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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追妻 我與你是一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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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 氣氛肅穆。

從皇帝坐在龍椅上的那一刻開始,殿內的氣氛便是如此,這會子已然是僵到令人脊背發涼。

“諸位大人,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李卯應著主子的要求如是揚聲說道。

不知是誰在底下咳了一聲, 引得原本低頭不敢言語的眾人目光都循著聲音望去。

“聽聞陛下再次將太後娘娘軟禁在了宮中, 不知是為何?”人群之中走出一個身著正一品朝服的老臣, 此人正是太後在朝中最強的助力,太尉賀幀。

賀幀手握兵權,若有沈琿在時兩人尚能相互牽制, 畢竟沈大將軍與先帝關系密切,受命掌管禁軍,也隨時監控著賀幀手裏的兵權。

坐在龍椅上的那人總算是有了動靜。

傅冉單手撐在扶手上,身子稍稍前傾,朝著階下那人勾了勾唇角,“想不到後宮的消息傳出去得這樣快,看來是皇後管制不嚴。”

這話提到了許紓華,人群中的宣敬侯心不自覺地跟著“咯噔”一下。

可皇帝之意卻並不在此,他表面上說的是皇後管制不嚴, 言外之意卻是在提醒賀幀的暴露。

這會兒大殿之內的眾人都忍不住屏息,緊張地等著賀太尉如何掩飾過去。

賀幀心思急轉, 冷哼一聲,企圖將話題轉到旁的事上。

“陛下既如此說, 不如問一問宣敬侯是如何教導得女兒。”

“賀太尉, 您這話拐得未免過於牽強了。”承寧伯笑了兩聲,目光像是不經意地從身側的許睿年身上掃過,“皇後娘娘的家教如何在場的各位心中明了, 即便是有什麽不妥怕是也輪不到您來置喙。”

宣敬侯攏在袖裏的手緊攥著,心上懸的石頭也算是往下落了一半。

只是被承寧伯這麽一噎,賀幀自然咽不下這口氣,這會兒轉過身來黑著臉色打量著兩人。

“想不到承寧伯這樣心大。聽聞宣敬侯的庶女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都要與你那寶貝嫡女一同入將軍府了,你倒是開始豁達地替人掩飾?我是該感嘆你們兩家情誼匪淺還是笑你沒有腦子!”

“你——”

“夠了。”皇帝冷聲打斷了此刻毫無意義的對話,眸光凜冽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事關皇後朕自有定奪。倒是賀太尉對朕後宮之事這樣揪著不放,不知是何居心?”

賀幀的眉心一跳,“陛下,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看來朕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傅冉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微瞇了瞇眸子,“朕看你是老糊塗了,記性都不好使!連這稷朝的天下到底姓什麽都掂量不清,那朕就將話說得更明白些,免得再有人不明所以。”

他說著在眾人惶恐的目光中站起身來,冷冽的聲音回響在大殿之上。

“賀幀於朝上妄議後宮,不宜再入朝議政,著停其太尉之職,待禦審司查辦!”

“禦審司?”一時間大殿裏議論聲四起。

禦審司直隸於皇帝,又有沈以昭協同管理,一般只處置皇室內部之事,朝中大臣若非影響到朝廷社稷穩定斷不會被交由禦審司查辦。

賀幀雖然說了幾句荒唐話,卻也不至如此,眾人自然是無法理解。

皇帝沈著臉色看了一眼身旁那人,李卯匆忙呈上來幾本奏折,又清了清嗓子喊停眾人,大殿之上又靜了下來。

唯有賀幀罵罵咧咧地要討個說法。

“僅憑幾句話陛下便要治罪於我?別忘了當初是誰輔佐先帝登上這皇帝的寶座!”

傅冉冷笑著看他氣急敗壞的模樣,“太尉也說了,您是輔佐先帝登基,又不是輔佐朕。這與朕又有何幹系?”

“我——”

“賀幀。”他沒再給這人機會,兀自將話給截了過來,把那幾折子在手裏掂了掂。

“這些都是參你的。你的大兒子身上背了十數條性命還仗著你的權勢逍遙法外,二兒子日日花天酒地,強搶民女,這些你非但不管還有臉來議論宣敬侯‘教女無方’?朕瞧著你賀家的家產豐厚,聽聞郊外的宅院都有十幾座,裝潢華麗。不知何時請朕去貴府看一看?”

賀幀的老腿一軟,“陛、陛下……”

“這還僅是一小部分,剩下的朕已經交予禦審司去查了。”傅冉將手裏的折子往他身上狠狠一摔,“不光是你,接下來的一月之中,朝中所有大臣都會接受禦審司的查辦。”

他冷冷擡起眼來,“若有違抗,斬。”

“娘娘,聽李公公身邊的小太監說,今日早朝上陛下大怒,撤了賀太尉的職,還要禦審司挨個查辦朝中眾臣呢!”

浣心說著替許紓華擦凈了手,又親自抱著小太子過來。

對於此事,許紓華自然表現得格外冷靜,她早已吸取上輩子的教訓,一直讓父親遠離太後,時刻低調著些,傅冉現下就算是查也查不出什麽。

更何況那人早已沒理由對宣敬侯府下手了。

這會兒許紓華從浣心手裏接過孩子,“傳膳吧,我餓了。”

“是,奴婢這便去。”

午膳過後,許紓華抱著孩子在院裏曬太陽。小家夥被裹得嚴嚴實實,露出的那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朝著許紓華眨,嘴裏還“啊啊嗚嗚”地嘀咕著什麽。

“嚴省司那邊有什麽消息沒有?”她垂眸逗了逗孩子,沈聲問浣心。

“晌午才有人過來,說是兩人咬舌自盡了,臨死前交代是太後的指使。”

許紓華的眉頭不由皺起,覺得其中蹊蹺。

“既是已將幕後主使供出,便是想要活命的,又何苦咬舌自盡?”

浣心搖搖頭,皺著小臉,“這……奴婢也不知。興許是覺得以後在宮裏活不成了?”

“……”許紓華沒再說話,只又問了新乳娘的事,叮囑浣心一定要仔細盤查過後再讓人進宮。

“你若實在拿不準便去找李卯,讓他幫你。”

浣心點頭,“是,奴婢知曉了。”

……

傅冉再進坤晴宮已是半月後。

這段日子許紓華始終都將人拒之門外,一來是為了避嫌前朝之事,二來也是真的不想見他。

可也實在扛不住這人成天往她這兒塞那些新鮮玩意兒。

“陛下,皇後娘娘都說再不收您的東西了。”李卯將桌上那兩大顆夜明珠收緊盒裏,遞給身後的小太監捧著,面色有些為難。

畢竟日日替主子去吃人家的閉門羹也實在不好受。

豈知坐在案前那人眼都沒擡一下,“這些都是西域點名進貢給皇後的東西,算不得朕送的。”

“啊這……”

聽得出李卯語氣裏的十分為難,傅冉總算從將最後一本折子批完,擡起頭來看他。

主仆二人對視一刻,李卯慌忙垂下頭,“奴才這就去送——”

傅冉及時擡手打斷了他的話,“朕親自去吧。”

秋末冬初的時節,冷得人露在外面的手都僵硬。

傅冉站在坤晴宮的門口搓了搓掌心,讓人進去通稟了。

片刻後,皇後一改往日的閉門羹伺候,讓浣心親自出來迎了人進屋。

雖是喜出望外,卻也在傅冉的意料之中。

他在外間烤暖了身上的寒氣,這才進屋去見他們娘倆。

“想來紓兒是有事要我幫忙。”

許紓華撩起眼皮看他,淡淡回了一句:“陛下聖明。”

傅冉走至她身邊,瞧著睡在搖車裏的孩子,指腹輕輕拂過那滑膩的小臉蛋兒,“說吧。”

許紓華將挑選新乳娘之事講了,又順口提了一句當時乳娘跟嬤嬤自盡之事。

“臣妾派人查了有些日子,結果……”

“寧王。”傅冉將話給接了過來,“是傅禹的手筆。”

許紓華一頓,“看來陛下已經知道了。”

傅冉眉尾輕挑了一下,剝了瓜子仁遞給許紓華,“他那點心思都是先德妃教出來的,母子二人一模一樣。”

望著那人掌心裏的瓜子,許紓華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卻並沒有吃。

事關重大,她自然沒心思吃吃喝喝。

“我們還缺少證據。”

傅冉點頭,繼續為她剝著瓜子仁,“恩,再等等。”

有那麽一刻,許紓華忽然覺得自己猜不透傅冉的心思了。

從前她能夠深切體會到自己是最了解傅冉的人,也總能預判他的預判,引導著他走向自己計劃中的下一步。

可自從傅冉重生以來,一切都變了。

驟然失去運籌帷幄之感的感覺並不好過,她心裏沒底。

方才那句“沒有證據”也是在試探傅冉的對待此事的態度,畢竟她能看出如今的傅冉很是珍惜這段兄弟感情。

可他這句“再看看”卻像是在為某人拖延時間。

許紓華深吸了口氣,目光冷冷看向面前的人,“頤兒是我唯一的孩子,我無法容忍任何人傷害他。若是有人想要包庇,我也絕不會手軟。”

後面的話明顯是說給傅冉聽得,他自然也聽得出來,這會兒只笑著去拉她的手。

“頤兒又何嘗不是我唯一的孩子?”他指腹在她的虎口上輕輕打轉,“我與你是一般的心思。只是今日難得進了你這坤晴宮,總不能只說這些冰涼的話。”

“……”許紓華抽回手,漠然轉過頭去。

她可沒什麽想要跟這人說的。

傅冉卻笑著又過來拉她的手,像是並不介意她方才的拒絕。

“紓兒,眼瞧著快到你的生辰了,朕為你準備了一份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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