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第一桶金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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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回答說:“咳!你也太小瞧我了!三個楞頭青,有什麽好惦記的?”他意味深長地一笑,說:“不是吧?你和他們的關系,不是這麽簡單吧?對了,你這麽****,你男朋友知不知道啊?” 我心裏一驚,姓秦的那表情,實在是大有文章呀!他指的是什麽?他什麽意思?我怎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沈默了那麽一會兒。他說:“早知道你想借調到我們這裏,直接找我就行!其實從鄉裏借調老師的事,我早就知道,但我不想讓你進城,你就呆在桑榆,多好!進了城有你那什麽男朋友管著,反倒沒意思。”我說:“你怎麽也說這種事後的便宜話,這話能說明什麽?”他說:“看樣子,你不相信?”我說:“你們這單位,雖然現在看起來並不咋的,但要借調進來,好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哦!對了,我聽說你是這單位的元老了,比現在這老蔡還早了許多,大小事務數你最清楚,你怎麽沒混到個一官半職呀?”他很大氣地笑笑,說:“追求的不同!我追求的不是那東西。我是沒一官半職,但你剛才不是說了嗎?這裏大小事務都在我掌握之中,所以老蔡也得給我面子!我現在是上班生意兩不誤。很多事情,老蔡都知道,但他只能裝做不知道。”我說:“厲害厲害!算是布衣卿相吧!”他說:“看見姚二毛他們家養的蠶沒有?這村裏家家戶戶都養蠶,就他們那絲廠,我也是有股份的。”我說:“你好像很愛露富,請問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呢?”他說:“現在是沒有,我這人不打沒有把握的仗,不會為別人做嫁衣,再說了,嫖情賭義。花錢找女人,那多沒面子!”這哪兒跟哪兒呀?這姓秦的還真是自信呀!他以為他誰呢?我為之語塞,不想再和他說下去。他繼續說:“不過我們在一起生活了,就有關系了。其實你也可以不在老廖這公司,我安排你去另外的公司,我自己的公司。但就一條,我不能離婚。我那老婆是不咋的!但有一兒子,三代單傳,我父母很看重,如果要離婚的話,老婆肯定會爭兒子,所以離婚不大現實。”我莫名其妙地望著他,說:“秦為,你喝醉了,在說胡話了。休息一下吧!”他說:“沒說胡話,我清醒得很!我秦為的女人,不能再與別人有任何牽絆,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必須先了斷以前的事情。走,我們換個地方!”說著拉著我往外走。我沒動,說:“那手臂的事情,忘了嗎?”他怔了一下,然後說:“我給你時間考慮,希望不是太久。”又狡詐地說:“相信我!我有辦法。你會答應的!”媽媽的,這人病得還真不輕,他以為他誰呢?他咋就能那麽自信呢?

鄉村幹部的喝酒風采

宋一民這時說:“秦為,你怎麽搞的?摟著人家傅老師跳了一曲又一曲,你得給我們一點機會嘛!” 姚二毛家那酒,還是有些後醉力的,跳了一小時舞,李四才開始發作起來,舞場算是給她玷汙了,褻瀆了。我和周五尋著這機會,火速閃人。 第二天李四醒了後,大約覺得丟了醜,更加遷怒於我了。她說她不舒服,不能跑,秦為於是安排她記錄。她遠遠地找塊石頭坐著,我拿著尺子漫山遍野地跑,量出長寬後扯著嗓子給她報數,她屢次說聽不清楚,埋怨我聲音太小了,諷刺我說:是不是昨晚舞跳多了?精神跳沒了?然後又對秦為說:“就是你!昨晚一直纏著傅心儀跳,把她聲音都跳沒了。”我先是沒怎麽答理她,她還來了精神,采用起《詩經》覆沓的句式來,嘮叨一遍又一遍,我覺得應該適當反駁一下。就平心靜氣地說:“兩種情況,要麽是我跳舞跳多了精神跳沒了,要麽是你酒喝多了耳朵喝背了。這組裏共四人,讓大家來評評,看我這聲音算不算小?當然了,你要覺得你聲音好些,你來!” 一會兒另一組的老賀從山上下來,說是昨天酒喝多了,不舒服,先回去歇歇。李四也就趁勢和她一起回去了。秦為說:“你看看人家李四,對老賀多關心!你就不能學學?”我說:“那都去學了,這地到底還量不量?” 李四這樣一走,記錄的任務自然也就落到我身上了。上午的活幹完後,秦為說:“今天下午就安排做內勤了!所以今天中午,可以放開了喝!”我問內勤是幹什麽。秦為說:“丈量時記錄下來的長寬數據,得算出面積來呀!”然後拿著我的記錄本一看,指著那些按要求等出的保留兩位小數的數字問:“怎麽搞的?你都直接給等出來了?這可不能亂等的哈!”我說:“放心,絕對沒錯!不然你任意抽幾個試試。錯了,願受軍法處置。” 胡來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來,認認真真地列式計算起來。由於不服氣,他一口氣抽了二十多個,硬是沒找出錯的來,兩個人就怪怪地看著我說:“真沒想到啊!你還有這本領?心算能力這麽強?連計算器都省了!”我說:“這成天拿著竹竿漫山遍野地跑,知道的說是量土地,不知道的還以為趕麻雀呢!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腦袋都快生銹了。唯有這算賬一項,算是勉強可以用用腦。” 秦為、胡來就笑了。胡來說:“這傅老師那可是真厲害呀!牛皮真不是吹的!”我說:“這不算什麽!你看咱們這丈量的土地,按照你們精確度的要求,長不過三位數,寬不過兩位數,這三位數乘以兩位數,哪裏還要個啥計算器呢?”秦為說:“那今天下午不用內勤了,咱們得好好玩一下,你想怎麽玩?”我問:“這次出差的任務啥時候能完成?”他說:“什麽意思?想回家啦?”我說:“我倒無所謂,明天中秋節了,難道你讓這麽多人在姚二毛家裏過中秋節?那可就犯了眾怒了!”他說:“那有什麽不可以的?我看挺好!” 完了完了,要真這樣的話,孫思一個人在城裏,可苦了他了。沈默一會兒,秦為說:“也可以考慮回去,但明天晚上可不可以請你賞臉,出來玩一下?跳舞唱歌都可以。”我說:“中秋節是什麽日子?一家人團聚的時候,你有老婆兒子。”他說:“那沒關系,只要你願意。”我說:“我肯定是不願意,破壞別人中秋團圓,傷天害理呀!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姚二毛家就姚二毛家吧!只要別人沒意見,我也就認了。”胡來說:“秦為逗你的,明天晚上,他哪敢離開家半步?放心,傅老師,只有一點點事了,明天下午我們就回去了。”我說:“幹脆今天下午不休息,把事情做完了,下午幹得晚一點也沒什麽,昨天下午四點就結束了,浪費了時間,這樣明天就可以早點回去了。”秦為看看我說:“說起回去就來了精神,你那孫立夫,不是在省城嗎?明天要回來呀?” 媽媽的,這姓秦的知道的還不少!誰這麽多嘴,誰告訴他立夫的姓名的?立夫去了省城的事情,我只告訴過趙若懷、孫思,他怎麽會知道的呢? 中午是在就近的村裏吃的,兩小組的人一起吃,沒回姚二毛家去,但姚二毛來了。秦為問起老賀和李四的事情。姚二毛回答:“兩人正在談心,他倆的飯我老婆已準備好了。”我於是明白,老賀雖然是科長,但在姚二毛眼裏,他還真沒秦為的面子大。又想起桑榆那龔區長對秦為那態度,就覺得這人還真他媽有些板眼。 飯桌上,我才算是見識了所謂鄉村幹部的喝酒才能。兩個隊長,加上一個鄉裏分管計劃生育的幹部,這三人不但酒量深不可測,勸酒簡直到了霸道的程度。何為霸道?就是不由分說,不喝不行!不喝就是看不起他,看不起鄉村幹部,看不起下層人民,要冒火(他們稱搞毛)打架的樣子。 我算是明白秀才遇上兵是怎麽回事了,就這種人,就算是蘇秦、張儀覆出,口若懸河、舌如利箭,恐怕也是不喝不行。我尋思這二人是得到了秦為和姚二毛某種暗示和支持。天下竟有這樣不講道理的勸酒人!依我的本性,那是搞毛就搞毛!但姚二毛出面了,他笑得很謙和,他是以柔克剛的,他說:“傅老師,給點面子,和他們小喝一下!他們不敢亂來的,有秦為、我們這些人給你作主呢!” 我想想:這樣三個人,以強對強的方式怕是真的行不通,等會兒給你戴個看不起下層人民的帽子,那錯誤可就大了!罷了罷了!只有學習宋一民,一方面喝上一點,一方面多說點廢話,看能不能敷衍一下,蒙混過關。 主意打定,就朝著那嚷嚷得最厲害的計劃生育幹部老魏開涮:“魏大哥,你以男性之尊,分管計劃生育,頗有不便吧?辛苦了!姚鄉長,你們鄉這計劃生育政策,能不能貫徹落實,以後就全仰仗老魏了,你得多敬人家幾杯。” 秦為說:“就是嘛!你整天和一群婦女搞工作,辛苦了!” 計劃生育幹部老魏說:“這有什麽,宋一民以前不也是翠雲鄉搞計劃生育工作的嗎?他也是成天和婦女搞在一起。” 宋一民說:“是啊是啊!還是那句話:千萬別相信婦女!” 於是在大家的笑聲中,宋一民追敘了一個故事,說他在翠雲鄉經人舉報,去追趕、動員一位有超生嫌疑的大肚子婦女去做引產術,那婦女死活不承認懷孕的事,宋一民追急了,她就順手從身上扯下一帶血的月經帶來,就這樣,宋一民信了。兩月後那婦女就產下一男孩,於是宋一民就總結了那句‘千萬別相信婦女’的名言。 看樣子這故事早就在除我和周五外的其他人那裏得到了普及,故事講完沒有引起新一輪的狂笑,周五幹笑了兩聲,我懶得笑,但表情是微笑著的,大家於是都不服氣地看著我。我說:“我算是明白了:就宋一民這張嘴,實在是為計劃生育而生,為廣大農村婦女而生,他不幹計劃生育,實在浪費了人才。” 姚二毛說:“宋一民還有句名言:與婦女鬥,其樂無窮!秦為,你現在不也成天和婦女鬥嗎?”秦為說:“其樂無窮!其樂無窮!” 老魏說:“閑話歸閑話,酒還得喝!就桌上這些酒,不喝完今天是吆不倒臺的!來!傅老師,幹杯!我倆幹一個!”宋一民就帶頭笑起來了,看來這句話又牽涉到‘一杯酒的量’那個典故了。 胡來說:“老魏呀!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呀!有人會找你拼命的!”然後又帶頭笑。 我感慨說:“幼稚啊!還以為說點廢話,可以蒙混過關呢!結果還是喝,早知這樣,不如省點口舌。先說好了,老魏,我倆的酒,就這一杯,還有兩隊長,我再敬你們每人一杯,喝完我就閃人了。” “你什麽意思啊?他們跟婦女鬥辛苦了,我們就不辛苦啊?你怎麽能不敬我們?”宋一民率先抗議,姚二毛、秦為、胡來跟著附和。 “行!看樣子,今天不喝點酒,還真是吆不倒臺的!那就這樣,我走一圈,給在座各位每人敬一杯酒,這就是最大限度了!如果老魏你還不肯原諒的話,那就是那句話了:搞毛就搞毛!”但這些人哪肯罷休,一會兒姚二毛率先發難,他說:“先是你敬了我們,我們還沒敬你呢!不能這麽失禮吧?”於是又不可避免地喝了一會兒。 秦為可能覺得差不多了,笑著說:“再有人敬你酒的話,你也可以考慮給我說點好話,讓我幫你喝。我們還是很樂意英雄救美的!”姚二毛說:“你只要喊兩聲秦哥哥,就可以了。”我笑笑說:“免了!自己的任務自己完成!”後來宋一民先趴下了,喝酒結束。

中秋

喝完宋一民被秦為、胡來、白雪等人扛進去睡覺去了,其他人坐在壩子裏亂侃。胡來從房間裏走出來,對我說:“最裏面那間,白小姐讓你進去一下!”然後給我指了指房間。 我進去時,只有秦為一人在裏面,他用兩個手指頭向我招手,臉上的笑容和表情非常猥褻,我煞時惡心異常。這一定是他在夜總會那種地方慣用的,正宗嫖客的表情。連忙退回到壩子裏。他就跟了出來,沒事人似的,把凳子搬到我的旁邊,問:“喝了那麽多,有問題沒有啊?有問題的話,就到裏面坐去!女同志嘛!形象要緊!”我說:“你知道形象要緊,還攛掇人來強迫我喝?”他說:“那我也沒真想把你喝醉,只是希望你喝點酒後,可以放松一點警惕……”我打斷他說:“放心,不會出現你說的那種狀況,在桑榆小食店那次,你攛掇那車老板、船老板,讓我喝那酒,比今天多,不也沒問題嗎?”他說:“但那次你絕對是喝醉了!”說完意味深長地笑笑。媽媽的!那神情那笑容,總覺得有什麽不對。這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胡來這時候走了過來,秦為和胡來對對眼,湊近我說:“你很傲是吧,沒關系,適當吊吊胃口是可以的,但是不要太久。相信我,我有辦法讓你答應的。” 第二天回到縣城時,才中午一點。秦為說下午不用上班了,休息。回到住地看到孫思一張條子。他說:“心儀:這兩天生意挺好的,我一大早就出門了,你回來了不必來找我,下午四點我買菜回來做飯。今天中秋節了,你可千萬要回來呀!” 孫思文化雖差了點,但那字寫得相當不錯,雖然沒法和趙若懷的書法相比,卻也筆力雄健。想到趙若懷,心裏煞時一陣暖流,一陣心酸。趙若懷,你真不打算回來了嗎?咱倆果真就這樣完結了嗎?怎麽,傅心儀,你不甘嗎?真有不甘呀!生活裏從此沒有趙若懷,那得有多蒼白。傅心儀,你什麽立場?你怎能如此矛盾?趙若懷果真能忘了你,對大家不都是一種解脫嗎?這不正是你口口聲聲所想達到的效果嗎?可是……我是真的不甘,難以釋懷呀!本我和自我在頭腦中這樣激烈地較量著,我在窗前癡癡地站了一會兒。他給我的那個電話,很可能是趙羽住地的電話,今天晚上這種時候,他一定會在那裏的,我是不是給他打個電話?打什麽打?傅心儀,你怎麽打?能說什麽?要是人家在深圳混得好好的,你這樣打過去,不是沒事找事嗎?何況還有孫思,今天晚上,自己會和孫思在一起度過中秋。這種時候外出去給趙若懷打電話,合適嗎? 對了!晚上不合適外出了。那就得趁這個時候,孫思沒回來的時候,把該打的電話打一打。江城父母那裏,是必須打個電話過去的,通報一下借調到了搬遷辦的情況。還有立夫,電話必須打,立夫今天晚上肯定有應酬,不知喝酒到什麽時候,電話不如這時就打。 於是出門找了個公用電話,先打到老傅的學校,還好,剛好楊柳這幾天也住到學校去了,沒在郊區。和父母輪流說了一會兒,問了問他們的近況,然後匯報自己的情況:說的全是好的方面——進城了!單位好!工作輕松!和立夫及其父母相處融洽!每次和父母打電話的時候,我就覺得特別地難,當父母面撒謊,而且把謊言操作得天衣無縫,能不難嗎?心裏那種愧疚,那種罪惡感,真是難以言喻呀!可不撒謊又怎麽行呢?就楊柳媽那身體,那是能聽真話的身體嗎? 立夫那裏,依舊是一女人接的電話,不知名的女人,不是蘭梅。那女人很大方,很輕佻,她拿著電話,很放肆地調戲我說:“是嗎?找孫立夫呀!你是他什麽人呀?”然後大笑了幾聲,我疑心那電話是按的免提接的,而且辦事處裏這時候一定人不少。這女人想當著那些人的面調侃我和立夫,她這算是找對了人。我決定調侃她一下,就笑著回答說:“我嗎?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傅心儀是也!至少當下,算是孫立夫的女朋友,敢問我能榮幸地和孫立夫說說話嗎?”電話那邊就傳來一陣大笑聲,男的女的都有,果然是免提。一會兒立夫就來了,他笑著說:“現在在單位上呀?” “到翠竹去下了鄉,剛回來,今天中秋節,考慮到你晚上可能有事,所以現在把電話打了。” “你怎麽搞的,我媽怎麽說看見你在菜市場賣什麽核桃呢?你一天到底在幹些啥?” “你辦公室人那麽多,問這個幹啥?” “我現在是在臥室裏接電話。” “那還差不多!哪裏,你不記得我去年弄核桃回家的事啦?桑榆那地方,出產那東西,一老師家裏的核桃,讓我幫著給聯系一下買家,我剛去菜市場和他見面,就碰上了你媽。” “人家賣核桃有你啥事呀?我給你說,你少和以前學校那幾人瞎摻和,成什麽體統?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啊?回去給我媽那裏解釋一下!上你的班!閑著沒事就多去家裏看看!” “最近生意還順利吧?” “生意的事,和你說不清楚,再說了,和你說生意有什麽意思呢?” “那就不說生意,說說女人,你辦公室接電話那女人,還有點脾氣,我喜歡!怎麽樣,模樣好不好?如果好的話,你可以考慮換人的喲!” “這是哪裏的話?怎麽可能呢?正上班呢,沒空和你閑扯!” “那註意身體,現在天氣轉涼了,註意加減衣服。” “那就這樣吧!” “什麽呀?孫立夫同志,就這樣啦?今天中秋節,你怎麽也不問候我一下?” “那不廢話嗎?我這麽遠,問不問的,有什麽區別?對了,今天晚上你可以去找阿滿玩嘛!”這就是孫立夫了!總算引出來一句讓我去阿滿那裏玩的話,算是對我表示了關心,我這樣阿Q地想著,走出了那電話亭。 然後我去找了阿滿,想約了她今晚一起出去玩玩,這樣就不用單獨面對孫思了。可她說不行,吳昊會在今晚前來拜見岳父岳母。想想也是,今天這種日子,那梁阿滿哪是我能挪用的! 回到寢室發現那本《曾國藩》明顯有動過的跡象,顯然是孫思趁我出差這兩天,在看這本書呢!以孫思的水平,喜歡看點武俠小說那是完全正常的。要喜歡看這本書,那還是有點牽強的,這顯然是愛屋及烏了,他是在努力縮短我和他之間的距離。 四點剛過,孫思就回來了,遠遠地看見他提著菜和肉,匆匆走在縣一中盤山的山道上。今晚如果我不能回來,他得有多失落。不過兩三天不見,他看見我竟有點久別重逢的意味。滿面驚喜地問:“心儀,怎麽你們還要下鄉的嗎?”我說:“當然,而且下鄉的時候還不少。” 然後我倆寒暄了幾句,將各自這兩天的近況交流了一下,當然是能交流才交流,秦為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情那就不是能隨便交流的了。他告訴我,就這兩天,他又在菜市場銷出去了近一千斤。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我真有些心疼,於是自責地說:“堂堂一個大俠,被我當苦力使換了。真難為你了!算了吧!還剩下多少,我直接拿去批發了算了!”孫思笑笑說:“沒事,心儀,真的沒什麽,還這樣到菜市場賣吧!能多賣出不少錢呢!反正姨媽還沒來,我也沒事可幹。我就怕你下鄉,你下鄉去這兩天,我好……”然後不知該怎樣說下去了。沈默了一下,他換了一個話題說:“心儀,我現在去做飯,等會兒吃了飯我倆能不能出去玩玩?”我說:“可以呀!你想怎樣玩?”他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但最終還是鼓足勇氣,說:“我倆去跳舞,好不好?”明知道和他跳舞是錯誤的,明知道我倆這樣下去是很麻煩的!但我實在不忍心反對他,於是只好認可了。 跳舞的過程中,我總是想起趙若懷,聽男歌手唱歌我會想起趙若懷。在閃爍的燈光中,又屢屢把和我跳舞的孫思幻化成了趙若懷。料想孫思不會察覺,他心情一直很激動,手心一直燙得厲害。好幾次曲終的時候,剛走到旁邊休息,就有男士向我伸出邀請之手。我連忙去拉著孫思的手,做小鳥依人狀。這樣還真管用,人家就知趣了。 我一方面是去跳舞,一方面是去考查那舞廳,這是縣城裏目前唯一的舞廳,在廣場附近一臺球室的樓上,平街三樓。這老板當初可能有那麽一點猶豫,因為對前途無法把握而產生的猶豫。房間很簡陋、很寒磣,面積只兩百來個平米,跳舞時稍稍轉那麽幾下就撞到別人身上去了。 我和孫思一起去看了那樂隊的配置,然後問他說:“就這男女兩歌手的水平,比我和趙若懷如何?”孫思不假思索地回答說:“那哪能比?這兩人差遠了!”我說:“不瞞你說,其實我很想開一個舞廳。當然了,那得趙若懷、陳憶都在才行。”他想了想說:“趙若懷那裏,其實你也知道,你想讓他回來,那還不容易嗎?陳憶也不是問題,只要真下決心去喊,他應該會給這個面子的!”我說:“那要不咱就再冒昧一下,把這二人給招回來,還回到從前桑榆那日子。”他沈默了,表情比較覆雜,心情應該也很覆雜。但沈默一會兒,他說:“心儀,我聽你的,你說怎樣就怎樣!”

月夜重逢

十點鐘我倆走出舞廳,外面月色正好。走到縣一中那空闊的山道上,更是皓月當空。快到寢室門口,我就找了一相對高點,駐足仰視了一會兒,想起好些如煙的往事。想起好些人:趙若懷、立夫、江城的父母、楊木、陳憶、布谷、黃雀……孫思以沈默相陪。回過神來時,我發現自己正滿眼清淚,連忙擦拭了一下眼睛。我對孫思說:“回去吧!早點休息,記住早晨要吃早飯。”孫思關切地說:“心儀你沒事吧!我能不能再進去坐會兒?”我說:“沒事!明天一早得上班呢!我累了,想早點休息。”孫思就轉頭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說:“心儀,開心一點,早點休息啊!”我回答說:“好的,你也是!”孫思走了,完成了開門關門的動作我就直接去洗漱了。 洗完頭洗完澡出來,正用幹毛巾擦拭長發,響起了敲門聲。我一面繼續擦拭頭發,一面開了那門,然後對著門口說:“是不是忘了什麽東西啦?我直接洗漱去了,那裏面聽不見敲門聲,等久了。”對方不說話,也沒有立即進來的意思,我一驚,不會是壞人吧?這才迅速從臉上撩開潤濕的長發,擡眼看著來人。不對!這人不是孫思,是趙若懷!那怎麽可能?一定看花了眼睛,連忙揉了揉眼,還是趙若懷!正目不轉睛、深情款款地貪婪地審視我。罷了罷了!肯定又在做夢了。不對呀!那人的腳旁邊還放著一個皮箱,難道真是趙若懷回來了?我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真的很疼!然後我那表情就有點失控了,一定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心裏一陣狂喜,臉上應該是笑容可掬的,可面頰上分明有淚水落下。 趙若懷本能地上前兩步,但他的眼睛擡了擡,不知怎麽就止步了!與此同時,我也本能地上前兩步,但頭腦中煞時掠過立夫的身影,於是很快止步了!於是我倆就在僅僅一步之遙的地方對峙著,互相傻望著對方。我明白了什麽叫咫尺天涯。我和趙若懷之間,就差那麽一步,但這一步是如此地難以逾越! 毛巾是早已掉到地上去了,我把長發盡力往後面理了理。眼前的趙若懷,身著白底條紋的長袖T恤、咖啡色休閑長褲,看上去潔靜俊俏、英氣逼人。除了神情有點憔悴外,幾乎看不到風塵之色。於是我明白了:在進此屋之前,他已經把自己調整到最佳狀態。就因為我十分看重男人的風度儀態,就因為我曾戲稱自己好色,他這樣做算是投我所好。不考慮行為後果的話,我真想前去摸摸他的臉。 趙若懷也正用探尋的研究的目光打量我。他的眼光犀利、深遂,他想透過現象看本質,他想看清他在我心中的份量。如此目光下我感覺自己已無所遁行,大有被他看透的危險。於是一邊努力地營造沒心沒肺的表情,一邊下意識地正了正睡衣的衣領。 我倆的目光這樣對峙了兩分鐘,他神情裏的責備、憤怒在逐漸升級。我想結束這對峙,於是幾乎不帶感****彩地說:“裏面坐吧!我去給你熱飯!”這聲調之無情陌路讓我自己都覺得忍無可忍。 趙若懷顯然也忍無可忍,他大約做夢都沒想到,我倆分別數月後的重逢,我的第一句話竟是如此地淡然無味。丟下這句話,我轉身準備去廚房。他一把拉住我,這才開始說話:“姓傅的,我是不是回來晚了?”聲音很落寞很落寞。 我尋著他的視線看去,就明白了他之所指。陽臺上分明地晾著孫思的衣服、甚至內褲,然後是孫思的吉它、貝斯、鞋、煙缸,就連那餐桌餐具,也透出我倆在一起吃飯的跡象來。 還沒想清楚如何用最簡單的話,快速解決這個問題。他又開始說話了,這次非常感慨,他說:“你可真能隨遇而安啦!你的感情就不能稍稍那麽停留一下嗎?”然後突然加大聲音說:“還記得六月你失蹤前夕,對梁阿滿說過的那些話嗎?你說想做生意,但是苦於沒本錢。我可是為了你才去的深圳,你知不知道?我去給你掙本錢去了!” 我好生感動,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我知道今天這話,那是意義深遠的,弄得不好就是終身的影響。我不說話,趙若懷自然只好繼續:“我說呢!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我三番五次讓你打電話,或者讓你留個聯系方式,我打給你也行,你知不知道?每天晚上,我就去趙羽那裏癡癡守候那電話。你知道那種由希望到失望、由失望到新的希望,再由新的希望到新的失望的循環往覆的過程嗎?” 在他的步步緊逼下,我說了第二句沒有技術含量的話:“我先給你熱了飯菜,邊吃邊講好不好?” “吃什麽呀吃?我都被你氣飽了!為了能在中秋節這天準時回來和你團聚,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告訴我!你剛才和孫思幹什麽去了?” 幹什麽去罪行相對輕一點呢?我在頭腦中快速搜索著:一起吃飯?不行啊!又聞不到酒味,不喝酒光吃吃東西能吃到這個時候?轉街?我早告訴他,我這人不轉街的!何況這麽深夜?看電影?那不一樣是火上澆油嗎?去朋友家玩?我在這裏哪有什麽朋友?阿滿?對!去阿滿那裏了。可是,趙若懷是憑什麽找到這兒來的呀?告訴他這地址的人是誰?除了阿滿還是阿滿!那就沒辦法了,於是我只好說:“跳舞!” 這一回答讓趙若懷不寒而栗,然後他差不多絕望地直了直身子,提著包就要出門。這一嚇非同小可,都這個時候了,他能上哪兒?何況還餓著肚子,滿身的疲憊,又是在這種心境下離開。 我本能地上前一步,死死地抱住他,但只有極短的一瞬,隨即就放開了手。是呀!我是孫立夫的女朋友,我有什麽立場?這樣抱著他留下他來,以後該如何了局?於是絕望地頹然地呆立門邊,很阿Q地想:長痛不如短痛,由他去吧!但是不行呀!他這樣一走,我如何放心得下?是不是需要在他走下這段盤山路之前,追了他回來?可是追了回來,又該怎麽辦呢?這樣一急眼淚就嘩嘩地下來了。

今夕是何年

正這樣眼睛時不時地瞅瞅門外,在心裏矛盾地艱難地抉擇著,不知如何是好,走出門去的趙若懷,竟然又回來了,再次進屋時他重重關上了房門。我懸著的心總算是歸了位,心裏一陣欣喜。我擡起淚眼看他,看到他滿眼的淚,連忙下意識地擦了擦自己的淚眼,想回歸到無情的輕描淡寫的狀態。趙若懷也抹了抹眼睛,神情剎那間變得異常冷酷,他蠻橫地拉過我扔到了沙發上,伸雙手摁住我的雙肩,準備開始新一輪審問,我掙紮了一下,準備站起來,他冷冷地說:“別動!把頭轉過來!你最好配合一點。不然,我可不能確定,我能做出些什麽事來。”完了完了!這人又快發瘋了。我只好按照他說的辦,規規矩矩地直面著他。他問:“在你心裏,趙若懷這個人,是不是已經被你連根拔起,不留痕跡了?”我很想玩笑著點點頭,但看看他的神情,還真有點怕,這萬一惹急了……但又不能簡單地予以否定,說句‘沒有。’那多沒技術含量!於是只好繼續沈默,模棱兩可地望著他。他的神情變得很淒然,差不多絕望地說:“對我,你怎麽就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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