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斷骨 因為三皇子如今已經不是簡單的錯……

關燈
奴才們給晏驚庭身下壓住布料,趙俶的藥方子也開好了,晴嬤嬤著人把方子拿下去煎藥。

賢妃嘴角掛著詭異的笑,踩著蓮步,緊貼著柳蘊嬌身邊轉了一圈。

幸好自己在宮中磨煉了一段日子,也是見過世面的娃了,柳蘊嬌在賢妃美眸的直視下強強穩住了心神,面不改色,眼裏寫滿了天然無害的純真。

你不懷好意盯著我,我不知險惡瞅著你。

該下去忙活的都忙活著了,屋中現在一片寂靜。晏驚遠看出了自家母妃和太子妃之間針鋒相對的意思,他深刻明白,無論從前的柳氏和自己是如何的,現在她是太子妃,她一日為太子妃,一日就是他的敵人。

晏驚庭嗚嗚咽咽的,把晏驚遠覆雜深切的目光拉走。

晏驚遠神色一凜,庭兒嘴中被塞了什麽東西?

柳蘊嬌這廂還在應付賢妃的眼神攻勢,完全沒註意到晏驚遠的動作。

他從七弟口中抽出一塊白色的東西,不知是護弟心切還是為了針對柳氏,他竟毫不嫌棄臟汙,拿手舒展開黏糊糊的物體,展開才發現這是一塊白絹,上頭繡了蘭花,晏驚遠一下就認出這是柳蘊嬌平日裏隨身攜帶的絹帕!

直到七皇子身子抽搐起來,晏驚遠這才一下子慌了。他一下一下抽搐著,口中被摘了絹帕後竟冒出白泡泡來,這樣的畫面讓晏驚遠嚇了個不輕!那柳蘊嬌更是離譜,居然連賢妃和皇子都不放在眼裏,朝著這邊快步走來,奪了他手中黏糊糊的濕帕子,把七弟嘴巴捏開,對著他口中看了一番之後,又給塞了回去。

晏驚遠不可置信且擔驚受怕地看著這個女人。

這一定是封魂術無疑了!

七弟的頭顱被兩個枕頭鉗制住,這是封魂的框架,但對於封住魂魄來說,還少了一根主心骨。

原來,這主心骨就藏在七弟的嘴裏!

怪不得他把東西從七弟嘴裏一掏出來,七弟就開始無休止的抽搐,這是魂魄急著要釋放出來的先兆。

柳蘊嬌十分生氣,這個三皇子少說點話少做點事會死嗎?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話可能錯過最佳治療時期,一個舉動會讓病人再次陷入危機裏?

“那是什麽?”

來了來了,賢妃果然來了。

趙俶心虛地看了柳蘊嬌一眼,默默地和許太醫退了出去,美其名曰去監視奴才們煎藥。

“是手帕。”

“手帕?荒唐!這等身外之物,汙穢低賤,你竟將它放在七皇子嘴裏?”

“賢妃娘娘,我說實話,這是治療的手段。庭兒因高熱產生抽搐,在抽搐的過程中,人的口腔是無意識的,如果不加以幹預,可能會出現他自己把舌頭咬破,大出血的情況。用絹帕塞在他嘴裏,便是防止這種情況的出現。”

“你少在這裏妖言惑眾,現在殿中沒有其他人,你不如承認,你是意圖封住庭兒的魂魄!先是禁錮住他的頭顱,再用絹帕塞於庭兒嘴中,起到釘子的作用,目的是釘死他的魂魄!”晏驚遠怒吼,像極了一個大哥哥保護弟弟的樣子,如果不是他說的話太無厘頭,柳蘊嬌簡直是要被晏驚遠感動了。

柳蘊嬌氣到極致,反而不知道無從下口了,“三殿下,齊元帝最反對宮中捕風捉影、怪力亂神之說,你身為皇子,不經查證就汙蔑我的治療手段是釘其魂魄,若傳到陛下耳中,陛下也定會給我一個公道。”

原主僅有的殘存意識,讓柳蘊嬌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重話來,只好搬出齊元帝,看看能不能壓下此人毫無根據的想法。

“我倒是想起來今日下午,你也有一套自己的‘治療手段’啊。你在茶宴上的所作所為本殿下都聽過了,我當是什麽真本事呢,不過把七弟嗆進身體裏的水倒出來,湖水一排出來,他自然會醒,更何況他當時被你倒掛起來,倒掛啊,興許還是被你折磨難受醒的。你也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對了,就有底氣說自己那番行為是‘治療手段’。”

這麽一個尖酸刻薄的主,竟然在原書中的設定是溫柔男二?

柳蘊嬌臉都氣得一陣紅一陣白,袖中拳頭握得嘎吱響,她默不作聲,壓著心頭的火氣,晏驚遠以為自己說中了她的痛處,便繼續道:“你以為你把封魂術稍作修改,本殿下就看不透了嗎?七弟尚未好轉,你這死耗子還沒碰上呢,怎麽也敢聲稱是‘治療手段’?”

夜空中,一人匆忙回去稟報。

賢妃知道庭兒無大礙,看出柳蘊嬌此時已是怒不可遏,不急不慢地想聽聽柳氏會怎樣辯駁。

柳氏一言不發握著拳頭過去,看樣子煞是駭人,幸好三皇子習過武,眼疾手快地就攔住了柳蘊嬌手上的動作。

本以為她的惡行被自己化解,三皇子剛想說些話踩她擡高自己,沒想到此女雙手反倒以自己阻攔的手借力,握緊了他的手臂,不讓他收回去,緊接著,他的膝蓋一聲脆響。

柳蘊嬌笑得可怖。

骨頭剛剛移位是察覺不到痛的,因為神經在那一刻會有短暫的麻痹。晏驚遠呆滯地瞪大眼睛,甚至以為方才那一聲脆響是他聽錯了。

賢妃怒氣沖沖馬上抵達現場。

感受到一道尖銳的掌風,柳蘊嬌側過身子,舉起雙手,恰好讓賢妃的手掌狠拍到晏驚遠膀子上。

這一牽動身子,可不得了。

“啊!好痛!痛!我的腿!你這個賤人!”晏驚遠松開手,身子重心偏離地倒在地上,屁股也是一陣肉痛。

柳蘊嬌頭一次被這樣辱罵,但她似乎沒聽見一般,依舊笑嘻嘻地看著這對母子倆。

“賤人!你竟敢損害皇子之軀,死罪難逃!來人,把這賤婦給本宮拖到博亨宮等候陛下發落!”賢妃下令。

“賢妃娘娘,我勸您稍安勿躁,也讓您的人手離我遠些,幹擾了我接骨就不好了。”

晏驚遠冷汗直流,這個曾經清純幹凈的女人,現在怎麽像一條毒蛇一樣狠毒?

聽到她要給自己接骨,晏驚遠連忙忍痛呼喊:“接!快!快給本殿下接!”

先前他多傲慢,現在就有多狼狽。

柳蘊嬌皮笑肉不笑地瞅著晏驚遠,緩緩地走向他,嘴角噙著嘲諷的弧度,“是了,三皇子斷了骨是大事,我的死活算什麽。你別怕,來,我現在就給你接骨。”

賢妃怒吼,“你們還楞著做什麽?把她給本宮抓起來!”

柳蘊嬌絲毫不慌,“娘娘是覺得還有別的人會接骨吧,不過說實話,我這一腳下去,骨與骨之間幾乎完全錯開,煞是嚴重,時間拖得越久,他治愈的可能性就越低。沒有多年接骨經驗的太醫,都會勸誡您保守治療,在床上躺一年半載的,加以湯藥,總歸人是能起來走的。不過還能不能繼續習武,就難說了。”

一年半載,真要這麽長時間?

賢妃冷靜些許,殿中唯獨晏驚遠的哭嗷聲最大。

身後的奴才也停止了動作。

正好趙俶端著湯藥進來。他本為官,這種奴才做的事情用不著他動手,但為了給賢妃顯示忠誠,這碗湯藥,他幾乎是從宮婢手中奪過來的,就算低了自己的身份,也要表明他的態度。

殿中的氣氛太詭異了,趙俶一進來就頭皮發毛。

“趙太醫,餵藥的事情交給婢子去做就可以了,三兒方才不小心把腿腳扭傷了,你來給他接骨。”

趙俶面色一僵,硬著頭皮捏住三皇子的腿。

接骨他幾乎沒有什麽經驗,但憑借從書上看來的知識,他捏出來三皇子的膝蓋幾乎是斜著插在肉裏了。

趙俶的頭上也起了冷汗,他有把握的是輕微的骨移,而不是這種無從下手的完全位移啊!

“三皇子,微臣鬥膽問一句,您這是怎麽造成的傷勢啊?這……太過嚴重了。”

三皇子剛要說話,卻被賢妃先出聲逼回去,“是他不小心摔的。”

看趙俶這幅模樣,是對三兒的骨頭沒有對策了。

“依趙太醫所見,他的骨頭還能否接回去?”賢妃面色平靜,現在,已經沒有發怒的必要了。

“這……恐怕要聽聽封太醫的意見。微臣並不會選擇接骨,而是湯藥為主,結合每日揉按緩慢治療。因為三皇子如今已經不是簡單的錯位,他的下腿骨幾乎完全與上腿骨分離,娘娘您可以看見,這處凸出,是骨頭斜插在此頂出腿肉導致的。”趙俶冷汗連連,不知賢妃會不會因此大怒。

“本宮知道了。”

殿中的局面越來越混亂,這廂三皇子腿骨斷了,那邊七皇子的湯藥灌不進去,吐了一半出來。

反而是行歹人柳蘊嬌最為鎮定,“灌了一半進去就足夠了,那方子劑量重。”

她早就想到抽搐時湯藥會灌不進去,所以藥的劑量都是雙倍開足的。

晴嬤嬤姍姍來遲,只因在殿門口時,她找了個全程在場的丫頭問清楚殿內的情況。

趁柳蘊嬌跑去察看七皇子的情況,晴嬤嬤附在賢妃耳側,視線凜冽地說著什麽。賢妃的臉色漸漸變得詭異,眼裏透出險惡的精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