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五章:他心裏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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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山甜情蜜意,白家卻是靜謐無聲,尤其是北邊的一處院子,此刻正彌漫著死一般的寂靜。

白依卿站在亭內,入目之處,是一片白梅。她不喜歡梅花,喜歡黃菊,但因為淩蕭堯喜歡,她愛屋及烏,所以這院子裏,到處都是梅花,黃菊只有角落裏才有兩株。

風,沙沙吹著,掀起了她額角的青絲。白依卿擡首,眸子似有些氤氳:“你告訴我,那女子究竟是誰?”

“哪個女子?”一道孺雅的聲音反問,梅彥松看著她,覺得她的聲音有些飄緲不定,這種飄渺莫名讓他感到心疼。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梅彥松略略垂首,爾後同她一樣,仰望著天際那輪孤月,說道:“她叫善若水,大賽冠軍,丹閣的內閣長老……”

不等他把話說完,白依卿打斷他道:“你知道我想的是什麽?又何必刻意遮掩。她是哪裏人,和你什麽關系,和他又是什麽關系!”

她口中的他指是淩蕭堯。

梅彥松暗嘆口氣,終究還是瞞不過了:“她是淩蕭堯的妻子,你也看到了,今日沖上臺的那名孩童叫淩小諾,他是蕭堯的孩子。”

“淩小諾?”白依卿腳下趔趄了下,眸子眨了眨,眼底那層濕氣更重了,“他姓淩?這麽說他真的成親了?”

“嗯。”梅彥松知道這個答案很明顯,但不得不說。

果然。

今日沖上臺何止那名孩童,還有淩中天。時隔十幾載,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孩子叫善若水娘親,叫淩中天爺爺,她就猜到什麽了。

但她心存一絲希望,也許是蕭楓的孩子。畢竟在現場她自始自終都沒看到淩蕭堯。

丹雷,跟著善若水來的人都驚動了,紛紛沖到臺上,獨不見他的影子,她真的以為……

“他早回來了是嗎?他們既然成親了,為何今天沒看到他?”白依卿扭頭看著他,心裏不知道期待些什麽。梅彥松不忍直視她眼裏的希冀,因為她的期盼就是對她對自己最大的傷害。她所有心思都在一個不愛她的人身上,卻總是看不到他梅彥松的好。

這一刻,他的心痛得窒息。

他以為,只要白依卿幸福,他便快樂。所以義無反顧的跟著淩蕭堯去了另一片大陸,幫她守著他,看著他,只等有一天將淩蕭堯毫發無損的帶到她面前。

他覺得為了愛她,他什麽都可以舍棄,什麽都可以做。

只要遠遠看著她幸福就好。

但現在他終於知道,真要那樣,他做不到。

善若水說得對,沒有哪一段愛情是無私的。每個人都想擁有愛情,即便得不到,也做不到若無其事的看著對方跟別的人幸福。

別過頭,他道:“他大概是去了器閣大賽吧!”

“是了,我忘了他煉器也很有天賦。”白依卿扯唇,“記得小得時候,他各方面就表現出不俗,才七八歲的年紀就是幻魂高手了,別人連神器都不知道是什麽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摸索自己學習煉器了,淩伯父很看重他,淩家主亦對他器重……”

梅彥松的視線定格在她的臉上,她的笑容裏盡是對以前的美好追憶,她為淩蕭堯的優秀而自豪。可是她一心愛著的男人已然成親了,新娘不是她。

不忍再看下去,他打斷道,“依卿,他心裏沒你!”

她必須認清這個事實,否則痛苦無窮無盡。

“不可能!”白依卿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一般,擡眸看著他,一字一句反駁道,“我是他的未婚妻,他若心裏沒我,又怎會與我許下婚約?”

“與你許下婚約的不是你,是你們的父母一時的戲言。它只不過是個戲言而已,依卿,你面對現實吧!”梅彥松一握握住她的肩膀,狠心道。

“你胡說,什麽是戲言,婚姻大事哪有戲言可言。”白依卿雙手一甩,想要震開他的大掌,卻一點用都沒有。

“他若心裏有你,又怎會跟別的女子成親,還生下一個孩子?”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他是被逼的。”白依卿混亂了,不知該怎麽證明淩蕭堯是對她有愛的,“我知道你們男人都是有需求的,蕭堯他血氣方剛,又那麽優秀,一定是那女人對他死纏爛打,緊追不放,蕭堯防不勝防,才會……”

“你醒醒吧,依卿,蕭堯和若水真心相愛,他們是真心相愛才會在一起。你看到淩伯父對若水的態度了嗎,看到跟他們在一起的蕭楓了嗎?他們才是一家人,你明白嗎?”梅彥松搖著她的肩膀,極力讓她面對現實,“他們之間的感情,你是不能體會的。若水為了蕭堯可以去死,蕭堯也一樣。從他跟那女子成親,他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人,是那個叫若水的。他們的愛早已超越生命,超越一切……”

“不。”白依卿嘶吼而出,什麽叫他們彼此相愛,騙人的,騙人的,她絕不會相信。然而淚,潸然而下,心也緊緊的揪在一起,痛得讓她快要不能呼吸。

她等了他十幾年,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至今未嫁,家族的壓力,外界的壓力,她承受了多少,只為他。

所以他怎麽能夠視她的付出和等待於不顧,去跟別的女人成親生子。她不能接受,也不願接受。

這太殘忍了。

“梅彥松,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她反問,聲音淒涼無比。

他說的要是真的,那她的付出,她的努力,她所承受的一切,在星遠城,在世人眼中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誰不知道淩、白兩家有婚約?誰不知道他們是公認的一對?

梅彥松這話就像是把利刃,將她和淩蕭堯的關系斬得一幹二凈,讓她成為全城笑柄。

這樣的局面,她接受不了,也無法想象。

梅彥松心痛的替她撫去臉上的淚水,緩聲道:“今日牽手,便是一生,你若不離,我決不棄!”

“什麽?”白依卿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說這番話。

“這是他們兩個對彼此的誓言。”亦是我對你的誓言。

後半句梅彥松還是沒敢說出口。

依卿愛蕭堯愛得那麽深,他感覺哪怕自己是根發絲,也未必擠得進去。

到底他還是沒有勇氣。

“今日牽手,便是一生,你若不離,我決不棄,好美的誓言!”白依卿喃喃重覆了句,淚眼婆娑的望著梅彥松,“當真是他說的?”

梅彥松沒有回答,所有的答案白依卿心知肚明,只是不敢面對現實而已。

這麽美的誓言,本該屬於她的,可是現在……

“他在哪裏,我要去找他!”她不信,她一定要親口問個明白。

“找他做什麽?”

“你不用管,這是我的事!”

又是這句話!

但凡是依卿能夠自己解決的,都不用他管。只要是牽扯到淩蕭堯,也不用他管……

嘴角微扯,露出一絲苦笑,如果這時白依卿稍稍用點心思在他身上,也會察覺到這苦笑背後的情感。

可是她沒有。

她眼裏心裏滿腦子都是淩蕭堯。

“我不會告訴你的。”

“你不想幫我?”以前只要她一句話,梅彥松從來不會說個不字,從來不會否決她。今天這是怎麽了?

“不告訴你就是在幫你,我不想你再給自己增加無謂的痛苦!”梅彥松繼續苦笑。

“你不告訴我就是在幫我增加痛苦!”白依卿此刻只想沖到淩蕭堯面前,問他究竟這些年究間發生了什麽?究竟他心裏有沒有她?這份迫不及待已讓她的理智慢慢消失。

見梅依卿依舊默不作聲,那種急迫立刻轉化為憤怒,她吼道,“你快點告訴我,梅彥松,快點說啊……”

拳頭如雨點般打在梅彥松的胸口,即使痛,也不如心裏來的痛。他像根木頭一樣站在原地,任她打,任她洩憤……

“梅彥松,你到底說不說,別讓我恨你!”

別讓我恨你!

她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這些年她對淩蕭堯的付出多少,他對她的付出就有多少,甚至還要多得多。

到頭來,她居然只為這個而要恨他!

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悲!

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控,白依卿略略冷靜下來,她握住梅彥松的手,嘶吼變成祈求的語氣,“梅大哥,你就告訴我好嗎?我不問清楚,我的心就靜不下來,你也想我打開心結對不對?你也不想讓我痛苦一輩子對不對?你就告訴我,我問清楚了,問明白了,只要蕭堯親口跟我說,他不再愛我,他心裏沒我,我就放手,行嗎?”

“真的嗎?”梅彥松終於開口。

“真的,我保證。只要蕭堯親自告訴我,我就死心,決不糾纏!”

幾近哀求的語氣,讓梅彥松心裏到底還是軟下了,即便他知道白依卿這話沒有幾分真,但他還是期盼她能如自己所說的那樣。

他完全沒有註意到,白依卿說這話時,眼底流露出來的不死心和必須扭轉這種局面的堅定。

“他在鬼王山!”

“鬼王山?”聽到這名字時,白依卿心裏怯了下。畢竟那麽多高手都不敢前去的地方,她一個弱女子又怎會不怕。

不過她已經等不及了,愛已催毀她所有的理智。

“我現在去找他!”

“你一個人怎麽去找?”白依卿說完身就走,梅彥松一把拉住她,道,“聽我的,明天再去。現在天已全黑,鬼王山魔獸橫行,兇險無比,你去了,只怕還沒到山頂人就被魔獸給吃了。左右也不過一個晚上,明天再去吧!”

“明天?明天又怎會知道他會呆在山裏不出去?不行,我現在必須去,只有晚上,才有可能碰得到他。他總要回去睡覺的,晚上去,這樣見他的機率更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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