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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血本 “孤這回是要下血本了,嬌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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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驚寒用膳的時候也是溫儒矜貴的, 好一個翩翩佳公子的模樣。素來臉皮比山厚的柳蘊嬌突然之間一見到他就忍不住羞赧。晏驚寒冷不防看向她,她慌忙間尋了個話題,“殿下, 這好像是在京城最後一頓晚膳了?”

“是,明日就是皇帝找大師算出的最佳出行日期。明日一早孤進宮一趟,從宮中出發, 到時候日月和江域會帶著你先離開這裏, 我們分頭行動,在城外三畝村匯合。”

“好。”

她乖巧可愛得讓人甚是歡喜。

晏驚寒朝她碗裏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再多吃些。孤擔心你身上未好, 舟車勞頓太煎熬, 孤一路上已經安排好七個地點供你休息。”

今日糖醋排骨的味道極好,柳蘊嬌連吃兩塊,算上晏驚寒夾進飯碗的, 是第三塊。

柳蘊嬌臉紅得像黃昏天邊日頭未落的夕陽,“殿下你多慮了, 再有個三兩天, 我無論騎馬爬墻, 我啥都會!啥都不影響!殿下安排七個地點休息屬實太多了些, 我沒那麽嬌氣, 畢竟我們還要在十天內趕到金河。”

晏驚寒淡淡一笑,似是覺著她在故作堅強,“什麽時候學會的騎馬?”

柳蘊嬌一楞,她一個獸醫, 會騎馬也不奇怪,馬身很高,許多時候, 檢查馬兒上部和頭頂部的問題,是需要爬到馬背上來完成的,於是騎馬也成了她拿手的本事。

“就前不久才學會的呀。”她打著馬虎眼。

“既然你會騎馬,那也好辦。前半段時間行動慢些也罷,你好養養身子。後半段時間,孤帶你騎馬,加快進度。”

柳蘊嬌點點頭,幸好太子爺沒計較。

不過到時候兩個大男人同乘一騎,會不會影響不太好?

飯後,錦玉給柳蘊嬌裝扮了一身男裝。

送進去的裹胸布幾乎用了全部,才把她的胸壓住到和腰腹一樣高。

錦玉不免有些擔心,“主子,錦玉不跟著你去的話,你這裹胸布,自己纏繞起來恐怕不順手啊。”

柳蘊嬌十分欣賞自己紈絝公子哥的模樣,正身側身照來照去。可謂是,美人如此多嬌,男裝女裝總相宜啊。

“你就放一萬個心吧。你留在京城,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其一,是要讓替身偽裝成我還在的樣子。其二,是去聯絡上宋家那個被灌了紅花無法生育的小妾,取得她的信任,事成之後,你便把能夠恢覆她卵巢……哦不,生育能力的方子給她。藥方子都熟記在心了嗎?”

柳蘊嬌話還沒說話,錦玉就一股腦給她打斷了。“錦玉都記得,都記得,主子你光這些話都和人家交代三遍啦!那藥方子錦玉現在都能倒背!人家就是舍不得你,你卻老讓人家心裏記著任務,煞不煞風景啊你……”

錦玉聲音裏帶了哭腔,柳蘊嬌一瞧錦玉小妹妹竟在離別前抹了幾滴難得的眼淚,實在是心生憐惜。

誰知錦玉越來越不舍,看著如此俊俏的柳公子,一頭埋進“他”平坦的胸懷裏,嗷嗚大叫,柳蘊嬌只好撫著錦玉的背,輕聲安慰。

忽然,她哭得急了,打了個嗝。

柳蘊嬌神色微變,聞到空氣中的味道:“你今日又吃小油雞了?”

錦玉沒敢否認,“是……是廚房的曹天椒拿給奴婢吃的,不是奴婢自己要吃的。”

“乖乖,挺聰明啊,知道先收服大廚的心。等本公子回京城,指不定你要胖一圈。”

“公子~~”錦玉扭著身子不樂意。拾掇好了,該出去喊太子爺進來和主兒獨處了。

晏驚寒進屋後看到只剩一小截的裹胸布,氣血又有些上湧。

嗓子有些幹啞,他灌了自己一杯水,又使著扇子打了會兒風,上下看著她一遍,才道:“就這一身裝束吧,挺好。”

嗯,有時候自家女人婀娜的身材也不必靠眼睛去感知,看看裹胸布用了多少便知道了。

“殿下,我以後豈不是你的貼身小廝了?”柳蘊嬌沾沾得意。

他挑眉,不置可否:“這是你未來的身份通牒,自己收好。”

晏驚寒掌心裏躺了一塊銅制腰牌,腰牌上刻了宋逑二字。

在晏楚,奴籍身份的腰牌材質為木質,而銅制的,大多是家中從商的生意人。

嘖嘖,殿下會心疼人呢,都舍不得給她整個奴籍的身份當小廝,而是讓她體體面面的當個公子哥。要知道,拿到一塊銅制腰牌,可比木質的難多了。

“殿下,我姓宋啊?宋凝她也姓宋。”啥啥都滿意,就是這個姓氏讓她覺得膈應。

宋逑?送球?

我懷疑晏驚寒別有用意。

誰知晏驚寒卻點頭,“你的身份,便是宋凝的遠房表弟。而孤的身份,則是你的親叔叔,宋邇。”

“???”

送兒?送球?

除了晏驚寒自稱她叔叔這一點讓她滿意,其餘的都讓柳蘊嬌感到怪異。平時整治磊落的太子爺,選出這倆名字,應該只是偶然吧?

“你莫非以為孤這次下江南,是為了治理金河的水患?江南一帶碩鼠累累,孤親自去,便是想把他們連根拔起。宋玉則與江南一帶聯系密集,孤有許多線索指向正是他。你以宋家的身份通行,會得到地方官員的優待,同時,也會打草驚蛇,他們表面客氣待你我,等到按捺不住了,便會群起而反攻,依次暴露。”此回以身犯險,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讓柳蘊嬌也身涉其中。

誰知嬌嬌的註意力根本不在此役的難度上。

她說:“殿下,我本來以為你只是想給宋凝一點顏色瞧瞧,畢竟是她當初派殺手來追你,我沒想到,你來真的?”

柳蘊嬌心裏天雷轟轟似的,這樣一來,宋凝這個女主,豈不是鐵定要被拉下水了!

要知道,書裏死的是柳蘊嬌,而不是宋凝!

柳蘊嬌熟門熟路坐在虎皮椅上,心中百轉千回。

“宋玉則為官數十載,看上去清貧低調,政績平平,卻是個名副其實的碩鼠。宋凝心機過人,手腕狠毒,一來有宋家的財產支持,二來,則是宋玉則悉心傳教。當年孤的母妃被迫發配到聞覺寺,便是宋玉則暗中攛掇。”他眼中的溫柔散盡,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陰冷。

這段時間,他從未停止過對宋家的暗中調查。

於是,許多被塵封的秘密揭開,讓他恨不能當即把這些人挫骨揚灰。可他不會輕易放過宋家,他要讓宋家遺臭萬年。

柳蘊嬌若有所思,“宋玉則在京城混得不好,或許不是他能力和魅力不夠,而是他故意隱去光芒,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江南一帶。”

“孤這回是要下血本了,嬌嬌,你準備好和孤一起了嗎?”

本該是豪言壯語,被晏驚寒說得那樣柔和溫煦。

柳蘊嬌看了他許久,他也看了柳蘊嬌許久。

眼中的情愫有探尋、期待、情意。

柳蘊嬌紅著臉:“殿下怕我沒準備好?那我自己把包裹收拾得妥妥帖帖去。”

她作勢起身收拾東西,他眉眼柔和,含著笑意,美人身嬌體軟,他身形一逼,便給她乖乖壓了回去。

**

巍峨宮宇,曦光耀目。清晨的一滴露水從屋檐上無聲落下,碎濺在地。

眾臣身著朝服,列隊整齊,註目而視,以敬拜送晏楚太子巡金河,治水災。

眾臣臉上的表情各有迥異,有看戲的,有傲慢的,有擔憂的,還有的,便是宋禦史大人臉上稍縱即逝的心虛。

晏驚寒沈眸一掃,嘴上提起虛情假意的笑容。

“孤攜聖諭,順應民意,趕赴金河治理天災。父皇抱恙之時,曾下放攝政之權予孤和太傅,今孤啟程,遠離朝廷,歸期尚未可期。然朝中政事不可無人攝理,父皇旨意,孤將交予攝理政事之權暫時給三皇子晏驚遠。”

眾臣頂禮膜拜,三皇子站在晏驚寒面前,單膝跪地,接過他手中的明黃聖旨。

“兒臣叩謝父皇天恩,兒臣定不辱沒父皇與太子的期許,把朝政治理得上下妥當。從此本殿下的三皇子印,其重量和意義就和帝印一樣了!”晏驚遠一顆心都快高興得跳出嗓子眼了,握著聖旨,不斷摩挲著聖旨絹緞,似乎只有這樣一直摩挲,才能通過觸感無時無刻不提醒他,他真的手握重權了!

皇權一分為二,一半給了太傅,一半給了太子。如今太子放權給自己,那便意味著,皇權,都是他們吳家的了!

往後,朝臣的頂禮膜拜,俯首愛戴,便不是給太子,而是給他晏驚遠的了!

三皇子的話裏前半句還算中規中矩,可後面那句一出,賀南山和霍丞相當即朝這邊看了過來。

攝政之權,怎能和皇權相提並論!

霍丞相只覺得三皇子在說話的本事上還需多加磨煉,身為皇子,須謹言慎行,許多話是不可以隨便說的,更何況當著百官眾臣的面!但是有太傅輔導三皇子,霍丞相又怎好插手。

還是賀南山不畏強權,他當即拱手正身,直起了腰桿,正要開口時,太子爺卻先打斷了他喉間的話。

“是。孤此次帶走五百萬兩銀,國庫開支極大,如今又快值年中,三弟還需好好想辦法,填補上國庫的空虛才是。治國之道,必先富民,三弟文韜武略,又有太傅大人輔佐,定能馬到功成。”

三皇子倒覺得,區區五百萬兩銀,於他而言,動動手指頭就能給它填了空子上去,算不得什麽難題。太子定是不心甘情願把權力放給他,於是在起初就放出填充國庫這樣的話來,讓他知難而退。他的目的顯而易見,就是不願看到自己混到他頭上去了,不過晏驚遠怎可能讓他如意,自己絕不會臨場退縮。

“皇兄,我明白了。等皇兄回來,定會看到國庫充盈的盛景。”

晏驚寒勾起嘴角,拿出一樣東西。

“既然如此,孤這裏有一本折子,便交給三弟處置了。”

晏驚遠與他對視,兩人誰也不讓,互相淡笑著,直到晏驚遠謹慎遲疑地接過他手中的折子。

他打開迅速察看一眼,驚疑道:“這折子,是皇兄寫的?”說罷,把折子收進袖口裏。

這本折子到底寫的什麽?晏驚遠很是好奇。

太子在臨行之前才交給自己,定是沒打算讓自己有任何回絕的餘地。

折子上寫的極有可能是一件棘手的事。好一個心機深沈的皇兄!

“是。時辰到了,孤要啟程了。”

晏楚太子帶著眾人期望而去,很快消失在城門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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