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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蹊蹺 避子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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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晴宮內的熏香向來清雅,有安神之效,比禦花園中的百花香氣還要好聞。

眼下蕓梅奉上茶盞,皇後垂眸淺淺地抿了一口。

屋內的氣氛稍有肅穆。

“給太子妃跟側妃賜座。”皇後說著將茶盞撂下,目光隨著面前兩個年輕女子而動。

許紓華跟在殷秀沅身後落座,規規矩矩地看向皇後。

視線有那麽一瞬的相交,許紓華垂下眉眼,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樣。

皇後笑著同兩人寒暄幾句,倒也不曾真表現得厚此薄彼,這會兒只是抿了口茶,沈聲開口。

“今日本宮召你們來是為何事,想來你們也都猜到了。”

殷秀沅沒說話,許紓華也默不作聲。

這事他們自然是心中有數,雖說當時沈家已將此事壓下,到底卻還是有風聲吹進了宮裏。

那日傅冉與沈二小姐單獨於暖閣中的事,鸞秀殿與湛芳殿都有所耳聞。

更何況許紓華還親耳聽到太子說要將沈二小姐納入東宮。

當日在場的總共三人,若是沒有太子的允許,李卯自然是不會多言。至於沈以紜那邊,眾人也能猜到這二小姐是願意嫁給傅冉的。

許是見兩人態度尚不明確,皇後便主動開口問道:“紓兒,你覺得太子將沈二小姐納入東宮之事,如何?”

按理說此事應當過問太子的正妻,可皇後偏偏越過了殷秀沅去問許紓華,已然是別有用意了。

殷秀沅似乎並不在意,只看了身旁的許紓華一眼,眼中無甚情緒。

可這並不代表許紓華也毫不在意。

“回母後,妾身是個沒主意的,只覺得太子殿下喜歡便好。”她說得謙卑,又像極了惶恐,匆匆望了身旁那人接著道,“您是六宮之主,東宮之事又是太子妃在處理,妾身委實不敢妄議。”

這問題是皇後挖好的坑,許紓華知曉自己無論是同意還是不同意皆會被有心之人挑出錯來。

故而這會兒她直接將這燙手的山芋扔給了殷秀沅。

“你呀!”皇後似是不滿她這樣軟的性子,轉而又問一旁那人,“太子妃以為呢?”

“回母後,兒臣以為,側妃妹妹承寵數月卻不曾有孕,想必是身子尚未調理好,讓新人入宮也未嘗不可。正好讓妹妹好生調養身子,日後也好為太子殿下、為皇家開枝散葉。”

許紓華眉尖不由輕皺了一下。

殷秀沅這話一是告了太子獨寵她的狀,又埋怨了她肚子沒動靜,白白承寵。旨在挑撥她與皇後的關系。

想不到太子妃這一世反倒更伶牙俐齒了。

許紓華面上雖帶著盈盈的笑意,心中卻將這宮中的一切惡心了個遍。

她起身朝著兩人行了一禮,怯生生地道:“妾身正要向母後與太子妃稟報此事。”

“何事?”皇後停了手中的動作,轉而看過來。

“母後您是知曉的,妾身每逢春末夏初之時便會食欲不振,故而每晚睡前便會服用安神健脾的藥。”許紓華說著便有些哽咽,眼眶都泛了紅,“因了妾身從前喝的藥也都是孫太醫親自開的,故而那藥的味道妾身再熟悉不過。可昨日那碗藥裏被人摻了少量的避子湯。”

皇後的眉心猛地一跳,“你說什麽?”

許紓華慌忙跪下,“此事關乎皇室血脈,妾身萬萬不敢對母後跟太子妃有所欺騙,孫太醫可作證!”

眼看著許紓華都要哭出來,皇後的臉色越發難看了幾分,她目光冷冷掃向殷秀沅。

“太子妃,這便是你管理的東宮?”

殷秀沅亦是一頭霧水,這會兒慌忙跟著跪下,“是兒臣失職,此事兒臣定會給妹妹一個交代。”

“你最好是。”皇後冷聲斥道,“別以為本宮不知你每日在鸞秀殿擺弄些花花草草鳥獸魚蟲,不為太子分憂便罷了,竟還讓謀害皇嗣之事發生在眼皮底下。實在胡鬧!”

“兒臣知錯!求母後恕罪。”殷秀沅顫巍巍地連頭都不敢擡,這會兒也只恨恨瞟了身後的許紓華一眼,忙又將頭壓低了些。

屋內氣氛僵持半晌,皇後也總算是松了口,“此事三日之內,必須給紓兒答覆。”

“是。兒臣遵命。”

陽光正盛,宸昀殿內被照得一片亮堂,卻唯獨有一片窗外投進來的樹影落在那人身上。

孫太醫方才退出了書房,便見李卯匆匆進來。

熟悉的人影並未坐在案前,而是默默佇立在窗口,背朝這邊,周遭圍繞著一股子陰郁。

李卯沈聲道:“太子殿下,許側妃來了。”

那人半晌不曾出聲,末了淡淡“恩”了一聲,意思是讓人進來。

李卯會意,將許紓華給領了進來。

“側妃,請。”

許紓華垂著眉眼微微頷首,“有勞李公公。”

她總是笑得嫵媚動人,即便是見多了各宮美人的李卯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嘆她這難得的美貌。

這會兒許紓華隨著他進了屋,便見傅冉正坐在榻上,目光朝這邊投來。

她盈盈一笑,俯身行禮,“太子殿下萬安。”

坐在榻上的那人沒說話,李卯倒很是識趣地將浣心也給帶了下去。

眼下書房內只剩了許紓華與傅冉二人。

她方才瞧見了孫太醫,猜到這人定是知曉了避子湯的事情,只是這會兒到底是為了什麽生悶氣尚未可知。

許紓華正思量著,便見那人屈指在矮桌上敲了敲,眸光幽沈地望向她,“過來坐。”

“是。”她笑著答應,走過去坐在矮桌的另一旁,刻意伸出小手去拉傅冉的手。

那人並未避開,語氣卻是比昨日更為冷淡。

“孤聽聞,你的安神藥裏被下了避子湯。你還為此去母後那兒哭了一場?”

“確有此事……”許紓華悻悻地應著想要縮回手,卻被那人一把握住了指尖。

傅冉的大手溫熱,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

他目光落在那人被揉搓得通紅的指尖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許紓華,你可真是好心機。”

被他這麽一說,她反而不甚明白了,皺著眉頭對上他的目光,“殿下此話何意?難不成是妾身賊喊捉賊不成?”

她說著又是一陣哽咽,作勢便要將手給抽出來。

傅冉自然是握著不放的,只冷眼看著她做無謂的掙紮,話鋒一轉。

“聽聞你們宣敬侯府的三公子在千蕊閣殺了人,此事你可知?”

許紓華早猜到他會提及此事,這會兒不顧他的拉扯也要跪下叩頭,“求殿下明鑒!遠兒他向來膽小懦弱,並非有意殺人,此事確有蹊蹺,求殿下給妾身多些時日查明,以證遠兒清白!”

“陳陽都在眾目睽睽之下死了,你如何來證明他的清白?”

“殿下,陳陽身上的致命傷並非是頭上的鈍傷,是毒發身亡。那花魁紅灩出事翌日便已不知去向,這些都在證明此事有蹊蹺,求殿下明查!”

書房內的氣氛微僵,只聽得外面樹葉被風吹拂著,連帶著枝條一起晃動的聲音。

傅冉眸光凜冽,“這些事情,你怎麽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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