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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帝話 柳蘊嬌覺得這個男人很搞笑,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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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走盒子,打開一看,其中被人刻意地挖去很大一塊。柳蘊嬌嘴角勾起一道冷笑,這盒中的情形與她心中料想的沒有太大差別,被挖走的一塊甚至比她預料的更大。全妃能在禁絕軍的守衛下動了她屋子裏的東西,打通了內部,想來也不是等閑之輩。不過原主與全妃素來沒有恩怨,全妃為何要針對她呢?

柳蘊嬌把合歡香藏於袖袋,朝西禦花園走去。

西禦花園距離博亨宮很近,幾乎出了博亨宮就進入西禦花園的地界。西禦花園是皇帝的專屬花園,期間植物的種類和珍稀程度比起東禦花園有過之而無不及。據她所知,西禦花園裏有許多集觀賞與藥用一體的植物。

她無暇感嘆西禦花園的美景,視線所過,只尋她認識的藥材。

青蒿!多汁且藥性明顯,具有清熱涼血、祛風止癢之效,在民間多用於外傷消炎。

在西禦花園的各種珍稀植物裏,青蒿只是種在一塊小小的角落裏,悄無聲息。大抵是因他僅作藥用,不具觀賞價值,在墻角東倒西歪也無人料理。

回到博亨宮大殿,柳蘊嬌搜羅一圈,拿來四個燭臺。

她不急著點火,而是一一把燭臺上的蠟燭取下來,原本嵌住嬰兒手臂粗細一般蠟燭的基座呈現出來,這可作為簡易的臼。

拔了青蒿的葉子,放進燭臺基座,她便用蠟燭作為搗爛出汁的杵。

不一會兒,青蒿的汁液都被擠出來,三個燭臺裏的青蒿汁擠幹,一起匯入另外一個幹凈的燭臺基座裏。

火折子的用法很簡單,一吹即燃,四盞燭臺亮起,映照得大殿都亮堂許多。

柳蘊嬌剛要把合歡香放在燭臺上加熱,登時想起錦玉的一句話。

“主子小心,這東西若是讓人吸入太多,便會產生迷情效果。主子可以挖一些在指甲裏,放入殿下的燭臺之中,很少的合歡香也會讓殿下對主子欲罷不能的……”

柳蘊嬌默了默,把東西都轉移到殿外,甚至問系統拿來了氧氣面罩,確定自己不會聞到半點合歡香燃燒的氣味。

這他嗎,千萬不能在這臨門一腳把自個兒搭進去了。

拔下頭上的兩根棍簪作筷子一般使用,簪棍恰好能卡在合歡香盒蓋和盒身的連接處,四盞蠟燭齊燒之下,合歡香很快就熔化了。

青蒿汁鮮明的綠色緩緩在液體中化開,不規則的青色紋路漸漸吞噬本來的嫩黃色。

接下來,等待它冷卻、凝固。

在這期間,用過的燭臺東西悉數歸位,見合歡香還未凝固,她百無聊賴,忽然靈機一動。

柳蘊嬌躡手躡腳地走到大殿高堂,俯下身來,靠近齊元帝的身子。伸手,輕輕戳了一下他蒼白無光皺紋滿布的臉。

【在書裏你不喜我姑母,對柳家多番針對。太子過繼到姑母名下,你甚至厭惡起自己的親生骨肉。過了秋獵,你還要對身在金河的太子多番追殺。而我現在是太子的正妻,你要他過得不好,我也無法滋潤到哪裏去,攪了我的安穩日子,我也絕不會讓你好過。女主神通廣大找到了輕塵的心上人,拿她要挾輕塵,間接制裁了你,不過對我來說,事情沒必要那麽覆雜,我現在殺了輕塵就解決一切問題了。】

他倚仗輕塵,她便毀了輕塵,沒有了邪道的皇帝,恐怕和丟了頭的蒼蠅沒什麽兩樣。

柳蘊嬌嘆息,說狠話誰都會,瞅瞅角落裏鬼鬼祟祟的黑影,但是她下不了狠手啊。

對著一個聽不到自己說話的人這麽認真,她覺得自己腦子壞了。

齊元帝的眉心因為長年累月擰起,如今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的時候,眉心自然而成三條溝壑。

她不知什麽心態作祟,竟想戳戳他的眉心。

這一戳,不得了了。

皇帝的眼珠子動了動——

柳蘊嬌低呼一聲,嚇退到三步開外。

她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甚至揉了揉眼睛。

沒想到皇帝撐著殘存的意識,艱難地朝她伸出手,雙眼瞪得極大,仿佛看見救命稻草一般,【朕!朕記起自己是誰了……朕是皇帝,朕是晏楚的天子!】

柳蘊嬌回頭四顧周圍的人,他們都保持著定格,唯獨皇帝,好像脫離了系統的控制一樣?!

【可是朕……無法控制自己,輕塵叫朕做什麽,朕就只會做什麽!輕塵要是讓朕讓出皇位,朕也一定不會反抗的!嗚嗚嗚……】他高聲嘶啞呼喊完,竟低低啜泣,淚底是一片淒切哀悔。

控制意識?莫非是蠱?原書中多次提及卻沒有細細描述過的邪術——蠱。

系統君機械的聲音傳來,【宿主觸碰到人的眉心,就會解除系統對他的控制。宿主若想讓他回歸系統中,只需再次觸碰其眉心即可。】

她回想起晏驚寒在系統中擁有意識的那一次,莫不是她無意中觸碰到晏驚寒的眉心?

柳蘊嬌很想再戳他眉心一下讓他回到定格,但一代天子哀求可憐的目光,讓柳蘊嬌覺得他也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可憐人,老人家頭發花白,溝壑深紋。一時間她起了憐憫之心,沒下得了手。

【皇帝,那你希望我怎麽做?】柳蘊嬌端正神態看他。

他的眼裏布滿紅血絲,聞言他不再流淚,而是用盡渾身力氣睜大了眼,眼裏寫滿殺意、孤決!【你說你可以殺了他,你殺了他,殺了他——你要什麽,朕都給你!除了皇位,朕都給你!】

柳蘊嬌沈默半晌,大概自己戳他臉頰的時候,他就能聽到自己說話了。

嗯,看來以後進入到系統的時候,她要格外小心碰到別人的身體,特別是眉心!古人說眉中藏有未開化的天眼,一旦開化,人將蘊滿無限的可能。原來古代天眼之論在系統中是生效的。

【我現在的猜測是,一旦離開這個系統,你就無法操控自己本來的意識了,所以你在系統裏給我的承諾,我是不會信的。你叫我殺他,這可是讓我手上沾染一條人命啊!沒有一點正兒八經的值得我去殺的好處,我不願意為你效力哦。】柳蘊嬌十分惋惜地搖頭。

【那、那你要什麽?!】

齊元帝很快就妥協了,他許久沒有聞到如此自由的空氣,新鮮又快活,似乎瀕死之人也能瞬間覆活一樣。久違的自由,久違的意念,讓他再也不想失去。他本就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怎料想讓妖道控制了軀體,現在他活得還不如一條狗!

【太子馬上要啟程去金河,我估摸著少不了要三四個月才能回京。你把這段時間內輕塵大師計劃的有關太子的一切都告訴我,等事情一一發生,我驗證無誤之後,我馬上來這裏把他哢嚓了。】

柳蘊嬌笑得狡黠,在齊元帝眼裏,這是一只披著美人皮的狐貍。

皇帝呼吸有些急促,他心急地替柳蘊嬌打算好,【那你不能去金河!】

為了安撫這位老人,她笑瞇瞇地點頭,【太子離開京中,太子妃當然要留在這裏替他處理分擔一些雜務了。】

去金河的,當然不能是太子妃。不是太子妃,可以是其他的任何人。這件事,晏驚寒早就在著手安排了。

【他要帶著五百萬兩銀上路,一百箱銀子,不能有任何的閃失,輕塵已經讓朕在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他和錢,必定會有一個保不住。】

真狠啊。要是太子人沒保住,再派三皇子去接手,一個出師不利,一個順風順水,再來一些什麽“天命所歸”的民間講演,太子就成了三皇子的炮灰墊腳石;要是那五百萬兩沒保住,損失小,就是傾其所有也得給缺口填上,若損失太大,再弄點貪汙私藏的風言風語,太子的名譽那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說到底,不管怎樣,受益人都是三皇子。

【還有呢?】

【——沒了。】齊元帝小心翼翼地道。

【沒了?】

柳·挑眉瞪眼黑老大·蘊嬌反問。

在齊元帝眼裏這簡直是恐嚇。

【朕記不起來了,你……還要聽什麽?】

柳蘊嬌想了想,好像也不知道該問什麽有關太子爺的問題了,幹脆替自己姑母討個公道。【你為什麽不喜我姑母?且,我姑母多年不孕,與你是否有關系?】

他楞了楞,似乎很久沒有人對他提起這樣的話題了。眼裏的神色很覆雜,有惋惜,有悔恨,有敵意,有防備,他搖頭晃腦起來,好像在回憶從前。

【朕喜歡她啊,朕怎會不喜歡她。朕和她從小青梅竹馬,若不喜,自小就不會與你姑母接觸。但朕忌憚柳家。柳氏世家望族,在朕年少時最為鼎盛,柳譽的一句話,就能讓滿朝文武都站在他的立場,朕成了孤家寡人!這樣的柳家,放之別人,誰會不忌憚?!柳家做的最錯的決定,便是將柳傾懿送進宮來,自那以後,朕防著她,防著柳家,他們都覬覦朕的江山!】

柳蘊嬌聽懂了,她替姑母心涼。【所以若姑母不是皇後,她就一直是你心頭的白月光。但她成了皇後,她就成了你枕邊的隱患,是敵人,是你日夜都防備的!所以她多年不孕,我想,與你脫不了幹系。】

【是、是……】齊元帝汗顏,他不敢欺騙柳蘊嬌,卻又怕她生了氣,自己的坦白都成了白給。

【那這麽多年來,她的真心,你當自己眼瞎看不到?】

【不,她沒有對朕忠誠!齊初之不是念著她四十年了嗎?】

柳蘊嬌覺得這位皇帝有些拎不清了,【你的女人優秀,別人愛慕她,那是別人的事,能算成她的錯嗎?她眼裏心裏都是皇帝你啊!四十年了,她有私自見過齊初之一面嗎?】

齊初之這個名字,柳蘊嬌第一次聽到是在晏坤寧的口中。齊初之,是齊衡的父親,齊皇貴妃的親侄子。

晏楚朝堂只有左相而無右相,這位右相身拜官職卻從不上朝,因為他早已還鄉。而齊元帝為了彰顯自己大度英明,竟一直不允許他辭官,還放出感人至深的言論:俸祿照常按例下放,這個朝堂一直等你。

多年過去了,齊元帝自己都已經麻痹,以為他真的在等齊初之回來。

【朕,也忌憚齊初之……】齊元帝猛然想起齊初之是被他逼走的。他忌憚齊家的權勢,兵力,他也不允許一個人明目張膽地傾慕他的皇後,即便他對皇後棄之敝履。

齊元帝的表情很糾結,他似乎陷入了自己塑造的回憶和柳蘊嬌剖開的現實雙重壓力之中。

柳蘊嬌覺得這個男人很搞笑,明明是自己卑劣到極致,卻覺得誰都和他一樣卑劣。只要有點權勢,就覬覦他的江山,有點兵力,就蓄意謀反。怪不得他不喜皇後,卻依然允許柳蘊嬌嫁入東宮,不過是借此收回柳譽的所有兵權罷了。

柳蘊嬌忽然想起晏坤寧。

【齊皇貴太妃不允許坤寧嫁入齊家,是你的授意?】

【是……朕知道坤寧和齊家那小子兩情相悅,朕不是沒給他們機會,朕告訴齊太妃,朕要齊家的一半兵力,只要齊家願意給,坤寧馬上下嫁。】

柳蘊嬌忍住想給他一拳的沖動,【怪不得齊皇貴太妃對坤寧冷眼相看,是你這個父親的所作所為太為不齒,她定是覺得坤寧與你也是一路人!】

【齊家攀上坤寧就是皇親國戚,手中兵權在握,齊初之更是朝中右相,朕怎麽可以輕易讓他們得逞?!】

合歡香已經凝固,柳蘊嬌不想繼續對話,無情點按他的眉心。然後做好準備,回到現實。

殿中依舊漆黑,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各有不同。她依舊跪著,時不時帶著哀恨的目光瞪一眼高堂上的皇帝。

雲貴公公眉眼含笑,走過柳蘊嬌身側的時候,頭顱高傲地揚起,目光不屑地掠過。

“陛下,老奴把物證帶來了。”

一聲高喚,封太醫也到了博亨宮。

皇帝嗓音沙啞虛弱,目光無神,和系統中的他判若兩人。

“封太醫,朕命你檢查雲貴手中的盒子裏裝的可是合歡香。”

封珩知道殿中情形不利太子和太子妃,卻沒想到是因為合歡香!這可是宮廷禁用之物,一旦發現,活罪難逃,且聲名俱損。

“是。”封珩心裏著實為這兩人捏了一把汗。小夫妻新婚不久,男人生機勃勃,女人滋潤肥沃,要什麽樣的床第生活沒有啊,非要偷著藏著玩這些刺激又讓人難堪的玩意,這不,被發現了,還鬧得這麽大,他要保也不好保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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