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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晏驚遠 莫非……這是一場兩情相悅又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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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該用午膳啦。”一道甜美輕快的聲音漸漸入了柳蘊嬌的耳朵。

柳蘊嬌睜眼便看到一個圓臉年輕的丫頭,俯下來輕輕攙著她半坐起身。

那一剎那,柳蘊嬌的腦袋刺疼,並非傷口上的疼,而是從腦袋仁裏竄出的。不過堪堪一瞬,那股子疼勁兒就消散了。

“奴婢是鳳棠宮的錦玉,皇後娘娘吩咐,往後太子妃娘娘衣食起居由錦玉單獨伺候。”

錦玉十五六歲的年紀,一張可愛的圓臉,兩頰泛著幾點喜氣洋洋的雀斑,看上去很旺人,柳蘊嬌對她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柳蘊嬌不記得書中有這號人,說明她在原書中對劇情的走向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不過柳蘊嬌的衣食起居都由錦玉伺候了?那原本伺候她的姝鶯呢?

思及此處,柳蘊嬌問道:“姑母單單就派你來安排我的起居嗎?嗯,我是說……我在太子府有個隨嫁的丫頭,跟著我十幾年了,我的生活習慣她都很清楚,姑母何不把她也召進宮來,和你一起伺候?”

如今以她的情況,姑母派個熟悉她日常起居的丫頭伺候才對,為何只派錦玉來而不見姝鶯呢?

莫非姑母覺得柳蘊嬌這次回宮沒有帶上姝鶯,是柳蘊嬌在責怪姝鶯辦事不稱她心?那也不對啊,奴才是否能與主子一起進宮,那也是太子殿下說了才算的,她一個不受寵的妃子,左右也不能搖擺太子殿下的命令,姑母問一問太子就什麽都清楚了。

或者是出於監視?可是姑母並沒有派人監視她的必要。因為這宮裏,處處都是眼線。

錦玉一臉淡定,“姝鶯姑娘恐怕是進不來這宮裏了。皇後娘娘念著主子這些天受了不少罪,把那些吃幹飯的丫鬟侍衛都送到偏僻的鄉下做活去了,如今太子別苑裏換了好一批人呢。不過主子放心,皇後娘娘的派令,都是經太子殿下默許的。”

看來太子妃娘娘還被蒙在鼓裏,認不清那個姝鶯的真面目呢!想來也是,太子妃從小養尊處優,無憂無慮,哪能探知人心險惡呢!這次要不是有皇後娘娘在,太子妃估計是白挨一次毒了。

受罪歸受罪,那也是晏驚寒給她帶來的,與伺候她的一幹下人有什麽關系?主子的鍋讓奴才來背,倒也符合這等級森嚴的封建王朝的做法。

“姑母把他們送到哪兒了?”

偏僻的鄉下……總讓人覺得怪怪的。

錦玉只是搖搖頭,“錦玉不知。不過皇後娘娘說了,主子若念在主仆一場,要給哪個奴才帶話,就告訴娘娘,娘娘自會差人把話帶給那些奴才。”

垂下的眸中掩去了所有的情緒,錦玉怎可能告訴柳蘊嬌他們真正的下場。那個給主子下毒的奴才就是死十次也不足惜,而太子別院那一群混吃等死的廢物,照顧不好主子便是原罪。這些人是死是生,都不該讓昏迷初醒的太子妃操心。

“倒也沒什麽話要捎吧。”她剛穿書,和服侍原主的仆人幾乎沒有交情。

只是唯一與她有點交流的姝鶯被送去鄉下讓她略感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好好試探一下姝鶯對原主的忠誠程度到底有多少,人就先離線了。

這麽說,劇情又偏離了?

柳蘊嬌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好似她抓不住未來一般。

原來這書裏的劇情是那麽容易就偏離的?

不過既然姝鶯沒死,劇情就有出現反轉的可能,比如在某個關鍵的環節她又跳出來影響一下柳蘊嬌。罷了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眼下這都不是大事,她姑且把此事放下吧。

錦玉拿來靠背給她墊上,才轉身從餐盒裏取了個精致的小瓷碗出來。“太醫說娘娘身子虛,往後要多多進補。”

她猛點頭,那她豈不是可以日日大魚大肉逍遙快活了?

“錦玉今日帶了什麽好吃的?”柳蘊嬌視線放光。

“主子,錦玉帶來的是魚片粥。”錦玉靠床邊跪了下來,輕輕攪動粥食,剛要送上去,卻見太子妃習慣性地接過她手中的碗,兀自吃開了。

娘娘許是不知道,這一碗魚片粥裏還藏著殿下的寵愛呢。

“殿下親自去小廚房安排了娘娘好幾天的夥食。今日午膳呢是魚片粥,晚上是參雞湯。這魚片粥既營養,又清淡,最適合主子當下進補。”

錦玉特地強調是殿下親自去的,她滿懷期待地看著柳蘊嬌。太子殿下替娘娘親點膳食的消息,許是早就飛出無極宮,在鳳棠宮傳開了。

柳蘊嬌先是一楞,後是一驚,轉轉眼珠後便神色平靜如常。

她可是很記仇的。烈日當頭,身無分文,她楚楚可憐的一個外地人滿大街地問路,作為丈夫的他不僅不伸出援手,更是在她前頭優哉游哉看戲!不知道看戲是要收錢的嗎?

那廝還妄圖三言兩語洗白他自己。

是人幹事嗎?啊?

話說回來,隨口傳個膳點個菜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嘛。就算不是晏驚寒良心發現不想讓她這個病號餓死,他在皇宮裏做做恩愛樣子給她姑母看也可以理解。

就當他是良心發現,想要補償她了。

但是……塊兒稍大的魚片也太少了,幾乎都是魚肉沫沫,她吃得有點遺憾。說好的宮廷生活精致又奢侈呢?就這??就這???好在味道還不錯,不然這幾天的高強度敲打鹹魚的生活,能苦澀得讓她邊吃邊哭出來。

“還有嗎?”柳蘊嬌舔舔嘴,很認真地盯著空空見底的碗。

娘娘怎麽對殿下的舉動絲毫不上心呢?雖說娘娘尚不受寵,但太子府除了太子妃娘娘也再無其他女子了,娘娘分明有點手段就能讓殿下有所改觀,若是肚子裏能傳個信兒那就更好了!可現在是殿下上了心,娘娘不以為意。錦玉有些惆悵。

錦玉接過空碗,去食盒裏換了一個端出來。

不知是不是揣測男主心思的原因,第二碗吃起來便沒那麽香了,咽了幾口後索然無味。柳蘊嬌視線落在這身體纖若無骨的細腕上,連忙摒棄了剛才的想法,吃不下一定是因為原主的胃口太小了。

吃得少就會餓得快,柳蘊嬌在這兩天的實踐中總結出經驗。

柳蘊嬌既不想暴食發胖,又不想挨餓。思來想去,便吩咐讓錦玉在宮裏常備糕果點心。

夕陽西下,無極宮金色琉璃的翹腳飛檐散射著金紅輝光,宮殿巍峨恢弘,透著無上威嚴。

柳蘊嬌鹹在床上無聊聽著錦玉念讀民間話本。聽了幾篇,幾乎都是無聊至極的故事,不是說馳騁沙場的將軍事跡,就是治國有方的皇帝生平。她切了好幾個故事,總算切到了一個略感興趣的。

“……平陽封主從京城回平陽時輕車簡從,卻在南陽的路上遇到一幫山賊。那山賊個個兇神惡煞,體巨如牛,攔了平陽封主的去路。馬兒見了山賊都驚惶四竄,更何況毫無武功的平陽封主。封主當時為了活命就把朝廷的賞賜全數交給山賊,據說南陽那時候都富裕了不少。不過,後來平陽封主把南陽所有的山賊都給滅了。”

“話本裏有沒有說這平陽封主是怎麽滅了那山賊窩窩的?是在月黑風高的夜,突然襲擊了他們,還是雙方一個不和就兵戎相見?對哦,毫無武功的平陽封主,會不會是偶然間得到一本失傳已久的秘籍,研讀之後武功突飛猛進,單槍匹馬滅了那山賊窩窩,你想想,多威風!”

錦玉看著柳蘊嬌看癡了,似乎神游到柳蘊嬌三言兩語捏造出來的故事裏。明明拿著話本的是錦玉,她柳蘊嬌是聽故事的。

看來錦玉委實不適合做個說書人,這本話本裏的故事也委實不咋地。

不多時,來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客人。

門口的丫頭進來通報,三皇子到。

三皇子,晏驚遠。乍一聽這個名字,柳蘊嬌就覺得哪哪兒都不對。

直到她看到他的那一瞬間的窒息。

柳蘊嬌初見晏驚寒的時候都沒有過這樣激動的心跳。

???

她發誓她不是一條顏狗,自己現在的心跳絕對不是出於她的控制,更何況,她個人認為自己更加偏向晏驚寒那樣的長相。

仿佛離別了許久的情人,相望而不可觸及。

柳蘊嬌當即就大膽揣測了一番原主和三皇子是有故事的。

瘋狂壓下原主的反應,好不容易平穩了心跳,柳蘊嬌很做賊心虛地瞥了瞥殿外。心想晏驚寒方才才來過,現在應該不會回來吧?總覺得自己現在是在和晏驚遠偷什麽一樣。

等等,我他娘的在想什麽呢。

她悄悄打量這三皇子,與晏驚寒小麥色的膚色迥然有別,晏驚遠皮膚細白,眉眼狹長入鬢,鼻梁高挺,嘴唇微紅,活脫脫一張小鮮肉的俊臉。

“皇嫂怎會摔成這樣……”他絲毫不避諱其餘人等,三兩步單膝跪在柳蘊嬌床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語氣裏滿是擔憂。

雖說柳蘊嬌也算他的半個長輩吧,但他身為皇子,對她這樣行跪拜大禮,不太妥當吧?這宮裏到處都是耳目,要是被人傳出去說她無視了規矩,讓三皇子行跪拜禮,那她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呀?

清潤的鼻息噴薄在她面上,她甫一對上他的眼,臉竟不爭氣的紅了。

靠,怎麽會這樣。她面對晏驚寒的時候都沒有這麽鴕鳥。

“哎呀哎呀,殿下您行這麽大禮做什麽?快起來快起來!”不然她真的很想跪下給您拜回去了。

“他沒有護好你嗎?”晏驚遠聲音略小了些。

“我就是自己走路沒註意,不小心摔到腦袋啦。他當然護好我啦,又是請太醫看診,又是安排夥食什麽的,我現在住得慣吃得好睡得香呢!”柳蘊嬌似是沒聽懂他的話那般,樂呵呵地朝他笑著。

你知道原主現在有多想和他說話嗎?呼之欲出的話大概能寫個三千字的作文。但是柳蘊嬌不能,千萬不能在這東宮裏敗給原主,萬一她和晏驚遠多說了幾句話被傳成給晏驚寒戴綠帽子怎麽整?小命還要不要了。

所以她很努力地與晏驚遠撇清關系,誇起晏驚寒來都不帶停的。

他神色黯淡,靜靜望著她,並不言語。

不能看著他的臉,可又不能太怠慢人家,柳蘊嬌轉而看著晏驚遠垂落在身側的手。

晏驚遠纖長的手上一個繭子都沒有,細凈白嫩,連指甲蓋都是粉粉的。她不由得想起晏驚寒滿布老繭的大掌。

晏驚遠就像一朵溫室裏的小花朵,心地善良,儒雅隨和。而晏驚寒不是,他經受日曬雨淋,風吹雪落,如今狠直果斷,殺伐平常。

想想,男主握兵拿槍縱橫沙場都多少年了,晏驚遠卻還沒出過京城,想來也沒見過世外風雨。

但這溫室裏的三皇子也幸福呀,他的人生都是幹幹凈凈的。柳蘊嬌知道,和手段奸佞的晏驚寒相比,晏驚遠是一張天然無害的純潔白紙,幾乎沒遭受過任何汙染,所以晏驚遠的嘴角總能提著一抹笑意,他的眼裏,總能捕捉到亮光和希望。

他深深凝著柳蘊嬌,似乎過了很久,才輕輕開口:“皇嫂莫要太過擔憂壞了身子……臣弟問過禦醫,禦醫說皇嫂傷勢並無大礙,只要按時用藥塗抹,額上也不會留疤的。”

她真的如她所說,住得慣,吃得好,睡得香嗎?她失魂落魄,在面對他時心思都不知飄往了何處,一定是終日擔憂著許多人,許多事。他很想質問他的皇兄,將她禁錮在這太子妃之位上卻不給她絲毫關愛,當初他又為何要娶她過門?

“皇嫂,這是玉露膏。它可促進傷勢恢覆,消祛疤痕。”晏驚遠臉色有些覆雜,不等榻上的人有什麽說辭,他將瓶子小心放置在書架某一個和柳蘊嬌身高差不多的隔間。

他怕她拒絕他的心意,把小瓶子放在這個位置,她一定很容易就看到了。

柳蘊嬌的眼神總算動了動。

那個小瓷瓶上畫跡細致,畫著一截熱熱鬧鬧開滿了桃花的枝椏。

不知怎的,柳蘊嬌一下子便想起了那個夢。

原主最愛桃花,他送來的小瓶子上就畫著她最愛的花。

除了知道原主曾經救過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子,作者可再沒提過原主和其他男人的經歷了,包括這位三皇子。作者筆下的炮灰原主每天都在思考怎麽提高在男主面前的出鏡率,以及如何與宋凝鬥個頭破血流。

想到他通紅的耳尖,看著自己時眼裏蘊動的情緒,像愛而不得,像有話難言,而他的言行舉止卻青澀又乖巧,絕無半點逾越。

莫非……這是一場兩情相悅又無疾而終的故事?

柳蘊嬌忽然驚異地意識到,這本書或許已經不僅限於一本書,它更有可能是一個鮮活的真實世界。

這個世界裏的人都有血有肉,有靈魂有主張,有自己的過往和未來,每一件事的發生都遵循著其前因後果,他們並非只是一段文字裏刻畫出的小紙人。

原主最深的真情實感,或許連作者和系統君都不知道。

只有柳蘊嬌從心臟異常興奮的跳動中感知,她曾經喜歡過晏驚遠。

是啊,這樣一個陽光純凈的少年,為什麽不喜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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