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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傅文若低調面世[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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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傅文若低調面世[VIP]

孩子是十月二日生的。順產。老傅、楊柳都在藝術學校,我一人在家,下午睡覺醒來,發現褲子、床單都被水打濕了,覺得應該不是正常現象,就自己往醫院去了。走了十來分鐘,擡頭看見一個私人開的診所,號稱計生站。我就進去了。一個五十來歲的看上去還算慈祥的婦女接見了我。周圍活動著幾個她的年輕女徒弟。略一檢查,她說:“羊水已經破了!宮口已開了一指,很快就要生了。”接著自我介紹說,她是江城醫院婦產科退休的,有近三十年的接生經驗。我說:“那就這樣了!就是這裏了!”.

接著電話打到了培訓學校,老傅驚驚慌慌地說:“這可怎麽是好?預產期不是還有兩天的嗎?我這邊正忙著呢!根本走不開!只能讓楊柳先過來。”

我說:“不用驚慌!有醫生呢,你們又幫不上忙。不過是醫生點明必須要有家屬在場,她才肯收留我。你讓楊柳媽慢點,別驚驚慌慌的!”

那診所也就二十來平米,先是有女徒弟在對面的巷道裏生火做飯,過得一會兒,她們就張羅著吃飯了。吃的是紅薯稀飯。醫生問我來的時候有沒有吃過東西,我說沒有。她說一會兒沒力氣可是不行的,問我要不要吃點。我說那就不客氣了,吃點吧。那些徒弟吃得是真簡單,就一點稀飯鹹菜。鹹菜的品種倒不少,共有三種,泡蘿蔔、幹鹽菜、鲊豇豆。

兩碗紅薯稀飯下去,日子就開始不好過了。那陣痛是逐漸加劇的。起初痛得較輕,而且間隔時間較長。這樣還能勉強對付,畢竟咬著牙痛過一回合後,尚有那麽一個與人稍事喘息的空檔。漸漸地,陣痛加劇,間隔也越來越短。直到上一回合和下一回合之間,找不到什麽明顯的間隙。那是什麽類型的痛呢?我仔細品了品,那與其說是痛,不如說是脹。真沒想到,脹也能讓人如此痛苦!到後來,自我和咬牙這些就都不起什麽作用了,只有無可奈何地一陣亂叫。再到後來,就切實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覺了。換句話說,那樣的痛苦下,你真的會覺得了無生趣,你真的會想到放棄,你真的會切實認為——死是一種解脫廓。

這時楊柳媽趕到了,我痛得昏昏沈沈的,只勉強認得她是我的楊柳媽。她說:“丫頭,是這樣的!沒辦法的!孩子都是這樣痛下來的!”醫生則在一旁不停地喊使勁。媽媽的,這種情況下,誰還會踩假水似的?那哪還有什麽勁使?早就已經是不遺餘力了呀!

好在那時間不是太長,真正到你不大想活的時候,痛苦也就差不多到頭了。從吃完稀飯到孩子面世,一共就一小時二十分鐘。

當聽到孩子啼哭的時候,我那是真的力竭了,力竭到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我切實明白了:啥叫力不從心!按說無論如何應該睜眼,以求第一時間見到孩子,核對她的健康狀況傑。

苦於真沒那力氣。

只聽醫生說:“是女兒!”我不大關心孩子的性別,我關心的是健康狀況,很想追問一句,但同樣——苦於無力,沒有力氣說話。我用殘存的一點思維分析:憑著醫生的語氣判斷,憑著楊柳媽沒有發出什麽異常的聲響判斷,那應該是正常的孩子!正常就行了!這樣一放松,我就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時,周圍已是萬籟俱寂了,只見楊柳媽在我右側的床前坐著,神情有些焦急。借助周圍的環境,我明白我是幹啥來了。於是問:“孩子呢?”楊柳媽說:“睡在你旁邊的,左手邊。”於是側轉身子,果然有一個被小棉毯包裹著的孩子,正沈沈地睡著。看上去還行,像個人樣兒!我看到的只是頭部和臉,其他部位都被包在棉毯裏。我對楊柳媽發命令說:“把這毯子拿掉!”楊柳媽說:“那怎麽行呢?剛生下的孩子,怕冷!放心吧!丫頭,健健康康的!就是小點,只有五斤!”然後指引我說:“來!順著這毯子,把手伸進去摸摸吧!”我立即把那只沒被輸水的手挪了出來,楊柳媽說:“慢點!毛手毛腳的!”

我於是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摸得很仔細,包括這一手指和那一手指之間,這一腳趾和那一腳趾之間,應該有的間隙都仔細核對了,準確無誤!再看看那臉蛋,就切實放心了。我花了半分鐘時間,給小孩琢磨了一個名字——傅文若。然後調侃說:“五斤已經不小了,結合這小孩吃到的東西、過的日子來看,她已經給了面子了!相當給面子了!”然後問:“這小樣兒,像誰呢?我怎麽一點都看不出?”這話一問,竟然把自己問成了滿心的淒愴。姓趙的,你正幹啥呢?給李念侍候月子嗎?有兒子的感覺真好,對不對?你有一點心靈感應沒有?你不說玉有靈氣嗎?那玉此時可是在我身上的,它履行職責沒有?你有沒有做個什麽夢呀或是午夜驚魂什麽的?

“丫頭,想啥呢?別瞎想!”楊柳猜出了我的心思。

“老傅呢?回去了嗎?通知保姆了沒有?”

“你爸在外面那沙發上打瞌睡,可能這會兒剛好睡著了。反正你也不讓他進這間屋。明天學校還一大堆事呢,就讓他躺會兒吧!”

“楊柳媽,你這身體能堅持住嗎?昨晚就應該通知保姆到崗。”

“你爸讓她明天一早來。沒事,天亮回了家,再睡就是。這種時候哪能完全靠保姆,不放心呀!”

這時醫生進來了,看樣子已經睡過一覺了,兀自打著哈欠。說是要打針,幫助子宮覆原覆位的針。這針打下去後,日子就又不好過了,子宮收縮覆位的過程中,不但伴隨著疼痛,也伴隨著出血,關於出血,醫生是這樣說的,她說出血是正常的,只要不是太多,量不是太大,就不要去打擾她睡覺。但同時又說,要是真的出現大出血,她這裏也沒辦法,那就只有送去江城醫院。說完又睡覺去了。

接下來的二小時,就一直出血,楊柳媽每隔三五分鐘就要替換一次那些墊在床上的厚厚的紙巾。到後來,她有些呼急、有些害怕了。楊柳媽開始了嘮叨,她說:“丫頭啊,開時的時候還是該去江城醫院。現在這三、四點鐘的,去醫院恐怕醫生都找不到,可怎麽辦呀?”老傅在外間焦急地踱著步。是呀,能不能找到醫生是一回事,我現在這情形,加上一個嬰兒,就那個老傅和這個體弱的而且已經熬過一夜的楊柳,我們怎樣才能到達醫院,那都是個事呀!

我說:“沒事的!你丫頭我吉人天相。這應該還算‘量不是太大’的範疇。你看那電視裏面,生孩子本來是要失很多血的。”.

到五點的時候,疼痛就慢慢減輕了,出血量也逐漸減少,只是肚餓加劇了,餓得心發慌。那兩碗紅薯稀飯,究竟是不中用的!老傅上街買東西去了,他說看能不能買到包子之類。旁邊的女兒也餓了,她采用的方式是:張著嘴四處亂舔,一般是舔在包著她的那小棉毯上,看上去挺可憐。這樣舔到後來,她就感到了失望,所以當老傅空手從街上回來時,女兒已經開始了號哭。老傅說,包子鋪還沒開張,很多店鋪現在尚處於用煤球生火階段。

我說我沒事,餓餓問題不是太大,關鍵是小孩咋辦。

醫生被小孩鬧醒了,走過來說:“沒辦法!現在還不能吃奶,準備了奶瓶沒有?有奶瓶的話,可以餵點白開水。”

老傅家去了,半小時後,他拿來了奶瓶加一盅荷包蛋。小孩吸了點水,準確地說,只是舔了舔被打濕過的奶嘴,居然就不叫了,也不四處亂舔了,又滿意地睡了。我看著她熟睡的小臉蛋,想:這孩子!也太省事、太好打發了吧!然後不知怎的,就掉下了淚。

荷包蛋吃完,天也亮了,我說差不多了,可以回家了。老傅去和醫生算賬。醫生給老傅解釋說:主要是那個一次性產包值錢。我看著老傅給了醫生二百元,醫生居然還去給他找了零。媽媽的,竟然這麽便宜!豈有此理地便宜!

老傅到街上找來了兩個棒棒(搬運工),棒棒說得有一個竹椅,接著又說:先說好了,這是擡月母子,擡月母子肯定要貴點。老傅問他如何個貴法,兩棒棒交頭接耳地嘀咕了兩句,然後由其中一人比劃出三根手指,說:“三十塊!三十塊這生意就做了!”老傅找竹椅去了。我問楊柳說:“為啥月母子要貴些?因為重量嗎?我現在已經減負了呀,不算重!”楊柳說:“這是迷信!老古板人認為,擡月母子比較晦氣。”他媽媽的,怎麽就晦氣了呢?

就這樣,我坐竹椅,被棒棒擡著,女兒被老傅抱著,楊柳提東西,我們回了宿舍回到宿舍我就下地行走了,開始張羅一件事,毛巾裹肚子,以期收腹,讓身形最大程度地盡快地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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