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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追妻 那她便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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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啷”一聲響在禦書房內, 驚得候在外面的李卯匆匆進了屋。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這便是她所謂的可以為朕付出所有?”案前站著的那人眼底泛著厲色,大手死死按在桌面上,像是要生生給摳出窟窿來。

“朕什麽不願給她?她為何還不知足!”

李卯一聽主子這話裏說得是坤晴宮的那位, 這會兒也不好開口,只悻悻地垂著頭候在一旁, 大氣也不敢喘。

往年那些太監總管還能有個偏袒, 如今這宮裏剩下的就這麽三位。

太後, 皇帝主子還有皇後,擱哪個都是他開罪不起的,還不如不說。

眼瞧著主子這盛怒之下, 勢必是要摔些東西再罵他幾句,也好將氣都撒出來。

再不濟也要喝些酒,趁著酒勁兒耍一通,翌日再找個由頭掩飾過去便罷。

這般想著,李卯耷拉著腦袋都沒敢擡眼。

誰知案前站著的那位偏偏沒了動靜。

他小心翼翼地擡眼去看,只見傅冉眼眶通紅死死咬著牙,深吸了口氣。

李卯不由得納悶兒,方才還說著氣話,怎麽這會子反倒安靜下來了?

這樣大的“委屈”, 主子竟然就這麽草草咽下去了?這如何也不會是一國之君的性子啊……

這邊李卯還未想明白,便聽得傅冉叫了他一聲。

“奴才在, 陛下您吩咐。”他心想著這回總該是讓他去坤晴宮傳個話,或是尋個什麽樂子來了吧。

卻見那人緩緩吐了口氣, 沈聲道:“將前日南州貢上的夜明珠, 珊瑚手釧,還有那些個東西都送到坤晴宮去,給皇後。”

“啊?”饒是平日裏處變不驚的李公公, 這會兒也有些懵了。

他怔怔地眨了眨眼,“陛下您是說,將前日南州進貢的東西全都送給皇後娘娘?”

“是。”傅冉眼也不擡,從手邊扯了本折子來看。

這受了委屈卻又賞賜的道理是從何而來?以前主子雖然也寵皇後,可也不是這麽寵的……

許是見他遲遲未動,皇帝終是繃著臉色擡眼看過來,“楞著幹什麽,還不快些送過去。”

“是,是!奴才這便去。”李卯忙應著退出了禦書房,站在門口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一旁新來的小太監巴巴地湊過來,“公公這是愁什麽呢?”

李卯瞥他一眼,搖搖頭,只說皇帝這幾日心情不好,讓他們備著些清火的茶。

那小太監乖巧地點頭應著,目送著他朝著庫房那邊走去,唇角的弧度緩緩變得平直。

敏心中毒之事惹得坤晴宮上下人心惶惶,誰也沒有想到太後派來的人竟是想要對皇後下這樣的毒手。

可這劉嬤嬤再蠢也蠢不到當著皇帝的面也毫無收手之意。

“娘娘,眼下都在傳是有人刻意栽贓嫁禍給劉嬤嬤。”浣心壓低著聲音稟報了此事,“奴婢也想不明白,她既真的下了這等烈性的毒藥,又如何當著陛下的面也毫無緊張之意……總不能是抱了玉石俱焚的心思吧?”

許紓華捏了捏眉心,“確是有人嫁禍。”

浣心一驚,難以置信,“啊?那是誰竟比咱們還要——”

“是敏心。”許紓華淡淡說著,示意浣心小聲一些,雖是現在劉嬤嬤已經被抓走了,但也免不了隔墻有耳。

她這話說得浣心更糊塗了,撓了半天頭,都掉了好幾根頭發也沒想出來為什麽主子這樣篤定是敏心所為。

難不成這丫頭是一心赴死,順便拉上個劉嬤嬤墊背?

許紓華抿了口茶,這才沈聲開口道:“昨晚敏心曾拉著本宮的手,親口告訴我是她自己所為。”

說起這事,許紓華的心中越發的五味雜陳,說不出到底是怎麽個滋味兒來,“她同我說,劉嬤嬤確實有下毒之意,但最終也沒動手。她那日恰巧看見了劉嬤嬤藏在櫃裏的藥粉,便偷偷捏了一小撮,趁著眾人不在意時往劉嬤嬤會用的湯勺上撒了薄薄的一層。”

“那毒藥是劉嬤嬤的,櫃裏還有剩下的,湯勺也是她用的。除非有人看到敏心 ,否則劉嬤嬤根本就說不清了啊……”浣心這般分析著,被敏心縝密的心思嚇得脊背發涼。

只是她不明白,“可敏心既然知道的湯裏有毒,又為何要搶先喝下?”

許紓華忽地想起上輩子的事來。

那會兒她與殷秀沅井水不犯河水,她性子高傲,總是不屑於去討好傅冉,也不屑於跟殷秀沅去爭什麽寵,只日日盼著傅冉能夠念起兩人年少時的情意來。

可殷秀沅卻步步都要暗算於她,甚至不惜犧牲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那次便是提前偷走了傅冉賜給許紓華的珍珠項鏈,翌日再扯斷了,扔在殷秀沅往她宮裏時必經的那條小路上。

殷秀沅向來喜歡去她宮裏挑釁,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可那日殷秀沅摔得小產,這罪名自然就落在了許紓華的頭上,她百口莫辯。

再加上那人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證人,一口咬死說是許紓華帶著浣心從那兒走時故意扯斷了項鏈。

浣心跟暖荷的身量相似,許紓華那會兒又極愛素色的衣裳,她一猜便知是殷秀沅刻意模仿她給那所謂的證人看。

只是她沒想到,一個女人居然會狠毒到犧牲腹中胎兒的性命,來除掉一個甚至都算不上敵人的人。

如今想起來,這兩件事的手法倒是極為相似,敏心不愧是殷秀沅調.教出的人。

“許是她真的不想活了吧。”許紓華垂眼笑了一聲,如今她真是對敏心半分也心疼不起來。

若這人當真因此喪命了,她興許會有那麽一絲的惋惜吧。

“唉。”浣心嘆了口氣,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倒是許紓華擡了擡下巴示意她,“你去守著她吧,待她醒過來,便賞些銀錢放她出宮去,別再讓我瞧見了。”

浣心是個心思純凈的,即便再氣也想不到要害人上去。

可她也十分護主,只要是許紓華做的,無論對錯她都不允許旁人置喙半分。

故而自從許紓華重生以來,她雖然感受到了主子的變化,卻也忠心追隨著,不多話也不亂猜。

這會兒小丫頭只乖乖點頭,應著退下了。

屋裏只剩了許紓華一人,她半倚在榻上,一手撐在矮桌的桌面,聽著窗外的秋風蕭瑟,心裏悶悶的。

這件事情想必傅冉也能看出來蹊蹺,只是這人最終要如何定案還未可知。

她昨晚那樣疾聲厲色地將人趕走,若傅冉當真心存愧疚重生於此,定然也會偏向於她。

只是怕……

思緒忽地被外面的腳步聲打斷,許紓華擰了擰眉頭,便聽得浣心的聲音,“李公公這是?”

李卯笑了笑,“這是陛下讓奴才拿來送給皇後娘娘的,都是南州進貢的好東西。”

許紓華掀了簾子走出去,浣心慌忙來服。

她沈著臉色掃過那托盤上的各路珍寶,淡淡道:“無功不受祿,陛下賜這些東西是以為何?”

李卯心想著他也納悶兒呢,可面上卻還是笑吟吟地回了許紓華的話,“回娘娘,這為何陛下倒是不曾吩咐奴才,奴才亦是不敢揣摩聖意。不若娘娘將東西收下,再親自去問問陛下,如何?”

聽他這麽說,許紓華也沒為難,只讓浣心將東西收下,謝過聖恩,又讓人好生將李卯送出了宮門。

“娘娘,陛下突然送來這麽多東西是為何?”浣心說著將小件的一樣一樣妥帖地收起來,大件的擱在一旁,準備晚些時候放進庫裏存著。

許紓華挑了下眉沒說話,只捏了一枚夜明珠在手裏把玩片刻。

琥珀色的桃花眼裏映出夜明珠的溫潤光澤,像是帶了戲謔一般。

她心中明白,這些東西八成都是那人的賠禮。既是如此她便都收著,左右這人也說過願意將所有都給她。

只是,她還得讓這人知道。即便再多的珠寶珍玩也彌補不了他前世的那些錯。

劉嬤嬤的事險些鬧出人命來,自然也是驚動了慈昀宮那邊。

只是太後並沒急著來看許紓華,反倒是隔了兩天才來坤晴宮。

“紓兒,可傷著你了?這幾日哀家沐浴齋戒,為頤兒念了整整七日佛經,祈禱他平安長大,這才聽聞了劉嬤嬤之事。”陳湘語一進門便拉住了許紓華的手,眼眶紅紅的像是才哭過,“那個老不要命的東西,哀家從前竟也未能發覺她是個這樣的貨色!此事是哀家疏忽,是哀家對不住你。”

太後說著又要落淚,許紓華忙扶著人在榻上坐下,“母後言重了。您不必自責,臣妾沒事。中毒的是臣妾的一個婢女,如今也無大礙了。”

陳湘語一邊念叨著沒事就好,一邊重重嘆了口氣。

“那老糊塗的這次怕是沒命了。”

聽她這話是有要等著許紓華饒劉嬤嬤一命的意思,許紓華沒急著表明態度,只說這事發生時皇帝也在場,人也已經押入牢中審問。

“想來陛下定會給臣妾和後宮一個公正的交代。”

這話幾乎是把劉嬤嬤最後的活路給堵死了,太後自然也不是那麽想不開的人。

沒用的棋子自然是要棄掉,只是她這會兒多少有些不高興,悻悻地繃著臉色沒再提這事,轉而要去看太子。

“怎麽不見頤兒?孩子是要多見見人才能長得快些,也懂事。”她言語之間似乎都是在埋怨許紓華不會照料。

如今這後宮裏雖是皇後管著,到底還是太後最大。

好在許紓華也不願與她多做計較,正欲叫人將小澄頤給抱來,便聽得外面傳來某人帶著冷笑的聲音——

“兒臣還以為母後會在宮裏多避嫌幾日,想不到今日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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