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若水的詢問，淩蕭堯沈吟了會兒道：“那場戰爭死人無數，冤魂無數，所有帳只算在那些上古家族的人身上，卻沒有想過所謂的惡人其實是他們逼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若水覺得淩蕭堯在說這話時，眉宇有種淡淡的憂傷，這種憂傷她覺得心疼。

暗自搖頭，她正神道：“那依你的意思，還是要還給北辰是嗎？”

這溫柔的語氣，估計連若水都沒有察覺到！

“還給他吧，事情總要有人來承擔，他肯定也不想永遠背負著這個汙名。”

眸子裏閃過一道驚訝，淩蕭堯這是想讓北辰去推翻圖騰的詛咒，以一人之力去尋一個萬年前的真相，談何容易？

直覺告訴她，淩蕭堯還有事情沒有講完，至於是什麽，他顯然不想說，至少現在不想說。

“娘親，北辰叔叔知道後會不會很傷心？”小諾擡頭。

若水嘆了口氣，知子莫若母，小諾擔心的她何嘗不知道。北辰要是知道自己背負了這樣一個汙名，估計不用作，立馬就會郁郁而亡。

“那就暫時不還給他，等他病好以後再說。”小諾點頭，若水繼續道，“不過你不能再戴著它了，把它收回儲物戒吧！”

龍魂戒的事情她還沒想好怎麽跟父母親和大哥說，免得他們擔心，所以暫時也瞞著。

“好！”

窗外夕陽西下，餘輝從窗戶透進來，如一丈輕柔的幔紗披在眾人的臉上。

屋子出奇的安靜。

但又透著圖騰詛咒留下的淡淡神秘和傷感。

直到善戰派人來叫用膳，他們才起身。

夜晚，用過膳之後又休息了會兒。顧寒楓像往常一樣，要陪小諾洗澡，這小子有點不情不願，讓顧寒楓有點郁悶。

難不成，連小諾都不待見他了？

“小諾，那舅舅陪你洗吧？”善若奇湊著過來，一張臉像得像朵花。

“還是不要吧，舅舅那麽忙，小諾怎麽好意思打擾。對了，外公不是說讓你吃完飯之後去書房找他有事要跟你說嗎，估計時間差不多了，舅舅快去吧，別讓外公等久了！”

“有嗎？”善若奇扭頭看向顧寒楓，“我爹有說過這樣的話嗎，我怎麽不記得！”

顧寒楓亦是搖搖頭，表示他也不記得了。

旁邊淩蕭堯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淡雅極致卻又風華無限。他伸手抱起小諾，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和欣慰：“要不要爹爹陪你洗，爹爹的按摩功夫也是一流的哦！”

小諾笑得眉眼彎彎，卻是一幅勉為其難的口吻：“好吧，今晚就你了！”

善若奇：這小子有了爹爹忘了舅舅，白眼狼！

顧寒楓：這小子有了爹爹忘了叔叔，沒良心！

陰沈沈的目光掃向小諾，他們表示憤怒：想讓他爹爹陪他洗澡直說嘛，用得著嫌棄他們嗎？

忍不住看向臉色不太好看的若水，顧寒楓鼓起勇氣道：“小諾這是要拋棄你的節奏啊，再不努力，老來徒悲傷，兒子就要跟別人跑了。”

善若水陰測測的看著他，吐出一個字：“滾！”

顧寒楓一溜煙的跑了。

若奇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覺得不合適，只得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自求多福吧！”

“你也……”滾字還沒有說出口，若奇就跑了。

善若水狠狠地瞪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哥才跟顧寒楓相處多久，就變成一個德性了，唉！

小諾見娘親臉色臭臭的，弱弱地建議道：“娘親，要不你也一起洗吧？”

這個主意好！

淩蕭堯在兒子粉粉的臉上親了口，心中暗自讚嘆：就是懂事，什麽時候都不忘給爹爹謀福利！

“滾滾滾，都給我滾！”若水一臉的便秘，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臥房中，許是因為昨晚在蘇府沒睡好，剛沾上床，小諾就睡著了。

若水撫著兒子的嫩嫩的臉頰，目中柔情四溢。

淩蕭堯進來時，正好看見她溫柔似水的目光，心中不由的一暖，從來不敢想象，他也可以距離這種溫情這麽近，近到讓他有點不敢相信。

緘默片刻，他道：“蘇媚兒，你打算怎麽處理？”

“她在哪兒？”

“你要見她？”淩蕭堯凝眉。

若水輕哼了聲，見她？她還不配！

秀雅的眉間閃過一道冰霜般的寒意：“廢掉她的武功，打發她去昭陽街吧！”以蘇媚兒的姿色，做個頭牌花魁不是難事！

當年的事，她已經想起來了，是蘇媚兒引的善若水去百花樓，迷藥也是她下的，這個仇她一定要替若水報。

淩蕭堯眉宇輕蹙，並不覺得若水這麽做太過狠辣，相反太過手軟了，要以他的脾性，殺了她也不為過。

“好，我會讓百花樓的人好好看著她！”

善若水額首，就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翌日。

善府一片寧靜。

夏季的氣候不同於其他三個季節，日夜更替似乎更快些。當第一道日光落入茶香院時，若水和小諾已經早早的起床，正在用早膳。

茶香院離落日院也就是善戰住的院子雖然不是很遠，但若水堅持在自己的院子用早膳，原因很簡單，她會抽空做些藥膳給小諾吃，強身健體。

當然了，今天沒有做，因為淩蕭堯一大早就來蹭食，若水根本沒時間做。

粥和小菜是絕配，淩蕭堯的碗裏善若水特意放了些鹽，後者仍是眉頭不皺，吃得津津有味，雲淡風清、風華絕致的樣子令若水自己都不忍看下去了。

會否，她做的太過分了？

會否，他其實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種人？

“小諾，以後每天早上就跟著爹爹修煉，爹爹會教你一些適合你劍法，以前的那些不入流的招式你就不要學了。”淩蕭堯放下碗筷，優雅的拭著唇角。

顧寒楓正埋著頭苦幹，聽到這話，差點被粥給噎著，他噌的擡頭，看向淩蕭堯：“什麽叫不入流的招式，我教小諾的劍法也是很正規的好吧？”說著，他又嘟喃了句，“長得帥也不能這麽欺負人啊！”

淩蕭堯的眼神輕飄飄的掃過來，睨了眼顧寒楓：“劍法是正規的，可是招式虛浮，不夠有力，也不夠精準，這麽說你可懂？”

也是相處了兩天，覺得顧寒楓跟若水母子清清白白，像哥們兒似的照顧了她們這些年，他才屈尊降貴，與他說上兩句話。不過說來也怪，顧寒楓的身上總有一種親切感，這點讓他很是不解，他想或許是因為他跟小諾她們母子親近，所以才會受影響。

“不懂！”顧寒楓搖頭，“不過隨你便吧，反正小諾是你的兒子，你自己看著辦！”只要不使離間計挑拔他和小諾的關系，其他的事他才不管。

“你怎麽看？”淩蕭堯側目看向若水。

“小諾多學點本事是好事，只是一點，不可半途而廢！”若水語意雙關。淩蕭堯瞬間明白過來，扯出一抹清雅的笑容：“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半途而廢的。”說完，他向小諾使眼色，後者接到信號馬上道：“娘親，小諾也不會半途而廢的。”

看到他們父子之間的小動作，若水忍不住想抽自己的嘴巴子，沒事幹嘛那麽賤，怎麽會希望他一直留下，萬一真跟自己搶兒子怎麽辦，這不是引狼入室嗎？一定是自鬼迷心竅了。

用完早飯，善若奇滿臉笑意的來了，自從若水母子住進善府，茶香院他是每日都準點來報到，一日也未落下。

“走吧，今天是匯寶閣開放的日子，正好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若水點頭，然後牽著小諾準備離開，出門的時候，她腳步頓住不由自主的扭頭看向身後，淩蕭堯輕扯了下嘴角，一抹華麗的笑容無聲的綻放：“你們去吧，我會這裏等你們！”終於感覺到他的存在了，這是好的開始！

送走她們母子，屋子就剩下顧寒楓，兩個大男人沒什麽共同語言，顧寒楓道：“我還是出去溜溜吧，消消食！”

匯寶閣距離茶香院有一段距離，經過訓練場的時候，遠遠就見到場中盤坐著許多年輕人，他們個個眼睛緊閉，神情肅然，不用想也知道他們正在修煉當中。

若水掃了一眼，見到監場的是一個年約四十的男子，不由得奇道：“爹和三長老他們去哪兒了，怎麽不在訓煉場？”平常都是長老們輪流監督，今天卻是一個半生不熟的面孔。

“哦，今天一大早，家主就讓管家請走了，說是要開什麽重要的會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善若奇說這話時，面色有點不對。若水見狀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聽到妹妹詢問，俊臉驟然沈了下來，若奇道：“如果我猜得不錯，應該是覆檢家族大賽考前名單。你知道，參加在大賽的人員都必需由族裏長老推薦或者是舉行內部比賽獲得資格。一共二十個名單，善桐那邊就占了十個，而大賽真正需要的人員是五個，這種比例，明眼人都知道他的私心。”

“你剛不是說大賽前還有個考核麽，考核還沒開始，你提前就操這心，累不累？”

“唉，是有個考核，可是他那邊十個人，爹和竹長老各只有五個，要是在考核當中，他們來陰的，將爹和竹長老舉薦的人都刷下來，後果是什麽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只要善桐的人全部進了大賽，且取得成績，善桐以後在善家的地位就再也不可動搖了。

“鹿死誰手，一切未知，我們且走且看吧，說不定等爹回來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呢！”憂國憂民不是她的本色，但不介意防患於未然。出了能量石的事，斷不可能再讓善桐在她們面前耍心機了。

“嗯，說得也是。”

這般說著，三人已到了匯寶閣的門口。

此時，院門口早已聚集了許多人，大部分是和若水年紀差不多的人，他們挺著胸脯，臉上各自洋溢著驕傲的神色，能來匯寶閣本身就是種殊榮，這是家族對自己的肯定。可當他們見到善若奇領著若水母子倆時，那種傲驕瞬間蕩然無存。

一個如此年輕的尊上六品和一個如此年幼的幻靈四品，他們有什麽好得意的。

站在角落，若水極力掩飾自己的存在感，可他們卻還是齊刷刷的望過來，這種備受矚目的感覺讓她有些不習慣。

距離開閣還有些時間，兩人找了個位置正準備坐下，小諾則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無聊打發時間，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厲喝：“讓開，都讓開，沒見到若清少爺來了嗎？”

隨著聲音落下，人群自動分成兩邊，中間擠出一條小道來。小諾一個重心不穩，突然被人群擠到路中央，還沒站好，頭頂上一片濃重的陰影隴罩在他小小的身板上。

“哪裏來的小兔崽子，不長眼睛的東西，敢擋清少爺的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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