個發現激動不已。轉著看著淩蕭堯，怪不得第一眼見他時有點熟悉，原來他是我十幾年前淩家小一輩中的天才，是震驚星遠城的奇才，他叫淩蕭堯，雖然只見過幾面，但他印象很深。

後來淩家發生的事，他知道了，常常痛心不已，惋惜這麽一個天才就隕落了。原來他沒死，他好好的，不僅如此，他還成親了，有了孩子。老者越想越興奮。

“他是我淩家的人，小諾也是我淩家的人，你也是我淩家的子孫，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老者開心的大笑起來，像個小孩，完全沒有平日裏持重沈穩的長輩之風。

蕭山莫名的看著他，他們本來就是淩家的子孫好嗎？有必要這麽高興嗎？

老者的笑聲驚醒了傅靈兒和小金毛，一人一獸揉了揉眼睛，慢慢起身，看著老者一臉的抑制不住的笑容，問道：“蕭山，老爺爺怎麽了？這是要抽瘋了麽？”

笑聲嘎然而止！

“什麽抽瘋，小娃娃不懂得說話就不要亂說！”老者敲了下她的額頭，靈兒吃痛道：“老爺爺，那你剛才笑什麽？”

笑什麽？當然是為我淩家有如此出色優秀的子孫高興嘛！

老者半天沒有答話，靈兒朝著床上望了眼，失望道：“我還以為是淩叔叔醒了呢！咦，小諾呢？”

“小諾出去給蕭堯哥哥摘靈果了！”

“哦。”靈兒轉身往洞口的方向望了望，“天都亮了啊，我一晚上沒回去，我爺爺肯定擔心死了，還有善姨，她什麽時候才能找得到我們啊！”

蕭山聽到這話，也是一嘆，眉頭皺得緊緊的。

“靈兒放心，嫂嫂一定會找得到我們的，她是丹閣的長老，她的事丹閣不會袖手旁觀。還有蕭堯哥哥，他出了事，煉器閣也不會坐視不理的。所以，他們一定很快就會找到我們的。你不要傷心了，好嗎？”

“對啊，還有淩家，你不見了，淩家也會著急的吧，他們也一定會派人來找你對不對？”

蕭山面色一黯：“淩家的人不會管我的死活，但是我爹肯定會來找我的。”

他的話讓老者大吃一驚，忙道：“蕭山，你這話什麽意思，為什麽淩家不會管你的死活？”

蕭山苦笑了下，沒有說話。倒是傅靈兒突然想起那個淩啟然，氣憤道：“還能為什麽，肯定是淩家的壞人太多了唄，他們常常欺負你，對不對？”

“丫頭，不許胡說，淩家哪裏來的壞人？”老者眼睛一瞪，輕斥了句，傅靈兒揚起下巴道，“我沒有胡說，淩家就有壞人，小諾就是被那個叫淩啟然一掌打下山崖，淩叔叔為了救他跟著跳了崖，然後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老者聽到這話，面色大驚：“你說什麽，淩啟然？你認得淩啟然？”

“不認識啊，不過現在認識了。”

“那你們為什麽要打起來？”

“還能為什麽，淩啟然侮辱淩叔叔的爹就是小諾的爺爺，他說小諾的爺爺是叛徒，淩叔叔當然生氣啦，說事情不是這樣的，有人故意誣陷，淩啟然突然就生氣了，和那個叫墨殿主的一起打淩叔叔一個。還有其他門派的人，看我們這邊人少，合夥欺負我們，上百個人打我們幾個，善姨當時身體不舒服，淩叔叔又要打架，又要照顧她，所以被淩啟然偷襲，我們才會這麽慘掉下懸崖的。”

傅靈兒一口氣講了這麽多，說到後面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但是老者聽得一知半解，想了半天也沒想通透。淩啟然是怎麽和淩蕭堯杠上的，墨殿主又是誰，還有善姨，這些人名都沒聽過啊！

“蕭山，你再把事情前前後後跟老爺爺說一遍，這丫頭說得太急，我沒怎麽聽清楚。你再說一次，還有墨殿主、善姨都是些什麽人，你一個一個的慢慢說。”

蕭山點頭：“墨殿主是望齋殿的殿主，善姨是小諾的娘親，也就是我的嫂嫂。淩啟然是淩家長老。這事還得從天下會拍賣得來的一把鑰匙說起……”

老者默默聽著，蕭山畢竟年長，表達能力強些，總算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弄明白了。老者聽完後，又氣又怒，又是哀嘆不已。想不到這段時間外面發生了這麽多事，而他居然毫不知情，那個望齋殿，一聽就不是什麽正派，而讓他痛心的是，淩家和其他兩大家族居然夥同望齋殿對付自己人，是非不分，真是要活生生的要氣死他！

“這個淩啟雲，都幹什麽去了，族風霍亂至此，他難道都不管管嗎？他這個家主是怎麽當的？”老者怒斥了句。

蕭山和靈兒被他一臉的怒容嚇得不敢出聲，靈兒弱弱道：“老爺爺，你怎麽啦？”

老者這才回神，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說道：“沒什麽，就是聽他們這麽多人欺負你們幾個小孩子，生氣而已。”

“是啊，我也生氣呢！”傅靈兒道了句，蕭山卻是聳了聳肩：“這有什麽，我都習慣了！”

“怎麽，他們常常這樣欺負你嗎？你在淩家過得不好嗎？”

“我爹因為跟二伯父感情好，當年二伯父出事時，我爹替二伯父說了不少好話，因此大伯父和三伯父總是打壓我們，族裏的兄弟姐妹也不把我們當人看，但是爹總叫我們忍，他說和氣才能生財，家和才能萬事興，讓我不要計較！”

“原來這樣。”老者看著蕭山說這話時，一臉的平靜，沒有任何悲憤之色，不由得一陣心疼。大概是被打壓慣了，早就麻木了，如若不然，他應該會和傅靈兒那樣生氣的揚起拳頭。

“那你覺得你二伯父是被冤枉的嗎？”他突然問道。隱約覺得淩中天的事情可能真沒那麽簡單，這點從淩啟然不惜和望齋殿的人站同同一陣線對付淩蕭堯便知道了。

“二伯父和藹可親，不像是壞人，我和爹一樣，我們都相信他！”

“嗯。”老者若有所思的點頭，忽地又想什麽道，“之前你說丹閣和器閣又是怎麽回事？”

“那個啊，我嫂嫂，哦，也就是小諾的娘親，她是本屆丹閣大賽的冠軍，她煉制出七品丹藥，皇極丹，丹閣破例收她為內閣長老。同日，蕭堯哥哥去參加了煉器大賽，也拿了第一名，被晉為器閣長老。他們很受丹閣和器閣的重用，所以我想，蕭堯哥哥出事，兩閣應該不會袖手旁邊的吧？”

老者大驚，不過這次是因喜而驚。

“你是說小諾的娘親是七級丹師對嗎？小諾的娘親年紀應該不大，蕭山，你可不要以為老頭子我見過世面就騙我哦！”

七級丹師，怎麽可能？

二十初頭的七級丹師，誰相信！

然而事實就是這樣。

“沒騙你，嫂嫂煉制皇極丹的時候，我爹也在場，當時又打雷又刮風，好嚇人。不過嫂嫂有神劍還有神獸幫助，總算有驚無險，老爺爺，嫂嫂當時可威風呢！”若說在蕭山心目中，除了淩蕭堯，他還崇拜一人就是善若水了。

“打雷，莫不是指的就是丹雷吧？”

“對對對，是丹雷沒錯！”蕭山忙點頭，老者這回真是驚得無話可說了。能引來丹雷必然不會造假，蕭山所說的七級丹師想來確有其事了。

“如此年輕七級丹師，淩中天那小子估計樂得嘴巴都要裂開了吧？”有這麽出色的兒媳婦能不樂嗎？不對，她即是淩蕭堯的妻子，淩中天的兒媳婦，那也是我淩家的人，哎呀，我淩家何其有幸，居然出了一位煉丹天才，嘖嘖！

老者越想越美，轉而道：“淩蕭堯是器閣長老，怎麽不見他配帶器閣的徽章啊？”

“有啊，不在麽？”蕭山忙掀開被子看了看，確實不見徽章的影子，“可能是跳崖的時候掉了吧，沒事，回頭我幫哥哥去找找，一定能找得到的。”

這時候，床上傳來輕微的呻吟聲。蕭山忙擡頭，盯著淩蕭堯的臉，喜道，“蕭堯哥哥，你是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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