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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受冷 頭頂是他不含溫度的話語,“孤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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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來,幹燥衣袍包住的地方不冷,但是沒被包住的脖子和腦袋瓜子卻真是涼颼颼的冷。她擡眼一看,原來時間過得這麽快,太陽都快要落山了。

晏驚寒的外袍給了柳蘊嬌,這是早上她親手伺候他穿上的,現在又到了她身上。

他此刻身上穿著竹青色中袍,不同於盤金繡滿的外袍,中袍就顯得樸素多了。而太子爺頎長的身板和俊美的容顏,襯得這平平無色的中袍霎時間都好看了起來。

她腰間的手緊了緊,似乎那人察覺到她略微瑟縮的脖頸,知她冷。

“趙俶,你來了這麽久,只給七皇子把個脈?”晏驚寒聲音冷冷傳來,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卻不怒自威,讓人不寒而栗。

趙俶背脊一涼,連忙回答:“回太子殿下,七皇子已經醒來,從脈象看確實是轉好的跡象,待微臣開兩幅驅寒防熱的方子,給七皇子服用三日便可。”

“你身為禦醫,該深知孩童最忌受涼,庭兒此刻還身著濕衣躺在地上,而你卻遲遲未曾察覺,太醫院就養著你這樣的一群廢物?”

“微臣罪該萬死!微臣見七皇子醒來激動不已,才導致微臣沒有註意到……”他跪地求饒,視線卻一直狠視著柳蘊嬌的方向。他覺得是柳蘊嬌做戲沒做全套,才讓他受了晏驚寒的指責。要做戲就得做周到,七皇子躺著的地上怎麽連塊褥子都沒鋪?

霍舒提唇一笑,一把折扇在胸前搖啊搖,“本王看你是急於表現自己,才忘了醫者救死扶傷的本心。”

“澤景王好生會說風涼話。”賢妃譏笑,“這次你簽了和平協約,回去又有三年好休息了。多日閑著,沒想到還是個管得寬的性子。”

賢妃話裏話外都嘲笑霍舒只是個閑散王爺。

霍舒毫不退讓,笑著近了一步,“本王確實管得寬,本王還喜歡看戲。今日有幸得賢妃娘娘邀請看了這麽一場好戲,還不用花銀子。細細想來,賢妃娘娘一點也不在意自己骨肉的生死,誰護著你的孩子,你就與誰作對,您當真是好氣度。”

他是閑散,只是因為天玄帝並不願意放權給他,但他朝政有餘,多出的時間都在民間百姓中跑著,聲譽極高。

要說真正閑散的,非天玄宗陽王莫屬了。

“你!”賢妃心下慌張,支吾了好幾次,似乎氣到極致,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澤景王莫要汙蔑微臣,微臣確實只是因為見到七皇子醒來,一時間……”

“還有閑心詭辯?”晏驚寒嘴角詭異地噙著冷笑,如鷹的視線毫無感情地掃過眾人:“淑嫻宮的奴才都是嫌命活得太長了嗎?既然各個都像木頭一般,不如取了血,澆灌西壽山的紅楠木。”

西壽山是安置皇陵的地方,那裏有大片長得極好生得極快的紅楠木,都是用人血灌溉的……坤寧知道晏驚寒是生氣了,她又不想見到這麽多人喪命西壽山,只好抹著冷汗道:“你們這些奴才,還不快把七皇子的濕衣濕襪脫下來!”

淑嫻宮裏的奴才是賢妃今日才替換的,對賢妃沒什麽忠誠可言,反而各個都懼怕心狠手辣的太子殿下,哆哆嗦嗦地給七皇子褪下衣裳。

“趙大人,孤看你一身橫肉,想來不怕受冷,你便把你的衣裳給七皇子裹上。”

一直聒噪的賢妃只敢拿美眸瞪他,卻不敢做聲。

趙俶的身材一言難盡,柳蘊嬌別過眼,低聲嘀咕:“國之碩鼠。”

七皇子在一群人的眾擁下擡到宮殿裏去。

“主兒,奴婢先回無極宮傳喚熱水和姜湯給主兒驅寒。”錦玉見事情有了著落,她一心為主,素來懵懵的她,這次倒是聰明體貼了。

柳蘊嬌一點頭,錦玉撒腿就跑。

“既然趙太醫還沒寫方子,時間緊急,你就在此處寫吧。”

趙俶一急,他跪在地上,筆墨紙硯都沒有,怎麽寫字!

“殿下,這裏……”

“醫箱不是帶來了嗎,裏頭自然有紙有筆。禦林軍在此處,趙太醫開好方子,就讓禦林軍送去熬了吧。”

晏驚寒不願再聽此人半句,冷眼下了不容違抗的命令。

這是讓他光著膀子跪在地上寫藥房!這是羞辱!是羞辱!

趙俶看著太子和女人相攜離去,眼裏燃著火,肥胖粗皺的手把濕漉漉的地面打出了一個淺坑。身為禦醫,他卻被太子當著眾人的面如此羞辱,這個仇,他若不報,誓不為人!

柳蘊嬌走一步,地上就落下一道水痕。晏驚寒雖攬著她,但她仍是覺得手腳冰涼。從淑嫻宮到無極宮尚有兩炷香的路程,這一路,濕著回去,想來也煎熬極了。

晏驚寒全程黑著臉,不知道心裏在氣什麽東西。

一只溫熱的大掌躥了進來,直接攥住柳蘊嬌的爪子。

那只手似乎是進來探知她手心的溫度的,當下發覺她的手如此冰涼,男人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她身子一輕,被人攔腰抱起。

頭頂是他不含溫度的話語,“孤給你的玉哨,你每日戴著只當是擺設?”

“殿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柳蘊嬌只覺得此人生氣起來連說話都沒頭沒腦的。她方才跳下蓮花池,又費力救人,此刻只覺漫無邊際的虛弱和寒冷,一雙爪子隔著他的外袍抓緊了他胸前的衣裳。她是連手都不舍得伸出去再受冷了。

眼前景色幻變,她身子一重,再一輕,周遭的光線沒了遮擋物變得明亮許多,抱著她的人腳下生風,飛身而上,此刻,他懷中仿若無物,輕盈且飛速踏著皇城屋頂的彩磚瓦片,只有細微的聲響,朝無極宮飛去。

一路無話。

晏驚寒全程黑著臉,一腳踹開了無極宮的殿門。

殿裏騰騰熱氣氤氳,錦玉已然差人備好了熱水。

殿裏好些個丫頭,柳蘊嬌有些羞怯,掙紮著要從晏驚寒懷中下來。

晏驚寒卻死活不松開,面無表情地下令驅趕走殿中所有婢子,大步朝著浴桶,腳步堅定,而柳蘊嬌心裏卻越來越沒底。

男主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殿下,我自己洗,我自己能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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