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騷話 尼瑪,您這一百多斤的料子,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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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餵餵……”

柳蘊嬌不敢胡亂瞎動,怕扯著他的傷口,一路上只能任其力道帶著自己。

她側眸瞅著高大挺拔帥氣又嚴肅的太子殿下。看看,此人一臉的陰郁,沈默不發,視線平視,兩腿邁得飛快。他的大手扣得她的手腕生疼,似乎沒打算放開她似的。柳蘊嬌當真佩服,皇家兒郎不可小覷,演起戲來比那臺子上唱戲的專業人士還要精彩。

要旁的人看看,都要被太子殿下精湛的演技騙過去了,還真以為他和她有多親近呢。

於是乎,一出鳳棠宮,柳蘊嬌就試圖喚醒這位演戲十分投入的男人,“好了好了,放手啦……”

他充耳不聞,仍是不由分說地帶她往前走。

“殿下,到這裏就可以了,這——麽高的宮墻擋著,姑母看不到的。”柳蘊嬌好說歹說,前頭那位閻羅爺總算是給她手腕放下了。柳蘊嬌當即停下步子,本不覺得有什麽,他這一松手,她便看到自己發紅的腕子,十分心疼。帶著三分哀怨瞅了那罪魁禍首一眼,心道這人下手可真夠狠的,就算她不配做憐香惜玉的那塊玉,也好歹是一塊有些姿色的磚頭吧。

宋凝原來好的是霸道冷情這口啊。

晏驚寒轉過頭來,沈冷的眸子仿佛寒冬三月裏不化的冰。柳蘊嬌忽然楞住,心裏有些發慌。只見他緩緩壓下身,屬於他的氣息整個將柳蘊嬌圍裹住,接著不帶情緒地一字一句道,“孤受了這麽重的傷,本應臥床靜養,豈知愛妃跳脫,片刻靜不下來,費孤帶傷頂著烈日親自出來拿人。”

他聲線低沈淡漠,每說一句,便越逼近她,到最後一句話時,與她離得很近了。

他越說,柳蘊嬌心思就越亂。到最後,柳蘊嬌只覺得自己汗毛倒豎,頭皮發麻,剎那間就想給此人跪下去了。

別問為什麽真跪下了,人家上身有傷,他總不能抱著人家的腰演戲吧。還是抱大腿好使。

“殿下您誤會了,臣妾真的是來請安的,臣妾又沒有什麽事務要忙,能做的就是盡盡孝道,多陪陪久居深宮的母後啊!”她哭得很慘烈,卻一滴眼淚都沒有,她怎能想到自己一時間竟想不起什麽傷心事,她只知道自己又惹毛了這位殿下,這下小命堪憂。

在人家嘴裏,柳蘊嬌估計做什麽都能變成錯的。

請個安吧,被說成跳脫,靜不下來,須得他過來抓人。柳蘊嬌搞不明白了,太子殿下派個人過來傳話讓她回去就是了,非得自己親力親為嗎?

偶遇三皇子,該不會在他眼裏變成私會帥哥?

那她萬一吃多一口飯,會不會被他認為糟踐糧食?吃得多還不長個兒?

越想越難受,突然就能擠出幾滴眼淚了。

低眸凝視抱著自己大腿不肯撒手的女人,頭上的珠花因為她的假哭而發顫,竟有三分可愛。晏驚寒忽然覺得這天氣還不錯,夕陽西下,熹光溫暖,時不時還有清風徐來,日子倒也能算得一個閑適二字。

連傷口也不疼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般冷漠,“起來。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孤被誤會成強人所難嗎?”

強人所難?

是啊,殿下!你可太會強人所難了。

小命是底線,我柳蘊嬌斷然不會給你的!

柳蘊嬌慘兮兮地起身,睫毛顫顫地瞅著四面八方,就是沒敢看面前的太子殿下。

她鼻頭微紅,睫毛上竟有兩滴晶瑩的水霧,掛在睫毛上,有些別樣的、帶著狼狽的……可愛。

“隨孤回宮再說。”他移開視線。

“……”

又要關門打狗?

柳蘊嬌極不情願地跟了上去。

她想,身為大夫,她還是關心一下傷員吧。也免得一路無話,兩相尷尬。

“殿下,從這兒到無極宮路程略遠,您確定您要自己走回去?”柳蘊嬌對著他的背影打量許久,倒是沒看出此人走路的姿勢有什麽異樣,即使他傷口愈合速度很快,但一路步行回去,對傷勢肯定是有影響的。

大家都是凡體肉身,柳蘊嬌平日磕著碰著稍微嚴重點都得嗷嗷叫幾天,怎麽此人前一朝被人砍幾刀又是中箭的,後一日便可以自己下地四處亂竄?還對她又拉又抱得心應手?

柳蘊嬌掐指一算,此人必不是個正常人。

“愛妃打算背著孤回去?不是第一次了,想來愛妃也輕車熟路。嗯?”

柳蘊嬌臉色一變。

不是吧,這是太子殿下的騷話嗎?還是他是在說真的?

尼瑪,您這一百多斤的料子,是她這清瘦嬌弱的美人能扛得動的嗎?

壓下心中最能表達她想法的那一個“滾”字,柳蘊嬌笑得很勉強,眨巴眨巴雙眼,努力擺出一臉無辜,“殿下忘了嗎?臣妾膝蓋受傷,怕是不能再背殿下了。”

他視線往下一落,回轉眼神,停駐在面前瑟瑟發抖的嬌氣小姑娘身上,“孤送你的桂蟾膏須得日日塗抹,那是外邦進貢給宮裏的好東西,萬金難求。若是被孤發現你暴殄天物,孤定會好好找你算賬。”

聲音溫涼醇潤。

太子殿下,大海還沒您管的寬啊!我塗還不行嗎?

柳蘊嬌乖乖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走著。

這一路太過漫長,她的腦子裏無一刻不在思考:論如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話要少說。嗯,多說無益,禍從口出,說得多了容易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事要少做。嗯,萬一做錯了事,給殿下的名聲抹了黑,那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面要少露。嗯,這才是根本中的根本啊!只要自己盡可能少在他跟前露面,他眼不見為凈,自然也不會找柳蘊嬌的不快。最好是讓太子殿下忙碌起來,無暇顧及她的存在。

她開始思考,把秦璇送走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柳蘊嬌相信,凡事都是相互的,只要自己夠乖巧,夠聽話,他挑不出她的錯誤,就不能拿她的小命怎麽樣。

無極宮。

一路下來,晏驚寒的背脊依舊挺得很直,仿佛冰天裏的雪松,絕不彎折。反倒是柳蘊嬌累成一條狗,一進殿便四處找水喝。

兩杯水下肚,她緩了緩神,別過頭便看到晏驚寒正在看著她。

視線裏沒什麽情緒,好像他就只是看著她而已,看她的表情,看她的動作,什麽都想收盡眼底。

“呃……今天我太忙了……”她有些別扭,迅速低頭把燒花的茶杯擺得整整齊齊,絲毫不差的那種整齊。又想到什麽,她低呼一聲,提起茶壺往裏頭倒了水,舉起茶杯,十分客氣地遞給他,意思意思:“殿下要不也喝點水?”

他不說話。

走至她跟前,低下頭,薄唇輕抿,含住杯口。

柳蘊嬌接著就麻了。

我真的就只是意思意思!真的沒有要餵他喝水的意思啊?

她的指甲圓潤如玉,褪去條條細線後,顏色清淡粉嫩,像染了桃花的凝脂。

小姑娘眼神閃爍著不知安放在何處,唇齒囁嚅,一點點偷偷往後退。若不是她臉上的兩朵紅暈一直蕩到耳根,晏驚寒倒要以為自己在她心裏好比什麽洪水猛獸,張開口便能將她帶骨生吞,片羽不留。

她的身子顫啊顫,手指也顫啊顫。茶杯很悲慘,搖搖欲墜,隨時有摔壞的可能。

腰間忽然鉆進了一只手,帶著向裏擁的力道,她一個不穩,便跌入到他懷裏。

一道清潤而霸道的氣息逼來,緊接著她唇上覆住兩片微涼的柔軟。

她腦子裏一片混沌,好似盤古還沒開天辟地之前的蠻荒世界。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

混亂間她手中的茶杯掉落,磕到她和他的胸膛,然後碎在地上。

清脆開裂的聲音沒能讓誰驚醒,兩者,一個情迷,一個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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