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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人生失意無南北[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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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人生失意無南北[VIP]

陳春梅自然要尋問,我解釋說是我一個同學的爸爸,我想讓他幫忙。她先是滿眼希望地說:“他肯幫忙嗎?”隨即希望就黯淡下來,哼哼兩聲說:“同學的爸爸,哪有那麽好的人?”舅說:“春梅,別這麽說,只要有一點希望,就試試嘛!”我說:“舅,這事暫時不要告訴我爸媽,他們也幫不上啥忙,省得他們擔心。”舅點著頭,陳春梅就氣了,她沖舅發火說:“不告訴?不告訴,若懷怎麽辦?他們怎麽就不能擔擔心了?你自己又沒本事,傅良玉再怎麽說也是教書的,總有那麽幾個同學熟人啥的,比你強點,他都不幫誰幫?”肋

我說:“舅媽,你行行好!我都三天沒睡覺了。你這樣對我和舅發脾氣,能起得了啥用呢?傅良玉幫不上忙!他真沒我認識的人多。你相信我!你們現在要是能幫上趙若懷,就自己去幫。幫不上,就自己回寒煙山莊去。我會想辦法的!”

接著又是螳螂、黃雀、布谷等人打來的電話,都是些安慰的沒什麽實際意義的話,這幾天之中,這幾人每天都有電話打來。可他們安慰不了我,我於是明白:人在極端情緒下,那些安慰的廢話一點安慰作用都沒有,只能是浪費時間,浪費聽力,我甚至都不想聽了。以前我喜歡和他們聊天,可現在不了,和他們多說了話,我就覺得是一種罪孽,趙若懷正受苦呢,我卻和這些人在一起閑聊。我很想從他們嘴裏聽到一句過硬的話,一句有力量的話,一句今天我就可以見到趙若懷的話,可是沒有。他們每次的話就是:找過人了,這事情沒那麽簡單,這裏面名堂有點多。布谷甚至問我:你們在那地方有很多仇人嗎?有時候我甚至有一種沖動:就是對他們大喝一聲:你們不用再打電話安慰我了!我需要的不是安慰!鑊

陳春梅拉著臉和我堵了半天氣後,終於還是找到了我,從她的表情,我基本上已經知道她要幹啥了。她說:“我豁出去了,你告訴你舅就是。柳源的事情反正你也是知道的。現在不求他還有什麽辦法?你不是和柳詠有來往嗎?你現在就去,找柳源去!”我自然不敢告訴她:那天的事情是柳詠引起的。那樣一來,她又得遷怒到我頭上,開始沖我這禍水大發脾氣了。我於是說:我已經找過他了,今天上午第一個電話,就是他打來的。我說了你在這裏的,問他要不要和你說。結果他直接把電話掛了。陳春梅委屈得想哭。我害怕她又號哭起來,連忙說:“我托人找了他好幾天,今天才找到的,他答應先問問情況。”

晚上鄭元直來了,看到鄭元直的一瞬,我仿佛見到親人似的,立即跑了過去,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從來不曾想過:會有那麽一天,鄭元直會在我眼中如此地有份量。這時候的鄭元直,看上去形象突然就高大了。鄭元直打量我一下,說:“傅老師,瘦了!憔悴了!”

“這兩天我讓我同學去上次那地方找過你。”

“我沒在那裏了。今天中午叔叔打電話,讓我趕過來的。”

“你打聽到點什麽沒有?”

“我剛從看守所過來,我一個兄弟夥在裏面當獄警。他幫我去看了。看到趙若懷了。放心,他沒事。”這是怎樣可貴的消息呀!我的趙若懷存在著,好好地存在著!

“我能見見他嗎?鄭大哥,求求你!你讓你的兄弟夥幫幫忙,讓我見見他!”看到鄭元直詫異的目光,我才意識到自己失了態:我正緊緊抓住鄭元直的手。

鄭元直說:“那怎麽可能?連我都不能見。你更不能見了。裏面是有規矩的。說是這時候見了面,怕串供。”

我苦笑說:“真是笑話!明明是他們謀害我們,有個什麽供好串的?”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把事情從頭到尾給我講講。”

聽完後,鄭元直說:“傅老師,這事肯定不是你說的這麽簡單。你想想,就那個食店,那麽偏遠,警察怎麽會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趕到。聽你剛才這麽一說,這一切像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我打聽過了,那飯店的老板,叫做劉眉。是個女的,據說與蘭行長有點什麽關系。”

這下一切就都明白了。在食店倒地時,一個人渣曾經在我耳邊說:“主人吩咐說,先扒了她的衣服,再讓她臉上掛點彩。”我心裏一直納悶,丁聚鑫應該不會下這樣的命令吧?梁阿滿雖然恨我,想要我的生意,但應該也不至於能說出這樣的話。相反,那樣的話從劉眉口中說出來,就太正常了。劉眉起草的那封拿到立夫面前誹謗我的信,裏面什麽惡心的話沒有?劉眉背後或許還有人,那就是蘭梅。孫立夫寧願只身去天津漂泊,都不願選擇做蘭家的女婿,蘭梅豈能不恨?她能恨誰?自然是我。遷怒!因為遷怒就讓趙若懷和我受這樣的苦楚。最毒婦人心呀!禍莫大於嫉妒!一切配合得那麽好,韓磊都派上了用場,自然與梁阿滿不無關系了。梁阿滿,你怎麽能毒成這樣?為了謀害我,你竟然想到去做那樣兩個女人的同盟軍?

什麽都瞞著也不是辦法,我緩緩地對鄭元直說:“劉眉,秦為的老婆,蘭半仙夫人的侄女。鄭大哥,你現在有點明白了吧?”

鄭元直恍然大悟地說:“原來這樣!這就難怪了。那照你這麽說,那些打手到底是梁阿滿和丁聚鑫雇的,還是這個劉眉雇的。”

“那些人是丁聚鑫的人,到我們店裏露過面了。但是當日的情形,明顯是受了雙重雇傭,表面上打的是姓丁的旗號,但實際又是接受了劉眉收買的。”

鄭元直說:“我已經見過那所長了,聽他的意思,好像有個人受傷比較重,說不定得殘廢。對方也是有背景的……”

“那些人一上來就操家夥,把趙若懷、小向朝死裏打。趙若懷被七、八個人拿著棍棒圍攻,他哪有那能奈把人傷得很重?這又是他們一個陰謀。故意安排的人罷了。就算真有人受了很重的傷,那也不是趙若懷傷的。”

“可是他不依你這麽說呀。正因為搞不清楚是誰傷的,所以就得調查呀!他們說了,爭取七天之內。對了,趙若懷說,讓你給他拿件毛衣、拿雙鞋去。你還可以帶點錢給他。裏面的夥食可不大好呀!還可以寫信,不過門房要審查,信裏不允許說與案情有關的事,一句都不能說,說了就不給送了。”

然後鄭元直在餐廳喝酒等我,我去給三人拿東西,關於拿衣服的事情,陳春梅發表意見說:按照迷信的說法,那裏面穿過的衣服,出來就不能要了。不是說了七天之內放人嗎?少拿點就是。”

我給趙若懷寫信說:“若懷,我很好,就是很擔心你。你那天傷成那樣,不知用過藥沒有?我們黨是以仁治國,施行仁政的,身體上嚴重的不適一定要講出來,不要硬扛。前兩天不怎麽想吃飯,學生們勸了我,我意識到:我們都得為彼此保重,不是嗎?夢魘終會過去的!現跟你談談生意上的事情:咖啡館已經被我關了,現在所有的人員、包括小陳、小李都在西城這邊駐守,有他們的幫忙,你就放心吧。上次生意的事情,為什麽虧得那麽慘,我想你也能想到的:根本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人家給我們布了一個連環局。這事和那轉讓事件、招聘事件,其實應該是一脈相承的。估計沒錯的話,這次應該是各商業對手的一個大聯合,可恨三變太白癡了,他不是操盤手,他是被別人控了盤。這次生意的操盤手應該是幾個女人,三個以上。我托人找三變他爹,這人不知怎麽搞的,直到今天才找到了。他說讓我再等三五天。可是你也知道,對這次生意來說,三變跟我們不在一個方向呀。看他怎麽取舍了。孟嘗君平時算是正直之士了,他也正是考慮到這點,所以……還記得那做苗木生意的朋友嗎,今天也來過了,可是他說,做生意不是我想象的那麽簡單,這裏面挺覆雜的。我現在就擔心平原君太過義氣,生意做到這程度,就不是盲目講朋友義氣的時候了。一味地講義氣,其實對大家都沒好處。其實有時候為文,也很簡單,平鋪直敘就好,根本勿需引申,說過什麽,做過什麽,把看到的,聽到的如實陳述出來就是。做了才當,不做自然不當。三變他自己白癡,虧了錢自然是他自己的事。一人做事一人當。平原君的為人你也清楚:我知道他比較講究生意共贏。但在一個根本沒法共贏的前提下,就要審時度勢了。先保存自身實力,自己做大做強了,才有能力去幫助別人呀!若懷,我托門房給你帶了錢,帶了衣物。可能的話,一定回信給我。保重!愛你!”

我考慮過:這信不是沒有落到梁阿滿、秦為等人手中的可能。梁阿滿若是看到了,她自然能夠推斷出三變就是柳詠,那是因為北宋那詞人柳永,又名柳三變。她自然也知道孟嘗君就是螳螂。她或許還能推斷出信中的平原君就是指趙若懷本人,可是那又如何?信的內容,無傷大雅呀!經得起推敲的!何況能夠完全讀懂、深切領悟那信的人,塵世間應該只有一個趙若懷。

孫思那信就比較麻煩了。我很想給他寫點什麽。我真害怕他把那些個無厘頭的、莫須有的、神不知鬼不覺、本來可以是純屬意外的事情,用一種大俠的大無謂的風範,一股腦兒地應承下來,豪氣幹雲地拍著胸脯說:是我是我還是我!我孫思敢作敢當!那可就壞了!但是信能怎麽寫呢?門房是要檢查的,涉及案情的話是不能講的。不但是門房,說不定秦為、蘭梅的人也要檢查。采用講故事、引經據典的方式,孫思又不一定能懂,他又不像趙若懷,那麽知我懂我,能和我心照不宣、心心相印,我不管說什麽他都能懂得。太直白了,信過不了關,隱諱的話,孫思要是理解偏差了,起了反作用,那可怎麽辦?思前想後,我只有賭:賭孫大俠的智商足夠對付眼前這事,賭孫思不會那麽傻。

那門房的表情很生硬,兇巴巴的樣子,眼裏還充滿了不屑,說:“幹什麽幹什麽?”我怯怯地說:“聽說可以寄信、寄錢?”他說:“拿來吧!交給我就行了。今天是送不進去了,得管教檢查。現在啥時候了!管教早下班了。”鄭元直這時候從旁邊站出來,說:“老先生,你不認識我啦?下午剛來過,我是那……”鄭元直給我遞個眼神,我會意,於是從口袋裏掏了三百元給鄭元直。鄭元直直接放進那人的口袋裏了。那人緊接著就把手伸進了口袋。確認完畢笑著說:“信確實要檢查,明天,明天一早,管教一來,我就送進去。放心,所有的管教,我都熟得很。”

“如果他收到信就回的話,我最早啥時候能收到回信?”

“最早也要到後天去了。”我心裏想:後天我和趙若懷或許就能見面了。

老頭又問:“他是為啥事進來的嘛?”鄭元直說:“打架!”他就做出很懂行的樣子,說:“那沒什麽?打架的話,最多是十五天,十五天就放人了。”鄭元直說:“我這位熟人,打架的時候受了傷,有點嚴重,這姑娘有點放心不下。”

他說:“我這就進去給你們看看!”我於是把三人的姓名都告訴他了。

一會兒他出來說:“你說的那三人不在同一個地方。這是正常的,怕他們串供。放心,我都看見了,精神好著呢,沒事!”

“趙若懷都跟些什麽人呆在一起呢?”

“什麽人都有,殺人、搶劫、強盜、都有。唉,這裏邊,什麽人沒有呢?”我心裏一陣顫栗,那樣的氛圍,趙若懷何以自處?

“那那些人會不會欺負他?”我憂心忡忡地說。鄭元直用眼神止住了我。

走在路上,鄭元直說:“不用和他說那麽多。他一個門房,能有個啥用?給他點錢,不過是讓他態度好點。我的那兄弟夥,這時候應該已經回家了,我明天給他講講,爭取換個地方,和一些輕刑犯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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