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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聯手 那時候,微臣在茅廁裏,但是茅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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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世芳,你可不要血口噴人!”馬氏急得滿臉通紅,喝了元氏乳名。她竟沒想到,和自己一條船上的人,現在竟然為了保住自身就出賣她?

嚴九知道自己母親如今已經窮途末路,六神無主的母親再不反擊,定要被元氏汙蔑得死死的。她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急急忙忙行了一道大禮。

“元氏,你休得胡言亂語,當時若不是元氏開口說自己的庶子在天玄見過無數的汗血寶馬,告訴娘娘天玄把戰馬當騾子使,我娘親何故會被你迷惑,討論天玄戰馬之事?我母親不過將自己所知的事實告訴太子妃娘娘,不想存心欺騙娘娘,不像元氏,故意挑不利友國邦交的話說,這才是居心叵測!當時在場有許多賓客,相信不止小女子一人聽到元氏蓄意挑起話題。”

嚴九控訴的話語在元氏看來不過雕蟲小技,元氏絲毫不畏懼,反擊回去:“可說出天玄限制晏楚朝廷購買戰馬之言的,是你娘親而不是我啊。”

“妾身是說過這話,可這都是妾身替官爺委屈,我家官爺沒少因為此事發愁,他也是一心為國,未雨綢繆啊!”馬氏殷切地看向柳蘊嬌,“妾身和太子妃娘娘一樣,憂心夫君所憂心的,一時情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嚴青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買不到上好的戰馬,上頭怪罪下來,他經常是不好受的。如今馬氏所言,倒彰顯了他為國為民的做派,也算給他謀個好名聲了。

馬氏忽然想到什麽,視線一轉,凜凜瞧著元氏一張令她憎恨的臉,“你說天玄預備著與晏楚開戰,還說一打起仗來,首當其沖的就是太子爺,戰場上刀槍無眼,太子殿下有個三長兩短也難講。你話裏話外豈不就是讓太子妃無法置身事外,與你同仇敵愾,憎惡天玄!”

“那你還說天玄來打探國家機密呢!”

霍舒臉色掛不住,畢竟天玄國內水深火熱,晏楚人有這種猜測也並非空穴來風。

元氏急了,馬氏這是要與她撕破臉了!馬氏辦不好事情,都是元氏來幫忙,現在元氏不過是為了顧全大局犧牲她,馬氏竟這般恩將仇報。大家都是幫賢妃娘娘做事,自然是誰有本事誰留下。退一萬步說,馬氏的夫君是二品戶部尚書,比她家那位三品兵部侍郎品階高得多,太子妃要真的怪罪下來,也會看在馬氏夫君的面子上從輕處理。她怎麽就看不懂局勢,非要與元氏撕個魚死網破呢?!

柳蘊嬌算是知道什麽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不用她多辯論,這兩個婦人先起了內訌,你死我活的把對方的罪證都抖出來,倒是省了她的事兒了。

兩個潑婦罵架,最無法忍受的就是賀南山。

賀南山走出宴席,皺著眉扁著嘴,在眾目睽睽之下指著元氏道:“元氏,你可否把你頭上一側的兩根簪子拔下來一根,插到另一側?你這樣不對稱不協調的打扮,本官看了著實難受。”

元氏險些氣哭,她與馬氏正辯著,她頭上的裝束,關賀南山什麽事?可自己在賀南山的威嚴之下,除了按照他說的去做,還能怎樣?

馬氏則多了幾分得意的滋味,這賀南山就是個偏執只認死理的,定是方才的爭論讓他心中有了分辨,他才出來抹元氏的面子,實則給馬氏撐腰。

“跪要有跪相,你們二人都癱著身子倒向一旁,著實是對上座的不敬。況且你二位如今都是太子妃的被告人,不可一前一後跪著,必須跪在同一排,絲毫的錯落都不可有。”

“還有你,你與被告人有親屬關系,你的口供並不可信,回到座位上去。”

嚴九心中一嚇,垂著頭退到旁邊去了。

賀南山才不管這些人對他有什麽不舒坦的看法,他只管禮節到位,不到位的,定糾正。

賀南山糾正來糾正去,時間又過去了一會兒。

柳蘊嬌待賀南山消停了,才道:“本宮尚未說出你們名字的時候,你們卻自己站出來了,說明你們心中也知難逃幹系。而本宮尚未審訊你們,你們便互相指證對方,內訌內鬥,像極了人發起瘋來口不擇言的模樣,雖說指證的話語都是本宮親耳聽到的,可本宮一人之證言,不可說服大眾。”柳蘊嬌瘋狂暗示。

嚴九憎恨元氏,更多的是心疼自己。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了,娘親往後在賢妃娘娘面前定是說不上話的,指不定還會厭惡娘親,娘親之前為自己謀求的三皇子婚事豈不是也泡湯了!

這元氏善於詭辯,太子妃更是不可小覷的人物,如今看起來賀南山也要插上一腳,嚴九分外擔憂自己的處境。她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找裘萱的身影,裘萱是禮部侍郎的嬌女,若她能懇請禮部侍郎勸說賀南山,事情或許還會有轉機。結果嚴九只看到裘萱一臉冷漠的表情。

胡久林跪下替元氏求情,“皇後娘娘明鑒,凡事要講究個證據,如今此事無人證物證,要斷起來恐怕比登天還難。內子不懂事,若說出什麽讓太子妃娘娘不悅的話,下官替內子賠罪,只是莫要因為此等小事,傷了君臣和氣啊!”

“胡大人,蓄意挑起兩國矛盾,陷害他人於不義,你說這是小事?”賀南山翻了個白眼,繼而面對端懿皇後鞠了一躬:“皇後娘娘,恕微臣舉證太遲,微臣可為太子妃娘娘作證,這兩位被告,沒有一個是冤枉的。事發之時微臣正在紫秋河邊的茅房如廁,而元氏、馬氏與太子妃娘娘就在河對岸。元氏馬氏將太子妃調離人群,私下裏合計起來謀害太子妃。兩人一口一個天玄居心叵測,話語中攛掇著太子妃娘娘在接風宴上大放厥詞。試問,若太子妃真的受了兩人的蠱惑說出那樣大逆不道之言,傷害兩國和氣,定是要被下罪的。而元氏馬氏僅以兩張尖牙利嘴來說服娘娘,若娘娘當場追究起來,她們二人一口咬定從未說過此事,娘娘開脫不成,頭上恐怕還要多一宗誣陷之罪。”

說著,賀南山瞇著眼笑了起來,“微臣,也有人證。”

賀南山一雙老狐貍一樣的眼睛瞅到吳太傅身上,“那時候,微臣在茅廁裏,但是茅廁年久失修,木板的洞眼兒大著呢,微臣就看到茅廁旁邊,吳太傅也蹲在草叢裏拉屎。”

被點名的吳太傅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他渾濁的雙眼蘊著尷尬的怒氣,“賀南山,你休要辱沒老夫的面子!”

賀南山笑得樂呵,看到吳太傅氣得跳腳,他似乎愈發開心。“吳太傅,人都是吃五谷雜糧的,誰還能不拉屎放屁了?你看我大大方方說我如廁,大家也不覺得有什麽難堪。不過在草叢裏拉屎,的確拉低了太傅的身段,吳太傅沒帶手紙出來,還是拿草葉擦的屁股,抖了兩下就站起來了。不能怪太傅,只怪東禦花園裏就一個茅廁,讓本官占盡先機,抱歉了太傅。”

聽賀南山這麽一說,吳太傅身旁的人都不自覺地遠離他一步。

“太傅就在本官旁邊拉屎,本官隔著木板都將河對岸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太傅耳聰目明,自然也是沒有漏過的。所以本官便篤定太傅也是人證,太傅,不如你再來與大家解釋一番吧。”賀南山回到席間,剛要拿起茶杯喝一口,似乎想到什麽,面色一變,朝柳蘊嬌憤憤看了一眼,又把茶杯放下來了。

這小妮子,年紀輕輕,就知道算計他!她是早就摸透了自己的性子,故意找丫鬟多放了一個杯子,好叫他難受,只能差人收走。收走了茶杯,賀南山不得水喝,口渴之際,小丫鬟將功補過送上茶水給他,他不推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到這兒就入了小妮子的套了,茶水裏有瀉藥,他又知道東禦花園有個被人遺忘的茅廁,秉著就近解決的心態,自然就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怪不得那小妮子故意將馬氏元氏的身份清清楚楚點了一遍,就是點給賀南山聽的!

賀南山欣賞太子妃之際,心頭也有些惱怒。自己這麽一把年紀,還被小丫頭擺布了?

吳太傅心頭怒火中燒。賀南山這個老人精,他竟早就發現自己在監視他,如今反過來算計自己。他可不是去什麽草叢裏如廁,被賀南山這樣一擺,也必須是如此了。否則堂堂一介太傅監視禮部尚書的流言傳了出去,他要如何自處!

賀南山篤定吳太傅不會反駁他,這一把,賭成功了。

“賀大人所言沒錯。老夫確實也聽到馬氏元氏二人攛掇太子妃出言謀逆,但太子妃聰明定心,能穩住自己的立場,不被旁人所左右,這也是老夫佩服之處啊。”吳太傅摸了一把胡子,搖頭晃腦地誇讚。

朝中誰人不知賀南山和吳太傅不對付?他們二位如果哪天意見一致,那便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兩個素來針鋒相對的人都站出來為太子妃作證,誰還敢懷疑太子妃所言是假?

真正可惡的人,就跪在地上!

嚴青和胡久林身為她們的丈夫,也跪了下來,哀求著皇後網開一面。

接風宴上,怎麽可以對兩個不讚成續簽和協的人網開一面呢?

雖是免了兩位大人的連坐之責,但馬氏元氏的罪責難逃,很快,吳石得了皇後的命令,調人將馬元以及元芷三人帶到大理寺細細盤問,擬定罪狀。

“既然事情已經有個了結,大家都各自回到座位上,繼續吃宴吧。”

不愧都是朝廷大員,各個心理強大,得皇後命令,宴席上的氣氛馬上就恢覆了之前的輕松快活,仿佛不曾發生方才的幾場插曲。

端懿皇後有些愧疚地看著霍舒:“宴上發生這樣不堪的事情,本宮替她們向王爺表達歉意,還望王爺莫往心裏去,兩國長久的和平才是最為重要的。”

霍舒站起身行了個大禮,他委實也是不好意思的。若不是天玄主戰派主和派矛盾日益凸顯,皇帝搖擺不定,也不會有人蠢蠢欲動,對晏楚設下多處關卡,不利於兩國往來。

“皇後娘娘言重了,設計陷害之言,在下豈能當真?在下十分感激皇後娘娘能為天玄做主,也十分敬佩太子妃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玲瓏心思,實乃晏楚之福。”

不知是不是霍舒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己誇完太子妃過後,就有一道如刀子一樣的視線朝他射了過來。

“太子妃能有如此成就,都是太子爺教的好。”端懿皇後滿意地笑著,看柳蘊嬌的目光真是越來越疼愛,越來越喜歡。

霍舒心裏又不是個滋味了。

插曲完畢,酒也過了三巡,是時候進入正題了。

“皇後娘娘,這協議到底什麽時候能簽?”霍舒詢問道。

離得近的吳太傅聞聲看向這邊,朝他舉起一杯茶,不等霍舒回敬,吳太傅一口飲下,道:“澤景王莫要太緊張,陛下一時半會醒不來,還有太子殿下。如今太子殿下已弱冠,又是和平協議的負責之人,皇帝簽不了約,讓太子殿下代勞,也是無可厚非的。”

柳蘊嬌心頭一緊,來了來了,吳太傅他開始了。

她下意識地看一眼賀南山,希望賀南山能以律例的條款反駁吳太傅,讓太子來續簽是不符合規矩常理的。

賀南山方才已經幫了她一把,再讓他開口,還得看他的心情了。他現在一個人喝著悶酒,顯然心情不怎麽樣。

霍舒想了想,道:“可是協議的簽約者必須對協議負責,保證三年內不戰爭,有此權力做出保證之人只有當權主政者。誰主政,誰來蓋印鑒,如今晏楚的主政者是齊元帝,和協認的,也是齊元帝的寶印。”

吳太傅點頭,自然而然地說:“當然是要蓋陛下的寶印了。如今陛下遲遲不見轉醒,而王爺的續簽又必須在今天,若要老夫來說,無外乎是兩種辦法。其一,等到今夜子時,或許陛下會醒來續簽;其二,讓太子殿下代勞。殿下既然是協議的負責人,又是既定的下一任皇帝,代勞陛下續簽,為的是兩國和平,不想過了今夜出什麽岔子。想來太子殿下知道如何取舍。”

霍舒微微一笑,這個老東西,和天玄皇帝定是有些聯系的。

否則,他不會認為過了今夜不簽和協就會出岔子。

畢竟天玄帝告訴他,今天若簽不下和協,就撕毀,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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