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她的疑惑，淩蕭堯也隱瞞，說道：“他身中奇毒，無藥可解！”

“什麽毒？”

“流川河的冰毒，百谷峰的蜂毒，昆明湖的蛺蝶，這三種堪稱世間奇毒，任何一種都無藥可解，更何況還是數毒齊入。”淩蕭堯皺了皺眉，語氣淡淡的，但善若水還是聽出幾分深沈的味道。

“跟你有關？”

“你說呢？我也覺得跟我無關，可明仇那小子偏偏就把事情賴在我身上了。”淩蕭堯苦笑一聲，簡單說了明仇中毒的經過。

原來淩蕭堯祖輩和明仇的祖輩曾是世交。兩人都喜歡探險，便相約一起去流川河，百谷峰還有昆明湖去游歷。那三個地方挨在一起，兩人到了那裏之後，一直相安無事，但突然有天，他們在山洞中醒來，明仇的祖先突然渾身紅腫，全身無力。然後沒多久，整張臉就成了黑色。這種情況明顯就是中毒了，可是淩家祖輩卻又好端端的站在那裏，一點事都沒有。

這幾日，他們吃一樣的，用一樣的，沒道理只有他一人中毒而已。所以明仇祖先猜測可能是對方故意下毒害自己。

淩家祖先有意解釋，但也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

兩家梁子就此結下了。

自那次後，明家祖輩請了許多名醫，吃了不少丹藥，毒是控制住了，但徹底清除卻是不行，並且這種毒還會遺傳。

而且中此毒的人都活不過四十歲。

明仇的毒就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

明家的男丁不能長壽，作為百年大家族，這種事情根本沒辦法接受。自此，明、淩兩家的恩怨也就結下了。

祖輩的是是非非，淩蕭堯不清楚。但是自他懂事以來，明仇的父親就沒少找他的父親麻煩，但父親卻總是一忍再忍，並且還曾交代過他，如非必要，不可傷明家男子的性命！

這就是明仇和淩蕭堯為何鬥了這麽多久，卻始終沒有鬥出個勝負來的原因。

聽完淩蕭堯的敘述，善若水心裏嘆然。

一個家族的男丁不能久活，這等於是滅族之災。三種毒，像是一種詛咒壓得明家喘不過氣來。似乎從這點出發，他們恨淩家，似乎也情有可原。

可是一個沒有證據的事實，如何能把這麽大的罪名扣在淩家身上。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曾經的摯交好友。

一個人從出生就背負這樣的命運詛咒，心裏的煎熬，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法體會的。

善若水忽然明白，為什麽明仇總感覺人一種孤冷陰柔的氣息了。在那種壓力之下，人不瘋已經算是定力得了。

所以，他心裏的偏執和扭曲，從某種角度來說，是正常的。

正當她想得入神時，對面的明仇突然開口，冰冷如霜的聲音傳了過來。

“本教早該想到的，只是可惜了我那顆尊王丹！”

對於他的譏諷，蘇萬青絲毫不以為意。

“明教主出手闊綽，又怎麽會在乎區區一顆丹藥呢！”

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令善若水好想上去撕爛。到底一個人得有多無恥，才會感覺不到自己做的事情有多骯臟。

她甚至懷疑，眼前這個到底是不是蘇萬青！

“你應該知道，憑你一個人，是打不過我的。”明仇擡眸，眼底閃過的譏誚越深。此時微風拂過，衣袍翩躚，涼風中的他，此刻看起來更加的孤冷傲然。

“明教主武功不凡，老夫在魔獸嶺就已經見識過了。所以我的目的不是打敗你，而是拖住你！”

他淡淡的笑著，和著微風，聲音飄進善若水的耳裏，不禁罵了句：“無恥！”

就連淩蕭堯也不禁皺了皺眉頭：“蘇遠成怕是要到了！”

等蘇遠成一到，和蘇萬青聯手，明仇只怕在劫難逃！

相比起蘇家的卑鄙，明仇這個邪派此刻在他們眼裏看起來，並非那麽十惡不赦了！

“你確定你能拖住我？”明仇眉心一緊，旋即恢覆正常。蒼白的臉上譏誚的笑容再次浮現。

聽到這話，蘇萬青臉色一僵，然後就看到明仇把手放到嘴邊吹起一聲長哨。

哨聲幽揚尖銳，怎麽聽怎麽怪！

“這是霓凰教的暗號，估計明仇的大部隊就快來了。”其實淩蕭堯不說，善若水也知道這哨聲怎麽回事。

很快，密林中竄出幾道黑影。善若水定睛一看，正是那日在沼澤地碰到的徐景他們。

“教主！”

見著明仇，徐景等人施了一禮。

明仇微微額首，然後看向蘇萬青，似笑非笑道：“怎麽辦，我的人好像先到了。”說到這裏，他面色一頓，揮手道，“攔住他！”

“是！”

徐景領命應下，爾後他大手一揮，身後的人立馬將蘇萬青團團圍住。雖然論單個人的實力，徐景不是蘇萬青的對手，但這麽多人，哪怕一人一個巴掌，也是需要時間的。而這些時間，足以讓明仇甩掉他了。

看著明仇向遠處飛掠而去，蘇萬青整張臉氣得鐵青。好不容易在這片林子裏碰到人，又給他跑了，實在可惜。

“我們也走吧！”

睨了眼被圍困的蘇萬青，淩蕭堯攬住善若水的腰際，緊隨明仇離去的方向追趕而去。

如果他們此時回頭看，便會發現蘇遠成也到了。

看到老家主，蘇萬青面露愧色。人跑了，始終是他的責任。

蘇遠成搖搖頭，看了眼徐景他們，並沒有出手，而是縱身向前趕去。

奔波了一段時間，淩蕭堯似乎有所感應，他回頭看了眼，果見暗處那道熟悉的灰色素袍在林中竄掠，說道：“蘇遠成來了，我們先避一避！”

他要的是明仇和蘇遠成兩敗俱傷，所以不能提前暴露自己的行蹤。

善若水亦是這個想法。兩個選了一處嚴密的樹林，藏了起來，待蘇遠成走過後才現身。

“走吧！”

一旦蘇遠成對上明仇，必定有場大戰。善若水很好奇，明仇的實力究竟如何！

如此追趕了十來分鐘，終於在一處山丘上再度見到了明仇。此時他和蘇遠成各自立於一處丘頂，兩人遙遙相對，臉上平靜的出奇，可是在他們周圍，分明氣流暗湧，煞氣逼人。

“明教主，幾日不見，別來無恙！”

首先開口的是蘇遠成。明仇看著他，淺淺的勾唇，聲音冰涼如霜。

“老頭子，你想要回龍涎液是不是也該將我的尊王丹還給我才合適啊！”

蘇遠成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他。平靜的眸子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麽。

面對明仇的嘲笑，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慚愧不自在的神色。仿佛他不曾拿過尊王丹，又仿佛那場拍賣會不存在一樣，明仇在他眼裏，就是個盜取蘇家拍賣物的賊！

他這麽自然的表情，令善若水一度以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蘇萬青雖貴為蘇家家主，但為人處事，也時有不妥。可是蘇遠成不一樣，他是和善淵一樣的人物的存在，德高望重，淡薄名利，這些詞成為了他的招牌詞。可是現在他在幹什麽，龍涎液是他親自拍賣交換的，他卻反悔想私底下奪回龍涎液。並且還不想歸還對方的尊王丹。

這樣的人，前後，現實與記憶反差太大了！

大到善若水徹底對人性的認識全部推翻。

像她這種經歷過族人拋棄，親人背版，九死一生的人，對人性的了解，相信比任何人都要透徹。她已然把人性最不堪的一面曾無數次刻畫在腦海裏。可是現在見到蘇遠成，她發現，她的想象，離人性最醜陋不堪的一面還有一段很大的距離啊！

如果說，馮家、莊家那些大家族來搶龍涎液，她可以理解。畢竟人各有所需嘛，只要憑實力去搶奪，無可厚非。

可是蘇家作為拍賣場的東家，這種所作所為實在讓人覺得不光彩。

同時也讓善若水再次刷新世界觀！

“你曾說過，你跟蘇遠成有舊約，在琉璃城的這段日子，絕不誅殺蘇家任何一個人，這個合約還有效嗎？”

善若水突然開口道。

“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淩蕭堯好奇的問道。

“沒什麽，只是提前問一下，好做一下準備！”

按照淩蕭堯之前的敘述，明仇在魔獸嶺就曾輸過一次受了傷，那麽這次照樣不是蘇遠成的對手，更何況他還身中劇毒。

一個受了傷，又中了毒了人，實力再強悍，打鬥起來，戰力那也是大打折扣！

所以，既然明仇不是蘇遠成的對手，那麽龍涎液最後可能就會拱手還給蘇遠成。他們要是想拿，要面對的就是蘇遠成。

這個老古懂的實力，也只有淩蕭堯估計能與他一戰。她只怕淩蕭堯念著與蘇遠成的舊約，不敢下死手，到時再被蘇遠成倒打一槍，豈不是得不償失？

“我不殺蘇家的人的前提是蘇家的人絕不打我淩蕭堯以及親人的主意。若是他們惹毛了我，毀約在先，那麽這個承諾自然就不能生效了！”

雖然不明白善若水心裏在想什麽，但淩蕭堯還是據實以告。

聽到他的話，善若水松了口氣，這樣最好了。蘇遠成敢事後反悔強搶龍涎液，那麽等一下他們出手，蘇遠成自然不會拱手相讓。

所以他們與蘇遠成的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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