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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被誣 沈曦心裏一緊,攤上事兒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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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來越多,一些帶了家丁的富貴主子還能以威嚴壓制讓出一條通往前排的路,而大多數平民,只能往後站,站著站著,就靠近在樹蔭下等候的柳蘊嬌了。

春明班的掌事是個四五十歲腦門很大的男人,一雙眼睛小小的,嘴上掛著市儈又濃厚的笑,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個滑頭子。

掌事一番介紹,接著鑼鼓聲響,一群配角踩著鑼鼓落點,上戲臺子舞刀耍槍,動作經典,熟練配合,臺下的人一陣拍手叫好。

鑼鼓聲漸慢聲小,絲竹聲緩緩奏起,一群嘍啰帶著兵器退場,此時臺下數百人的興頭達到了最盛,有人吶喊孟大頭牌的名字,節奏越來越明顯,到最後,竟是幾乎所有的看客都大聲呼喚著:“孟大頭牌!孟大頭牌!孟大頭牌!”

我滴個乖乖,這就是明星的力量啊!看客裏什麽打扮的都有,歲數上有七老八十,下有抱在懷裏的。這位孟大頭牌,可以稱得上是男女老少通吃了。

柳蘊嬌的心也激動起來,她也跟著喊“孟大頭牌”,直到孟大頭牌千呼萬喚始出來。

孟大頭牌竟是個男人!水袖裏兩手撚著蘭花指,踏著輕慢柔緩的小碎步,口中念著鶯揚婉轉的唱詞。他的肩膀比女人更寬,身材高大修長,歌喉和身段的柔韌度卻絲毫不輸女人。

一曲《珍珠塔》,在江南一度火爆流行,據說江南的老少都會唱個三兩段。

“常言道千朵桃花一樹開,至親理該好看待……”

繼而其餘演員上場,至此,這臺戲算是正式拉開序幕。

柳蘊嬌踮腳仰首,看得興味正盛。

人擠人的地方嘈雜不已,三六九等什麽人都有,正是下手盜竊的好時機。

“抓賊啊!有人偷錢袋!”

忽然一道中性的聲音傳入柳蘊嬌的耳朵,聲音就來源自己附近。

柳蘊嬌急忙循聲看去,一個作男子打扮的姑娘正用力往人群裏擠。她推搡著前頭的人,可是人山人海的,大家好不容易占到的位置,誰也不願意給她讓出一塊地方,她沒抓住最好的時機,算是讓那小偷跑掉了!

女扮男裝的姑娘皮膚姣好,衣著是上好時興的彩錦緞,頭帶著一頂抹額帽子,在這五月的天裏顯得格外暖和。

此刻她十分焦急,又從人群末尾折返回來,走到身穿麻布的中年婦人面前,“大娘,不好意思啊,我沒能把小偷抓住。”

那大娘坐在地上,使勁的揉眼睛,低著頭半晌也沒說話。忽然她擡起頭來,眼睛不知是不是揉到通紅,指著女扮男裝的姑娘大喊,“你把俺錢袋還給我!來人啊,有人偷俺的錢袋啊!”

大娘嗓門極大,很快就有人轉過頭來看熱鬧。

她一驚,楞楞地指了指自己,“大娘你沒指證錯?我是剛才幫你抓小偷的人,不是偷你錢袋的人啊??偷走你錢袋的人跑掉了,就從人群裏逃的!”

那大娘哭喊著,“俺沒看錯,就是你!是你偷了俺的錢袋,你把俺的錢袋子還給俺!”

馬上就有個絡腮胡子的男人站出來替大娘打抱不平,“你這公子哥,穿得富貴非常,怎麽手腳不幹凈?還不快把大娘的錢還給她!不然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柳蘊嬌算是看出點門道了。

以仇抱怨之人,是要被好好教育教育的。

柳蘊嬌走到女子身邊,伸手把她攔在身後,嚴肅認真一字一句地道:“方才我是見證人,這位公子並非偷大娘錢袋之人,小偷另有其人,就從你這裏擠到人群裏隱匿消失的。”

絡腮胡子氣得吹胡子瞪眼,“你不要血口噴人啊,我站在這裏看戲,身邊都是人,哪裏知道有小偷從我身邊竄過去了?你們倆都穿著錦緞子,我看你們倆是一夥的吧?”

大娘一拍大腿,哭得死去活來,“那錢袋裏是俺和老伴勞碌了一輩子才攢下來的一點錢,俺的兒子生病了,俺還要拿錢給他抓救命藥哩!誰知道俺的錢袋被這個人模狗樣的公子哥偷了去,他不還給俺啊!不還,不還俺的兒子還怎麽活啊!”

留意到此處的人越來越多,大娘嗓門極大,孟大頭牌的唱腔都險些壓不住她的聲音。

身旁的人冷臉下來,她輕哼一聲冷笑,“小爺我有錢,但我不可能容忍你對我的汙蔑!我們去見官!”

沈曦怎麽可能沒有錢。但是這位大娘,今天她就是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扔了,扔到護城河裏,你也別想拿到一文錢!

沈曦瞧了一眼身邊的姑娘,氣質清冷脫俗,目光堅定非凡,她以自己纖瘦的臂膀把她護在身後,個頭矮了自己大半個。沈曦這輩子,從來都沒想到過的,有朝一日,她沈曦,還須要仰仗一個弱小的姑娘家的保護!

春明班來京城東市唱戲,少不了有侍衛巡邏,聽到這邊嘈雜,一隊士兵朝這邊趕來。

大娘歪歪扭扭地坐在地上,似乎沒有要起來的打算。見官老爺來了,大娘當即開始大哭,邊哭邊指控,“青天大老爺,你要替俺做主啊!這個公子哥偷了俺的錢袋還不認賬,他是人渣啊!”

絡腮胡子緊隨著道:“對,就是他偷的!我都看到了!”

“大娘,你可以罵我窮,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若我偷了你的錢袋,我不跑,還安生站在你面前等著官兵來,請問我是傻子嗎?更何況,我身上根本沒有你的錢袋。”沈曦氣得要發瘋,只恨自己今日出來沒帶家丁,不然幾個鐵血壯漢站在她身後,這大娘哪裏還敢碰瓷她?

京兆尹正是吳太傅的嫡子吳原。他聽完大娘和絡腮胡子的控訴,心裏簡直熱血沸騰一般!他做了京兆尹多年,卻一直沒有經手什麽案子,要麽是父親替他擺平,要麽就是下頭的人直接審斷了,他如今三十歲,還平庸無為,沒得朝廷青眼。

實在是京城治安太好,埋沒了他啊!

吳原面色嚴肅,開口就有不小的官威。“你這婦人,跪直了說話。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今日來到此處,是為何事?”

“回青天老爺的話,草民姓王,名翠蘭,家住城東井巷,今日來到此處,是來給草民病弱的兒子抓藥的。”

沈曦心裏一緊,攤上事兒了。城東井巷,那是下等貧民聚集的地方,據說裏頭不少人難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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