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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功敗垂成[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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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功敗垂成[VIP]

算命先生開始算命,他看了蘭半仙幾眼,先前在我和趙若懷面前信誓旦旦的激昂之氣就煙消雲散了。雖然算命先生自己也並不怎麽好看,但他還是被蘭半仙的絕世醜陋給嚇住了。同時嚇住他的估計還有蘭半仙那滿臉的殺氣。那算命先生心理素質不大好,明顯有些心虛,有點氣短。但看在重金的份上,他麻著膽開始說話。他說:“先生天庭飽滿,方面大耳,眉宇之間自有一股激昂之氣,從你這面像上看來,你這一生富貴不可限量啊!”說得蘭夫人喜上眉梢。但接著話峰一轉,說:“但眼下冤孽纏身,頭頂黑氣纏繞……唉……劫數啊!”說著開始掐手指頭,眼睛一閉一睜地說:“先生是行伍出身,對不對?”蘭半仙點點頭。“先生年輕的時候,喜爭強鬥狠,手中好幾條人命啊!”肋

蘭半仙不置可否,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這次的事情,卻不是因為這幾人而起……先生,二十多年前,你弄丟了一個孩子,有這事嗎?”蘭夫人一臉的茫然,顯然她並不知道這事。蘭半仙大為動容,開始警覺地註視著算命先生。我和趙若懷為算命先生狠捏一把汗,因為我們無可奈何地看到:算命先生已經難掩臉上的怯意了。“那孩子的冤魂現在找上門來了。”說到這裏,算命先生換上一副靈魂附體的姿態,盡力學著孩子的腔調說:“你還我父母!我是誰家的孩子?我要回家!我的家在哪裏?”鑊

裝神弄鬼一會兒,算命先生回到現實。他睜開眼來,看到蘭半仙那活閻王一樣的面容,明顯又面有懼色了。蘭半仙臉上將信將疑的神情。蘭夫人急著問:“這可以治(化解)嗎?要怎麽治?錢沒問題!要多少錢老先生你說就是!”算命先生又嘰裏咕嚕了幾句,然後說:“我畫一道符,先生你在上面寫上那孩子父母的姓名,父母所在地址,然後我做做法,面北把符燒了。再燒點紙錢,那冤孽就自去找他的父母去了。姓名地址一定要準,不然冤魂還會回來作怪。’於是畫了一道符,讓蘭半仙在符上寫字。

蘭半仙不接那筆,又經不住蘭夫人在一旁催促,於是遲疑著拿起筆來。就在這時,蘭半仙突然冷笑兩聲,圓睜著眼睛,臉露兇相,狠盯著算命先生。我尋思,他不過是有些懷疑,想試探一下那算命先生。只要算命先生沈住氣,一本正經地再胡謅幾句算命界的術語,蘭半仙就應該就範了。這種情況的對峙,其實就是一場心理素質的較量。誰知那算命先生太不爭氣了!他以為蘭半仙揭穿了他的面目,竟然撒腿就跑,沒命地跑,跑得無影無蹤,連算命的家夥都不要了!這樣一來,倒把蘭夫人嚇住了。

蘭半仙站起來,威嚴地掃視四周。

我和趙若懷正屏氣凝神地躲在離他們十米外的一個柱子後面,眼看已經無所遁行,趙若懷立即抱著我,做親昵狀。這樣才算蒙混過去。

趙若懷看著遠去的蘭半仙夫婦,深感惋惜地說:“本來是個不錯的方法,唉!可惜了!”

“唉!攤上個這麽不中用的算命先生!太沒有職業道德了!就這種心理素質,算什麽命嘛?簡直缺德!”我落寞在說。

“此辦法恰恰又是不可重覆使用的。所以,唉!一切只有從長計議了。”

正月十六晚上,從舞廳回到食店,幾人都說餓了,要回食店吃點東西,喝喝酒。回到食店,鄭元直、吳昊、梁阿滿等人,已經在那裏喝著酒了。於是兩桌人並肩在那裏喝酒胡侃。

鄭元直說:“傅老師,昨天你是不是去了江對面的廟子?”我沒有回答。

他繼續說:“你們還真是浪漫,談戀愛談到菩薩跟前去了,我聽說你們倆竟在菩薩面前親熱。”鄭元直的話引起一陣哄笑。孫思當然不在哄笑之列。

“誰這麽缺德?純屬虛構嘛!”我說。

“蘭行長告訴我的!”鄭元直說:“他認出你來了。對了,他原話是這麽說的:你那位楊姑娘還挺風流的。”

孫思立即警覺了。

陳憶問:“楊姑娘?”

梁阿滿說:“那天陪蘭行長吃飯的時候,這小妮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臨時把姓都改了,非讓我顛倒黑白,介紹她姓楊。”孫思用審視加責備的眼光看我。

趙若懷圓場,冷冷地說:“那當然,你們帶著她到處喝花酒,這人在外面喝花酒的時候,肯定是希望隱姓埋名的。”

鄭元直看看梁阿滿說:“冤枉!我們喝花酒了嗎?不過,傅老師,說實話,當時我看你對蘭行長那態度,我還真誤會你了。我心裏想:這女人愛慕錢勢,真是一點不假!”

梁阿滿哼哼兩聲,看看鄭元直說:“你這什麽眼光?這小妮子當時,氣得手指尖都在發抖,像要找人拼命的樣子。幸虧我即時把她止住了。不然,還不定要生出什麽事來!”

我得說句話了,說:“哪有啊?怎麽會呢?最多是有點畏懼。你們不覺得,就蘭行長那樣子,讓人望而生畏嗎?”

“畏懼?”鄭元直搖頭說:“不錯,這城裏是很多人畏懼他。可是,你說你畏懼,這我還真沒看出來!蘭行長後來還誇獎你,說很少碰到你這麽膽大的姑娘。”

吳昊說:“實話說了吧,就蘭行長那尊容,我們都不敢看他看得太久,你倒好,沒事總盯著人家看。”

梁阿滿補充說:“嗯!客觀一點地說:主要是看他那手。小妮子,你倒是說說,他那手有那麽好看嗎?”

“行啦!你們幾個,拿我尋開心嗎?我就想看看:能夠只手遮天的手,它到底是什麽樣的手!你們這些人怎麽這樣?是你們非讓我去陪,既然要陪客,而且要陪好,能完全不看人家嗎?這會兒又說這些風涼話!”我生氣說:

“沒有說風涼話!我們是表揚你,沒聽出來嗎?表揚你膽大!你還真是膽大呀!蘭半仙什麽人呀?這縣城誰不怕他?你倒好,竟然敢去問他造反時期的事。”鄭元直說。

“是呀,這小妮子挺會提問的。人家蘭行長說,六……六七年下半年,看情形不對,他就閃了,小妮子立即問:蘭行長都到過些什麽地方?蘭行長說,去了一趟河南,少林寺。你們道怎麽的,這小妮子竟然又問:是一個人去的還是和朋友一起?”我偷偷看看孫思,他已經快沈不住氣了。梁阿滿眼睛滴溜溜轉著,不知怎麽就轉到孫思頭上,說:“對了,孫思好像小時候就是在少林寺……”

我立即打岔說:“餵!你們幾個到底什麽意思?有點良心好不好?這不都是為了完成你們的任務嗎?蘭行長津津樂道的就是:他在那個年月如何地叱詫風雲。要讓一個人高興,當然得投其所好,讓他談論他高興的事情,但是作為聽眾,你不能毫無反應吧?聽眾一點反應都沒有,談話人還有什麽意思?而要反饋的話,當然就得適當提問了。這個都不懂!還來笑話我。以後打死我,也不幫你們陪客了!”

梁阿滿說:“是!我們什麽都不懂!就你懂!這不是表揚你嗎?”

“傅老師,我們不是笑話你!真是表揚你!”鄭元直說。

打發了這一群人,孫思留下了我。於是一切都只能和盤托出了。就連昨天請算命先生的事情,也跟著和盤托出了。孫思深感惋惜,責備我沒早告訴他,責備我們昨天沒有讓他一起跟去。以致沒有達成效果。

趙若懷說:“你要跟去了,昨天那情形,你恐怕早就忍不住,早就暴露了。”又說:“經過昨天這事後,我們也算是打草驚蛇了,而且他還認出了心儀來,短期之內,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孫思說:“既然都已經確定了,我不能再等了。”

“你想怎麽樣?你忘了我們三年的約定啦?”情急之下,我脫口說出這句,話一出口,立即驚動了趙若懷的敏感神經。

“放心吧,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會連累生意的。”孫思說。

“還是讓我來吧!”我說。

“你來?你怎樣來?我給你說,你才千萬別輕舉妄動!你以後不能再去見他了!”趙若懷沒好氣地說。

孫思看趙若懷一眼,說:“你倆不用再出面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說著站起來離開。

我說:“蘭半仙那裏,迷信可能是不管用。但是那個蘭夫人,明顯是信的。”孫思背對著我們,止了步。我繼續說:“昨天那算命先生雖然跑了,但這一行為並不能證明什麽。在蘭夫人眼中,有可能確實是蘭半仙模樣太惡,嚇跑了人家,她還有可能往迷信方面去理解,認為是鬼怪作祟,讓那算命先生做出反常的行為來。所以短期之內,如果他家裏剛好又有了點後續的什麽異兆的話,蘭夫人必定深信不疑。現在問題關鍵:蘭半仙對孫思犯下的罪孽,那蘭夫人確實並不知情。而且這個蘭半仙,明顯不是會受制於老婆的那種人。也許那蘭夫人在他面前,根本說不上話,也問不出個什麽。或許我出面,還通過鄭元直,經常地接近蘭半仙,耐心等待,或許會遇上機會,可我又怕被蘭梅發現了。那可就……”

孫思仍然背對著我們,並沒打算轉身,冷冷地說:“我知道了。你記住:你以後不能再去見姓蘭的了!這既是趙若懷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然後就要出門。

“等等!你不能輕舉妄動!”趙若懷說,語氣竟然比較強硬,這讓我心裏十分忐忑:姓趙的,你膽量見長啊,敢這麽跟孫大俠說話!看不見孫思的表情,但他畢竟是停住了腳步。“心情我們都理解。”趙若懷繼續說,這下語氣比較柔和了:“你想想,以蘭半仙眼下的勢力和位置,他怎麽可能輕易承認他是人販呢。就算最後的結果,我們不得不和他鬥硬,那也得講究實力。至少現在,我們不具備這樣的實力。我們四人在這縣城的生意,蘭松既然是在那個位置,他只要那麽一查,就會查出一個叫孫思的人,現在多大年紀。而且我們在縣一中後山授徒習武的事情,那也是一問就清楚的。先是心儀隱瞞真實的姓氏在先,蘭半仙昨天又已經認出心儀來。看情形鄭元直、吳昊等人最近都在頻繁地和他見面,說不定他們早把心儀姓傅的事情給洩露了。經過昨天事件,蘭半仙前前後後一聯想,說不定就理出頭緒來了。所以,他很有可能追查到我們店裏來。我的意思:最近這段時間,你只能再忍忍!”

“趙若懷說得有道理。我們必須安靜一陣子,讓蘭半仙淡忘了昨天這事。然後再作打算。”我說。

孫思回過頭來,我示意他坐下,趙若懷於是伸進衣袋,掏出煙和打火機來,兩人依次點燃了。孫思說:“鄭元直和吳昊、梁阿滿都清楚地記得那天蘭半仙講的話,六七年下半年去了河南的話。要不,安排這麽一個飯局,讓我跟著參加,心儀你再引他說出六七年的事來。”

“沒用,孫思。當時我都想過了,梁阿滿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手指尖都在發抖。那是氣的,我想上去摁住他,逼他說實情。我權衡了一下:真出現那樣的場景,鄭元直、吳昊會立即轉向,他們不會為我說一句話,甚至梁阿滿都一樣。梁阿滿現在的論調,更加個性化了,一切以金錢、利益為出發點。當初為了拿下那公路,她逼我去見晁建陽,什麽過分的話都說了。就剛才他們三人說過的那話,如果情形不對,他們立刻就會集體翻供的。你要不相信,改天我稍稍設計一個說話場景,你們就可以認識梁阿滿了。所以,陳憶那裏,孫思你給提個醒,有關你和蘭半仙的事情,對梁阿滿得絕對保密。說起來真是慚愧呀,當初為了讓梁阿滿支持我和孫思在這縣城立足做生意,我還在咖啡館悠揚的樂曲聲中,細細為她講述孫思被人販拐賣、後在少林學得武藝的身世。幸虧我當時就知道厲害,完全沒有涉及蘭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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