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燃香 她在一瞬間完成了整個換藥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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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照常,讓系統君多逗留了一會兒。

凍結時間,檢查傷勢,擦拭換藥,一氣呵成。

系統君離開,世界運行如常的時候,柳蘊嬌正神色自如地用紗布輕輕沾著他的傷口。

柳蘊嬌仍在震驚,他的傷口恢覆得很快。最優秀的傷口是當初最駭人的那道箭傷窟窿,如今生氣勃勃,新肉努力向內靠合,仿佛一朵清晨時分初綻的花。

傷口本有一些滲血滲膿的現象,在清理完換好藥之後幾乎沒有再滲了。這是因為她之前手生,又擔心晏驚寒太痛,便沒舍得把縫線拉細密的緣故。縫線的松緊度恰到好處,針眼細密,應該不會再出現滲血的情況。

她的演技依舊在線,此刻她平靜地與晏驚寒對視,乖巧一笑,“殿下,手術完成啦。”

手術?是指游刃於鼓掌間的醫術嗎?她並未讓他喝過什麽湯藥,只是憑借她的一雙手,便讓他的傷口縫合,若這樣的醫術稱之為手術,那也十分貼切了。

晏驚寒閉了閉眼,視線清明,有意無意地投向不遠處的香臺。

三根香的刻線燃燒狀態不同,最粗的那根還沒燒完第一條刻線,最細的便已經燒至第三條刻線了。三支香燃燒速度不同,但刻線的情況卻與換藥之前的一模一樣。

僅僅是他在思考的這一時半刻內,最細的燃香又往下走了小半格。

晏驚寒垂下眼眸,落在幹燥清潔的傷口處,瞧著她玉指蔥蔥翻飛,忙碌地完成最後的收整工作。

她端著一盆帶著血的水,水盆上頭覆蓋著一塊布,很平靜地推開窗戶,潑到殿後的花草地裏。

晏驚寒雙眸微凜,神色也有些覆雜。

視線最終還是落到香臺上。

她在一瞬間完成了整個換藥過程。

那夜他半昏半醒,渾渾噩噩,卻能看見她的動作。而今日他心神清明,可記憶仿佛被抽離了一般,他絲毫不記得她到底是如何給他手術的,仿佛他所見的,只有她手術前的準備工作,和手術結束後的收尾工作。

屋中整理和擺放都恢覆了原樣,她很勤懇,本該下人做的,她做起來井井有條。

“你的醫術,是師承何人?”

柳蘊嬌舒展的表情忽然間有些緊張,“殿下怎麽問起這個?本朝並不限制女子求學,女子入朝為官或為醫者也有前例。臣妾幼時對醫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便自學了一些簡單實用的。臣妾曾經機緣巧合結識了一名老醫,指點過臣妾一二,只是那老頭子對自己的身份只言不提,臣妾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

她滑頭得很,又說自己是自學,又說指點過她的醫者身份不明,擺明不想讓他深究。

他當然不會深究。他並不在意她的醫術是從何學來。他真正狐疑的,是她如何能在片刻間完成一場手術。仿佛這世間……要為她的手術而避讓,時間、事物、人,都因她的手術而靜止。

他忽然有些興趣了。來日方長,他不介意與她慢慢糾纏。

“那在為孤醫治之前,你可有為其他人如此這般醫治過?”他言外之意是指,她曾經是否把其他男人扒了個精光,匐在那個男人身上,在他的肌膚裏穿針引線。

若有……

柳蘊嬌很誠實地搖頭,“沒有,我這是第一次給人做手術。”說罷,她又有點心虛,不知太子殿下會不會追究她業務不熟練卻硬著頭皮上的不怕死精神。

“既然是第一次,為何太子妃對著孤的身體時,絲毫未顯羞怯之色?”他說著,兀自穿好了衣裳。

柳蘊嬌根本沒有想過一個醫生面對著病人的身體會害羞?即使病人的身材很好,又有光澤又有腹肌。那能怎麽樣,他就不是她的病人了嗎?

她默了默,才緩緩道:“曾經指點過臣妾的那位老者說過,醫者仁心,救死扶傷,從閻王爺手裏搶人才是他們該做的。身為醫者,需摒棄世俗雜念,男女雖有別,但在我這裏,卻是無甚不同。殿下有四肢,臣妾也有四肢,殿下有肌理,臣妾也有。殿下也不必太害羞了,你我已是夫妻,我也斷然不會將臣妾為殿下醫治的事情說與旁人的。”

“你倒是將那老者的話記得牢。”

“是的呀。”柳蘊嬌嘿嘿一笑,委實滿意自己編排出來的這位“老者”,以後遇到事兒,都能把他擺出來鎮場子了。

說實話,就算您有她沒有的那根東西,她真面對起來,也未必會怕的。

嘻嘻,畢竟人家也給好幾只貓咪狗狗絕育過啦。

誰知道她內心在想什麽呢,狡黠的神色一閃而過。她擡起頭眨了眨晶亮的眼眸,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她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越見顯露。

當看著一個你知根知底摸排得一清二楚的人在你面前演戲的時候,是別有一番樂趣的。畢竟她每做一件事,就要撒個謊來解釋她這麽做的理由,想來這樣的生活很疲累。她累,他這個看客,卻覺得有趣極了。

晏驚寒傳宮人擺了膳食,留下柳蘊嬌在無極宮用膳。還親自吩咐膳房做些清淡的食物,說太子妃不喜油膩。他留她用膳,傳出去便是太子與太子妃鶼鰈情深的佳話。

而柳蘊嬌吃了幾口便不吃,兀自對著勺子和筷子發呆。

“孤此前如何與你說的?孤不希望孤的太子妃弱不禁風,連磕著絆著都要在榻上躺幾天,豈不是孤的拖累?”

柳蘊嬌一聽此言便愁眉苦臉,可她真的食不知味,心裏總想著該如何開口。

“殿下,方才替殿下清理傷口,見血多了,臣妾難受,現在胃口不太好,殿下見諒。”柳蘊嬌心中有事,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晏驚寒惹怒皇帝一事。

那是姑母提心吊膽掛記著的事情,她身為侄女,本該替她分憂。

更何況,她面對的,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名義上既有這般親密的關系,她是否能問出答案?

水眸微轉,她放下碗筷,很認真地說道:“殿下,我能問您一個事嗎?”

他只是毫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慢吞吞,高雅而自如:“再吃些。”

柳蘊嬌咬唇氣急,這家夥意思是她不吃完碗裏的東西就別想問?

吃唄,還能離咋地。

事實證明,柳某人並不是惡心到吃不下飯,而是沒被人逼到那一步而已。

晏驚寒許是滿意了她順從的態度,居然主動開口詢問:“你想問孤什麽?”

“殿下,今日朝堂之上……”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他的神色陰鷙一分。

柳蘊嬌沒辦法,既已開口,只能硬著頭皮把話都說開。

本是個窩囊廢,卻要攬那王者的活。

現在面對晏驚寒沈冷的俊臉,柳蘊嬌心神戰戰只想挖個縫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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