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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刺青 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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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初升,暖光驅走黑暗。整座皇宮都在初陽的映照下褪去陰影,變得流光溢彩。

月白色紗帳之下,許紓華指尖死死攥著錦被,猛地睜開雙眼——

方才進屋準備喚主子起床的浣心試探地叫了一聲:“側妃?”

便見紗帳內的人兒扶著額頭坐起身來。

浣心忙過去將紗帳攏起來,又去扶她,這才發現許紓華額角掛著細密的汗珠,鬢邊的碎發都貼在了皮膚上,整個人臉色蒼白,胸口劇烈地起伏。

“側妃,可是魘著了?”

許紓華定了定神,搖頭,“無妨,扶我起來吧。”

“是。”

待到梳洗完畢,早膳已經呈了上來。

眼瞧著飯菜都比前些日子更精致了些,許紓華不由得擰眉頭。

“小廚房換人了?”

浣心這才想起來回稟,歡歡喜喜地,“正是呢!前些日子側妃您說宸昀殿的飯□□致,昨日侯爺又帶著小公子親自來東宮賠不是。眼下太子殿下便將人給送到了咱們湛芳殿。”

見許紓華抿著嘴不曾說話,也不曾動筷,小丫頭忙又補充了一句:“殿下當真是對側妃您十分寵愛的!”

“……”許紓華撩起眼皮漠然地看了一眼,將筷子撂下,連著粥碗一同往前推了推。

“我不餓,撤了吧。”

“側妃……”浣心這才意識到自己仿佛是說錯了話,不免心有愧疚,想再說些什麽哄主子開心。

奈何許紓華這會兒並沒心思聽她說什麽好話,只見她半晌也不曾動彈,便沈聲提醒道:“浣心,我說撤了吧。”

“是、是!”浣心慌忙朝外面招招手,把一眾婢女都叫了進來,“奴婢這就全部撤下!”

眼瞧著桌上那精致的飯食被端下去,許紓華壓抑著的心情卻不曾有半分緩和。

方才在夢裏,她又夢到了前世的事情。

那人是如何哄騙於她,又是如何對侯府過河拆橋,如何冷眼看著她走向絕路……

過往種種,她從來都沒有一刻忘懷過。

既是傅冉薄情,那她便一點一點地還回去。

也不枉老天安排她重生這麽一遭。

許紓華正欲起身到外面走走,腦海中忽地閃過零碎的畫面——

她跪伏在地上,血腥味蔓延在她整個鼻腔。

眼前是眾人忙碌的畫面,婢女拿著被熱水浸濕的手巾去擦半半床上那人被鮮血染紅了的腿。

一直擦到腳踝處,脫下那人的鞋襪,露出被凝固血跡染得觸目驚心的腳踝。

白色的手巾變成了通紅的顏色,如此往覆,那人的腳踝總算是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許紓華記得清晰,那只腳踝上仿佛有血跡一直擦洗不凈,像一根紅線一般纏繞在上面……

是殷秀沅!

這段記憶是她在入冷宮前,被傅冉強迫著跪在鸞秀殿,眼睜睜看著殷秀沅小產。

只因那時剛好是侯府被全府流放的次日,她滿心都是侯府的眾人,自然不曾真切地去在意殷秀沅如何,也是因此才被栽贓陷害後無心反駁,最終入了冷萃宮那不見天日的地方。

所以,殷秀沅的腳踝和紅灩一樣有著紅色的刺青……

許紓華的心猛地一沈,她想她已知曉那日為何殷秀沅會紅著眼離開了。

若是這般的話,她那日旁敲側擊暗示傅冉此事或許與殷秀沅有關,那麽那人應當也已猜出來了……

彼時宸昀殿內,方才褪下朝服的傅冉垂眸在紙上落下一個“頃”字。

最後一點收筆,他便將那只玉柄紫毫擱置在筆架上,細細打量著那字。

李卯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太子直起身負手而立,目光仍舊落在紙上的那個“頃”字上,靜靜等著人來報。

“殿下。”李卯一進書房便見主子如此,不由有些受寵若驚,身子便弓得更深。

他恭恭敬敬地接著道:“回稟殿下,鸞秀殿那邊已將那些花鳥魚蟲都撤了,太子妃也並無怨言,只是瞧起來病懨懨的。”

這樣的結果似是那人早就預料到的。

只見傅冉不冷不熱地“恩”了一聲,轉而從桌案後走了出來。

“請了太醫去給太子妃診脈,可不能讓人病了。”

“是,奴才已吩咐人去了。”

傅冉走至窗前,撩起眼皮淡淡地望著窗外那棵早已郁郁蔥蔥的榆樹。

“晚些時候你再去湛芳殿傳話。”他背在身後的指尖輕撚了撚,“十日後孤會替父皇南下巡查。太子妃抱恙在身不宜出宮,讓紓兒陪孤去一趟。”

李卯點頭,“是,奴才遵命。”

“你退下吧,讓喬誡進來。”

“是。”

“側妃,侯府傳來消息,說小公子自願請命加入護衛營!”浣心火急火燎地進了屋,盡可能壓著嗓音稟報。

正撥弄琴弦的許紓華指尖一頓,便被那細弦割了手指。

殷紅的顏色瞬間在弦上暈染開來,說不出的刺目。

浣心慌忙拿了手帕過來替她捂住傷口,“側妃!您仔細著些呀!”

許紓華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只皺了下眉頭,目光盯著不知哪一出發怔。

“也好,也好……”她喃喃說了這麽一句,深吸一口氣來平覆此刻的心情。

以她這個姐姐對許紹遠的了解,這孩子即便是會因一件事心性有了變化,也絕對不會想到進宮當護衛。

這擺明了是傅冉的安排,若非如此,也難給喬誡和陳家一個交代。

只是那護衛營內出的人皆是要保護宮中各位貴人的,平日裏的訓練比軍營士兵的不知要殘酷嚴苛多少倍。許紹遠一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孩子,怕是不出三日便要嚷嚷著回家。

許紓華重重地嘆了口氣,從浣心手裏抽出手來,垂著眉眼道:“遠兒在爹娘身邊嬌了十多年,也是時候出去歷練歷練了。”

不然怕是將來成家了也未必能立業,永遠長不得記性!

眼下浣心拿了藥膏過來要給她包紮,許紓華卻搖了搖頭,連綁著的手帕都撤了。

“我沒那麽矯情。你且先將琴收了,明日再叫了樂府的琴師來換根弦,過幾日是要帶著它南下的。”

“是。”浣心答應著將琴抱著擱回到了原處。

許紓華淡淡地“恩”了一聲,轉而倚到榻上,又捧著一本琴譜細細研讀起來。

早些時候李卯來傳話,說十日後太子的南下讓她隨行,又說鸞秀殿那位是病了才不得陪同。

只是不知殷秀沅是真的病了,還是被傅冉變相地禁了足。

可最令她在意的還是殷秀沅與紅灩腳踝上的紅絲線刺青。

女子向來講究完璧,被刺青也從不是什麽好事,在稷朝更是罪惡一般的存在。

身為一國公主,身份尊貴的殷秀沅腳踝上又怎麽會有刺青?還是不常見的紅色?

倒也不曾聽聞頃文國有這般習俗……

許紓華這般思慮著幹脆歪在了一旁。

想來傅冉讓李卯來傳話的意思便是今日不會再來了,她倒也落得清靜。

正迷迷糊糊地欲睡過去,便聽得外面傳來一聲稟報:“太子殿下到!”

她一個激靈,好不容易浮上頭的睡意瞬間便沒了。

被打擾睡覺總歸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更何況還是要想盡辦法“敷衍”那人。

許紓華這會兒正皺著眉頭不情不願地站起身,卻聽的那人的匆匆腳步。

“紓兒,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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