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聲音的落下，一道白如雪的身影飛了進來，同時勁風暗藏。

感覺到若水的敵意，淩蕭堯下意識的開口：“若水，是我！”

“我知道是你。”善若水淡漠的聲音響起，手掌上湧動的罡風並未消減，一張精致無雙的臉如寒霜般的直逼淩蕭堯。

想到方才小諾對自己的誤會，淩蕭堯默然一嘆，連忙道：“能不能聽我解釋！”

“沒什麽好解釋的。”話音剛落下，清冷的聲音再度傳來，善若水的目光清涼如冰，似要把淩蕭堯活活給凍僵。他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全然不顧別人的感受，當她善若水是個軟柿子吃定她了麽？

六年前的事，她相信他事出有因，可不代表就此可以原諒，現在倒好，舊帳沒算，新帳又來，這次說什麽她也不會再信他了。

“娘親！”若水怒氣騰騰的沖進來，小諾又怎會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他張嘴欲替淩蕭堯解釋，可剛開口就被若水瞪了回去，目光落在環在淩蕭堯腰間的那只小手，她皺眉，“小諾，還不撒手，這種負心漢你還要他幹嘛？想氣死娘親是不是？”

“不是這樣的，娘親！”

“不是這樣，那是哪樣？”善若水根本不給小諾說話的機會，“是不是準備跟著他走，不要娘親了，那好呀，你跟他走，娘親不留你！”這個臭小子，三言兩語就被淩蕭堯給誆住了，一點原則都沒有，一點兒也不像她，真是氣死她了。

善若水氣得口不擇言，小諾被吼得一楞一楞，烏黑的眼珠子泛起一層濕氣，可他極力忍著，不讓淚水掉出來，鼻尖紅紅的，小臉一抽一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感覺到諾諾的傷心，雪寶窩在小諾的懷裏用軟軟的毛發去蹭小諾的掌心，以示安慰。它不敢和諾諾娘親對抗，因為它敏銳的感覺到諾諾娘親實力太可怕了，像個魔鬼。

看到小諾這個樣子，淩蕭堯心疼的擰了擰眉：““我們出去談！”他起身，不想讓兒子受牽連，自己犯下的錯自己承擔。

善若水冷哼了聲，氣歸氣，可手上的罡風快要臨近淩蕭堯的時候楞是收了回來，因為她怕傷到小諾。望著小諾一臉委屈的樣子，她亦是心疼的皺了皺眉，兒子是她的心肝寶貝，比她的命還重要，她又怎麽忍心說重話來傷他，剛才真是氣急了，要不是怕他真會跟淩蕭堯遠去，她用得著發這麽大的脾氣嗎，說來說去，還不是怕失去他！

屋外，淩蕭堯負手而立，看著迎面出來的白衣女子，清雅的臉龐閃過一抹覆雜之色，有無奈、也有心疼。無奈她滔天的怒氣，該怎麽解釋才能消除她對自己的偏見，原以為兩天的相處她已經對自己改觀，他們一家三口開開心心的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指日可待，可這一突發狀況，卻又將他們的距離拉回到原點，甚至更糟糕。心疼她是不是這六年來一直背負著對他的恨，活得限辛，但還能這麽堅強樂觀並且把小諾教得這麽可愛優秀。

她真的是很神奇的一個女子，也正因為她的神奇，他心疼得忍不住想要去呵護。

善若水踱步而出，離他五米的距離站定，眸子輕擡，素色的長袍和著柔和的月光，竟然透著幾分落寞孤寂。

他如一顆在懸崖之巔傲然挺立的青松，日日夜夜浸在寒風雪雨裏，巍峨而立，清傲孤冷的外表下也有幾分孤獨的淒涼之感。

她擡頭望向他，剛好與他的視線對撞，在他深如幽潭的眸子裏，她似乎讀到了他來不及隱藏的黯然之色。

他在失望什麽？

該失望的是她吧！

他沒有經過她的同意來到善府，跟小諾親近，跟善家爹娘親近，然後一點一點瓦解之前大家對他產生的誤會。現在又沒有經過她的同意，悄然離府，給小諾帶來傷害，給家人帶來困擾和失望。

這樣的男子，來去如飛，全憑自己的性子喜好辦事，霸道冷情，絲毫不在乎別人的感受。他只適合做他九華宮的宮主，善府這種接地氣的地方不會再留他。

善若水斂眉，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月牙般的陰影，剛發掩飾眸子裏劃過的異樣神色，她絕計不會承認，淩蕭堯已在某個時刻開啟她封閉已久的心，正在往她心裏走去。

暗吸口氣，她再次擡眸，沒有之前的異樣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等待與他算過帳後就此絕別。可是耳邊突然響起一聲輕嘆，淩蕭堯低低的柔和之音伴著茶香，傳了過來：“你為何不聽我解釋就給我定罪，在你眼裏，我真的就是一個十罪不赦、薄情寡義之人嗎？”

“難道不是嗎？”她開口，別過頭，想要避開他眼中黯淡幾分的眸子，卻發現這麽做沒用，本該森冷的語氣在那只突然撫在臉上的大掌之下變成深閨裏的怨婦。

她擡手，想掰下那只大掌，可是淩蕭堯先一步在半空中截下她的柔荑，令她的企圖落空。她憤憤的看著他，比起討厭自己弱於他，更討厭自己那麽容易又自然而然地在他面前示弱。

她其實可以一掌揮開他的鉗制，只要她用足了真氣，一定可以。

可是為什麽自己沒有呢？

淩蕭堯傾身，霸道而強勢的開口：“你明明開始接受我了，為什麽不承認，承認愛上我，有那麽難嗎？”

“誰會愛上你，你那麽自私，那麽沒有責任感，就算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愛上你！”她氣他的自信，更氣他的洞穿自己的心思。

她惱羞成怒的樣子落在他的眼裏，微微一震，似乎明白了什麽，忍著那抹竊喜，眸光再次黯了黯：“你就這麽討厭我？我在你心裏的印象就這麽差？”

“你明白就好！”善若水抿了抿唇。

“那要怎樣才能原諒我？”

“想要我原涼你，沒有可能！”她倏的擡眸，強忍著心中那股異樣，狠下心腸，只有這樣，小諾才不會再次受到傷害。

淩蕭堯沒有說話，定定的看著她，眼裏的決別令善若水心莫名一緊。突然包住她手心的大掌猛的一用力，淡淡的幻之氣能量在他掌上浮動，善若水微瞇下眼，忽然意識到什麽，想要抽出手又怕被對方識破自己的心思，這一猶豫間，縈繞在掌上的能量已是傳遞到她的手上。

接著，淩蕭堯手上傳來一股暗勁，緊緊握著她手的大掌就這麽擊在他自己的胸口上，星子般的眼睛仿佛遇到天明的曙光，慢慢失去光亮。

薄薄的嘴唇微揚起一抹弧度，鮮紅的血自唇角溢出，他愴然笑道：“這樣你是否能消氣，是否能再給我一次補償的機會？”

善若水傻眼了，這個男人，他竟然甘願挨她一掌，不，確切的說挨他自己一掌，只為換來一個贖罪的機會！

楞楞的擡起手，她發現她的掌心在顫抖，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麽，想要努力看清又發現自己不敢看。

淩蕭堯唇角的鮮血還在流淌，他卻顧不得這些，感受到手中柔荑的顫動，大掌緊了緊，沙啞的聲音道：“千萬別自責，這是我自願的。”

這是我自願的……

善若水緩緩擡起眼瞼，毫不避諱的對上他柔情似水的眸子，心下一蕩，她很明確，才剛關上的心扉正在被眼前的男子再次開啟。

不想象前次那樣，稀裏糊塗的任他隨意走進她的心裏，她不想聽之任之。她想審視，想探究，想靠自己的眼睛，想讓自己的直覺認認真真的探索一回，她是否真的願意為他放下以前所有恩怨，重頭開始。

然，她還沒來得及。

淩蕭堯已經閉上眼睛，一片濃重的陰影向她壓來，善若水下意識的連忙伸手抱住他的腰，身體的重量超負荷她的承受力。

他暈了過去，傷在自己的掌下。

看著嘴角漸漸凝固的那抹殷紅，善若水無聲的嘆了口氣：“你到底用了幾層功力，竟能將自己打暈！”

話剛落下，院墻外突然有黑影竄動，一股暗風正在逼近。

她眉頭輕挑，旋即展平。

黑影落下，正是昨天才見過的黑風。

看到倒在善若水懷裏的宮主，嘴角還滲著角，黑風心下一慌，驚聲道：“宮主受傷了？”以宮主的實力，有人能傷得了他，看來這琉璃城還藏了不少高手。

“傷在左胸，估計心脈會有所受損，你有護心脈之類的藥嗎？”善若水神色平靜，令人看不穿她真正的心思。

“有。”黑風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只白色瓶子，從裏面倒出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邊餵給淩蕭堯邊睨了善若水，劍眉微擰，為嘛他覺得宮主受傷了，夫人一點也不擔心？

“宮主，他是怎麽受傷的？”想了想，他還是要問清事情的緣由，希望從夫人嘴裏打聽到一些關於兇手的線索，這樣也好讓他有防範，免得對方下次再得手。

善若水擡了擡眼皮，漫不經心道：“他是被自己所傷！”也是認出那顆是護心丹，她才有心思回答他。

“什麽？”黑風愕然，他很想問為嘛宮主自己打傷自己，可是看夫人冰冷的臉色到嘴的話又收了回去。

護心丹是二級丹藥，吃下立馬就見效，分分鐘的時間，淩蕭堯的臉色就比之前紅潤了些，血色漸漸恢覆。

素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善若水感受了下他的心脈跳動，均是正常，這才松口氣。

擡眼，黑風正在皺眉沈思，善若水眸光輕閃，開口道：“你家宮主突然回去，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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