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第一桶金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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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約莫二十分鐘後,一女人匆匆而來,在門口服務生那裏停留了一下,就徑直朝老陳他們的臺桌去了,這女人還真猛,一上場就看見她從一男人懷裏拉起一小姐來,緊接著就一個耳光揮了過去,小姐也不省油,兩人快速扭在一起。然後看熱鬧的就圍了過去。陳憶本能地朝熱鬧處奔,被我一把拉了回來。阿滿的人也到場調解了,好像沒看見阿滿,她大約是擔心被認出。我們四人被看熱鬧的人圍成的人墻給擋住了。陳憶拉了孫思,繞道而行,到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伸長了脖子張望。那樣子很是可憐。趙若懷指著陳憶,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說:“真難為他了!陳憶來到這世界,很大程度是為看熱鬧而來!”我搖搖頭,說:“還真是吃苦耐勞!什麽艱難的情形下他都不會忘了看熱鬧!這樣的一個人,居然又對女人有那麽濃厚的興趣,難道也是基於看熱鬧的本能?又偏偏是阿滿!唉!還不知到頭來誰看誰的熱鬧呢!” 然後在旁邊嘈雜的人聲中,我和趙若懷繼續我們的聊天。我朝趙若懷伸了伸指頭說:“不錯,得償所願。由此可見:你說話還行!”他就面有得色的樣子,然後說:“只是便宜了老陳,對老陳好像沒什麽懲罰。”我說:“怎麽會呢?這些人先是在包房裏被趕了出來,心情已經不快,周毛媽這一鬧,大家都顏面掃地,他們能不氣惱?一氣惱就會遷怒,遷怒誰呢?當然是老陳!以後老陳在他們面前,就沒那麽得意了。這是其一;我剛才不是讓你說你是教育局的嗎?這樣一來,教育局幾人之間就會互相猜疑,這些人疑來疑去,關系也就淡了,再團結在一起做壞事的可能性就小一些,這是其二;懷疑到後來,他們就會想到:這裏或許曾來過教育局其他的領導,比他們幾人更大的領導,發現了他們,掌握了他們和老陳勾結的事實,然後打了那個電話,畢竟那號碼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這恐怕是這幾人最最擔心的事情。這些人回去以後,想到這一層,如果明天有領導問起今天桑榆中學老師來告狀的事,這幾人恐怕打死都不敢包庇老陳,為老陳說話了。這是其三。有此三點,就夠老陳喝一壺的了。你還覺得不值嗎?”趙若懷和我一擊掌說:“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如此說來,這比我們今天下午告的狀有意思多了!”我說:“這首先得感謝你會說話,其次還得感謝咱們的運氣。咱們運氣好啊!其實之前我也不確定,只是試試,剛好周毛他媽是一個妒婦加潑婦。老實說,如果換了是我這種人,這個電話就沒那麽大效果。”趙若懷說:“看不出來,你這人夠損的!以後和你打交道,還真得留點心。”我說:“餵!姓趙的,你說話講點良心,我可是為了你才這樣,我又沒得罪老陳,我不怕他整我,可你就不同了,讓你不當,你非要當那代表,如果今天老陳請的那一群都玩得開開心心的,老陳有了這些靠山,他以後就更無所顧忌了,回去以後你們這些告了他狀的人,他不往死裏整才怪,讓他受點挫折,失去了靠山,至少在表面上,他就不敢太過分了!”趙若懷握著我的手,嬉皮笑臉地說:“最近我怎麽覺得你經常地處處地為我著想,我的待遇是不是提高了?你是不是開始喜歡我了?”我打趣說:“你這人本身就不壞,一開始我就挺喜歡你的,不然怎麽會做你的哥們?”他睜大眼睛說:“真的?”我點點頭說:“真的!你在咱夥食團餐桌上大講黑格爾的時候,我是你唯一的聽眾。當時我就想,這整個學校,恐怕就這個人還行!還有點意思!”趙若懷激動得緊緊握住我的雙手,調皮地說:“謝謝!謝謝支持!有此一句,可以過活一段時間了。”接著又問:“與柳詠相比呢?”我說:“柳詠哪能和你比?”他說:“和孫立夫相比呢?”我笑笑說:“人性三毒:貪、嗔、癡。看看今日趙若懷的嘴臉,為你詮釋一個‘貪’字。”他嬉皮笑臉地說:“暫時沒有是吧?沒關系,慢慢來!我堅信,這是遲早的事!”我連忙打斷他的話說:“記住: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這種有礙安定團結的話,以後休得胡說!回頭是岸!” 一場大鬧後,老陳那一桌就灰溜溜地走了。其他桌恢覆到先前的狀態,該唱的唱,該跳的跳,該摟的摟。阿滿跑過來說:“餵!你們校長被周毛的媽狠狠罵了一頓,灰頭土臉地走了,你怎麽也不出來送送行?”我說:“對他老人家的遭遇,我表示深切的同情。”阿滿嘖嘖稱奇說:“真沒想到,周毛有這麽厲害一個媽,真悍婦也!”我說:“這樣的悍婦在金利來的歷史上,出現過幾次?”阿滿說:“絕無僅有。”我說:“這意思,咱們今天算是非常榮幸?”阿滿說:“這種人要多了,咱夜總會可就難以為繼了。”我說:“那可不一定,有小姐玩,還有熱鬧看,說不定會更紅火!你瞧咱這位姓陳的哥們,剛才為了看這熱鬧,他可是竭盡了全力,現在脖子還酸痛呢!”陳憶就沒心沒肺地一旁笑著。說完這幾句阿滿要走,陳憶連忙踩踩我的腳,我於是腆顏說:“梁阿滿!你這人除了愛錢以外,還有其他的興趣愛好沒有?”她說:“這小妮子,你什麽意思?”我正色說:“一個人,除了喜歡錢以外,還得喜歡點別的什麽東西,這一點你不否認吧?比如我們四人,我們除了喜歡錢以外,我們另外喜歡的東西就是你梁阿滿了!我們長途跋涉而來,不為唱歌,不為小姐,就為了看一看梁阿滿。和你說說話,最好再跳跳舞。綜上所述,你得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陪陪我們。”

看看今日之孫大俠

話說到這份上,阿滿也就只有留了下來,暫時陪坐一旁,開始調侃。她說:“小妮子,孫立夫裏面玩,你在外面對著這三人誇誇其談,你就不怕他出來看見了……” “這就是你不了解孫立夫了。放心!他不會出來。孫立夫是這麽認為的:這時候出來了,喬若虛等人必然認為他是來找我的,在孫立夫的觀念裏,這就纏綿了,不夠男人氣了,有損男性尊嚴了,在朋友面前會很沒面子的!”我把那個‘的’字加了重音,尾音拖得有點長,梁阿滿旋即大笑起來,她的笑很快傳染給陳憶。孫思笑得比較矜持,至於趙若懷,一雙眼睛轉動得飛快,可能是在琢磨我話裏透露出的信息。 梁阿滿笑過之後,打趣說:“孫立夫在裏面玩小姐,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點點頭,嚴肅地漫不經心地回答說:“可能!完全有可能,喬若虛故意要支開我,說我在那裏不方便。但是,看看就沒必要了吧?非禮勿視!何況我這眼睛,一向趨利避害,何必自找沒趣呢?”趙若懷打趣說:“孫立夫包房裏泡妞,你大廳裏恭候,你現在是個什麽心情?”我說:“孫立夫是老實人,你們就不要背後中傷人家了!據我所知:他本人呢,應該是沒什麽玩小姐的意願,就算你倆說的屬實,那也是為了顧全大局,全其哥們義氣,所以,屬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情況,屬於情有可原的範疇……”趙若懷接過說:“我總結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家孫立夫,是為了哥們義氣玩小姐,因而,這一行為可歌可泣?”於是梁阿滿、孫思、陳憶都大笑起來。梁阿滿笑得很是放肆,其風情、風韻直追《新龍門客棧》裏的金香玉,甚至也夾雜些梁山泊顧大嫂、孫二娘的豪邁,這情形在陳憶的眼中,無疑成了風景,陳憶放棄了自己的笑,開始貪婪地審視。孫思一邊笑,一邊不時地看看舞沲。我知道他的意思,就對梁阿滿說:“老板娘,上次來這裏,你沒收我們的錢。我宣布:從今天開始,這種狀況結束了。我們會如數付錢;我們會經常地來這裏玩;而且,你要充分相信我們的支付能力。現在,麻煩你放一會兒霹靂舞曲。”梁阿滿說:“既是你發了話,敢不遵命?我立即安排!”又湊近我耳邊說:“你要付錢可以,不過記住了,結賬的時候不用找前臺,錢直接交給我就行了。還有,孫立夫他們那一桌,你轉告他們一下,也直接找我。”我心照不宣、意味深長地看看梁阿滿,兩人相視一笑後。我說:“好啊!好!你和你那什麽老王,王總,你們倆這種新型的戀愛模式值得推廣。你們這種戀愛關系,實在比較罕見、比較雋永,耐人尋味。” 舞曲響起後,趙若懷、陳憶、阿滿上去霹靂起來。我和孫思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目不轉睛地盯著舞池。這強勁的樂曲對吳常念果然奏效,他很快出來了,蘭梅的哥哥蘭松也跟著出來了。孫思的視線,立即死死咬住蘭松,同時沈浸在痛苦而艱難的回憶中,他是在苦苦地搜索記憶。二十三年前的記憶,搜尋起來當然比較費力。從蘭松出現的一瞬間,孫思臉上那從未有過的驚詫的神情可以看出:這個蘭松,和孫思記憶中的人販,還真的比較吻合。驚詫過後,孫思顯現出滿面的迷惘。他說:“心儀,我忘了告訴你了,那人也是一個矮胖子,這身材,這長相,這黑痣,都像……只是這年齡,似乎不對呀?”他這樣一說,我可就真的受了驚嚇了!在心裏狂叫起來:蘭半仙——蘭行長——蘭大人,難道真是這樣嗎?這樣一邊心理活動著,一邊不經意地說出兩字:“遺傳。”孫思大為動容,他問:“心儀,這人是誰?他父親在那裏?” 孫思說這話時,我發現他的指尖真的在發抖,抖得還很厲害。心理學老師真說對了:身體語言更能忠實地反應一個人的情緒。孫大俠這樣激動,我還真不能告訴他了,真不能告訴他,那人就是雲岫城著名的蘭半仙。孫大俠,哥們,對不起了,我得暫時瞞瞞你,你雖然有過人的臂力,但是和蘭半仙鬥,咱倆都太嫩了!你先忍忍,我們只好從長計議了。 我於是說:“孫思,二十三前的記憶,四五歲孩童的記憶,你覺得可信嗎?有說服力嗎?就算我相信你,別人會相信嗎?” 孫思想了想,果斷地說:“心儀,我想聽聽這人說話。”我想了想,覺得有理。就說:“這樣,一會兒立夫他們一行人離開的時候,你們哥仨跟在後面走一段……”孫思問:“心儀,這人是孫立夫的朋友?”我搖頭說:“不是!咱立夫怎麽會有這麽猥瑣的朋友,他是吳常念帶來的,算是吳常念的朋友吧!”孫思再問:“心儀,依你看,這人會是好人嗎?”我說:“好人肯定不是!至於壞到何種程度,我暫時還說不上。”孫思說:“好!這就好!”這兩個好,他是咬著牙說出的,說的同時彎了一下腰,再然後我就聽到舞池的方向傳來了叫聲,霓虹燈一閃一閃的,這個時候光線恰好非常的暗淡,我尋聲望去,看見蘭松在舞池裏打轉。臉上很痛苦的樣子。吳常念、趙若懷、陳憶、阿滿都停了下來,朝蘭松張望著。蘭松惡毒地咆哮到:“是哪個龜兒子?在背後下濫藥,有種的給老子站出來!”又大吼到:“老板呢?老板!給我滾出來!你這裏有人對付我,給我找出這個人來!把燈光打亮點!”與此同時,孫思堅定地憤憤地說:“沒錯!我不會忘的,那人正是這種聲音,我一輩子忘不了!”我連忙做了個禁聲的口形。孫思又說話了,這次是夢囈似的,他說:“心儀,你相信我!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必須相信我!”我看了看眼前的孫大俠,剎那間體會了他那種孤寂與無助。就理解地認同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先前七彩的暗淡的光,這時變成了耀眼的白光。所有的人都把視線對準了舞池,對準了蘭松,隨著蘭松咆哮的內容,大家又都用疑惑的目光互相對望了一下。蘭松呢?他氣急敗壞、趾高氣揚地在人群中走了一遭,視線挑釁地惡毒地掠過全場每一個人的臉。我看了看孫思,他的視線仍全神貫註於蘭松身上,沒有心虛和心慌的表情,仍是先前的搜尋記憶的表情。 蘭松一圈走下來,沒看出什麽問題,只好悻悻地回到了原來的地方。人群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有認識蘭松的,便對旁邊的人交頭接耳起來。我分析了一下那些表情,其中比較普遍的比較有代表性的是一種不以為然的表情,有那麽一絲慍怒,但不敢言,而且也不願意言。畢竟這蘭松從頭到腳,什麽問題都看不出,於是大家自然地認為,這人太矯情了,太張揚了!太跋扈了!小題大作,也或者是故意尋釁滋事。蘭半仙的兒子了不起呀?蘭半仙的兒子就可以任意擾亂歡場秩序嗎?人家先前和小姐調得正開心,你這樣一中斷,情緒又得重新醞釀了。

拳頭有用否

蘭松回到先前的地方後,吳常念關切地尋問著,同時在蘭松背部打量著,上上下下地看過後,連吳常念的表情,也都變成了我上面所述的那種。他一定也認為蘭松太矯情了。梁阿滿也前去了,一同前去的還有另外一個用黃金裝飾起來的人,和蘭松差不多高度,差不多胖度,只是沒那黑痣,醜的程度也稍稍輕那麽一點。雖然我在心裏狂呼:梁阿滿,你可千萬別告訴我,這就是你那什麽現任男朋友,但其實我已經知道了,這確實就是事實。我看了看一旁看熱鬧的陳憶和趙若懷的臉,陳憶滿面的驚疑,附加滿眼的不解。準確地說: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趙若懷的表情裏,同樣有一絲驚疑,但很快釋然了,變成了淡淡的不屑。 梁阿滿先是用微笑的至誠的表情和吳常念打過招呼,然後視線投向了蘭松,改為了畢恭畢敬的關切的神情,隨即開始動嘴,大約在說些解氣的話。梁阿滿就是梁阿滿,她的腦袋是管用的,在她的帶領下,舞池裏的幾個人開始在地上查看起來。很快,梁阿滿從地上摸起幾片花生米的碎屑來,大約現場除了這個,實在沒有其他東西可尋了。但舞池中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彰顯一個事實:沒人認為那花生米會是武器。於是,梁阿滿的表情,也變成了我上面所述的那種,她釋然了,蘭半仙的兒子,太矯情了!明顯小題大做,尋釁滋事,但是惹不起,沒辦法。她選擇賠笑臉,選擇和吳常念對眼神,選擇對蘭松說些順耳的話。只有我知道:那花生米還真的就是武器,孫大俠的武器,我們的桌底下,除了散落了幾顆花生外,其他什麽也沒有,孫思剛才朝下面伸了一下手。而且我還知道:蘭松是真的受了傷,至少是傷及了皮肉,真的比較痛,他剛才那原地打轉的情形,以及臉上那痛苦的表情,那是生物體受到環境刺激後的本能反應,絕不是偽裝。至於傷在什麽地方?是了,一定是傷在一個不能告訴人的地方,一個蘭松自己難於啟齒的地方。吳常念雖然前前後後地看過蘭松,但他哪能眾目睽睽之下,去盯著那地方的褲子看? 我看著面前的孫大俠,忽然不寒而栗了。顫栗之後,我意味深長地問:“孫大俠,依你看,那人廢了沒有?如果真廢了,至少眼下這夜總會,至少梁阿滿那老王,是會有很大麻煩的!不出三日,梁阿滿又只能換男朋友了,她可沒與人共患難的習慣。”孫思定定地看看我,然後說:“心儀,你真聰明,什麽事兒都瞞不過你!你放心,我只用了一成的力,最多是痛幾天,沒事的!我主要是想聽聽他說話的聲音。”他這樣一說,我就更加賣力地抖了幾抖,一成的功力,已經這樣!去寒煙山莊途中,那二石二狗,不知是幾成的功力?十成的功力呢?會是如何?我這樣抖過幾抖後,孫思的神情變了,他說:“心儀,我很少有機會和你單獨說話,是不是因為我沒文化,所以你就……心儀,如果……我也和你們一樣,上過大學,讀過中文系,你會不會……”這孫大俠,這哪兒跟哪兒啦?怎麽說到這上面去了?見我沈默著,他繼續說:“心儀,你剛才說拳頭一點用都沒有,還說不能力敵,我……不這麽認為。”於是我明白了,不知不覺中,我傷了孫大俠的自尊,為了證實拳頭是有用的,所以蘭松吃了一點苦頭。我至誠地說:“孫思,你相信我,我絕對是為你著想,拳頭是有用,看現在的情形,不只是拳頭,就算樹葉到了你手裏,也是有用的,問題是,它們會有後遺癥。我先前那樣勸你,只是希望你平安。我們是哥們,我得對你負責,替你的安危著想。”我用視線掃了掃舞池,繼續說:“孫思,立夫他們,應該很快會離開這裏了,所以,我也得跟著回去了。關於上面那人的父親,我會替你打聽的,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孫思最後說:“心儀,今天的事,算是我倆的秘密,不要告訴趙若懷、陳憶。”我至誠地說:“放心!不要說趙若懷、陳憶,就算孫立夫,我也不會告訴的。”

異性哥們,有此一說嗎?

回家路上立夫一直板著臉,我說了幾次笑話都不管用,然後他質問說:“我不是讓你少玩一會兒,就回去的嗎?怎麽玩到現在?”又問:“你和那三人,到底怎麽回事?上次送你回家的,是這三人,有人在大街上看見你們四人走在一起……”看來上次街頭偶遇蘭梅的事,她還真去稟報了。只是不知是直接稟報立夫的,還是先稟報給了立夫的父母。我回答說:“那三人,都是我在桑榆認識的哥們。” “哥們?”立夫不相信自己耳朵似的,我才發現這人拉下臉來的時候,原來是非常可怕的,讓人望而生畏。 “不錯!哥們。你和你的哥們在包房裏聚會,我和我的哥們在大廳裏聊天,今天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回答說,采用的是平靜的陳述的語氣。 “我聽著怎麽那麽新鮮?”立夫沒好氣地說,這種生物異性之間的哥們關系,顯然不在他的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的範疇。“男人結交朋友,那是沒辦法的事,社會需要這樣,沒朋友,還怎麽在社會上混?我是什麽人,我們家是個什麽狀況,你都是明白的,我也不想多說。自己好自為之。”立夫說到這裏,果然就不再說了,不過神情氣呼呼的,並沒有消氣。這種情況一般需要我主動出面緩和,如果我也氣呼呼不說話的話,那我們倆就不知什麽時候才可以開始說話了。總之,堅持賭氣,不肯認輸這塊兒,我絕不是立夫的對手。我們賭氣的次數不少,但每次都是以我的妥協告終。截至目前,我和立夫之間最長時間的一次賭氣,我竭盡了全力,堅持了一個星期,後來實在不能堅持了,不說話的日子對我而言,過著實在比較困難。於是,我最終還是先舉了降旗。經過那次後,我也就不再和立夫比拼賭氣不說話了。註定敗北的事情,何必繼續比拼呢? 我於是說:“立夫,你不用生氣。我知道,你的尊嚴要緊。你放心,我不會欺騙你的。至少目前,那三人,真的就是我的哥們。如果將來有一天,情形發生了變化,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這政策對你同樣管用,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你現在仍然是自由之身,任何時候,你看上了別人,只需對我履行告知義務。”這等坦誠立夫仍然不能接受,他生氣的層級有所提高。我又腆顏說了幾句笑話,想要挽回氣氛,但都沒有收到效果,他那邊毫無反饋,毫無回應,我也就漸漸掃了興,於是,新一輪的賭氣也就在所難免了。 此次賭氣只歷時了一天,眼看又要去桑榆了,又得十來天才回城了,我就想:把這一輪的賭氣提前結束了算了!於是想告訴立夫,有關趙陳孫是我的合夥人的事情。我選擇這樣的開場白:“立夫,就吳常念家那衣服,我拿到桑榆去賣,你覺得可行嗎?” 立夫板著臉,別扭了一下,他不確定是不是要結束賭氣,遲疑一下後,他還是決定下了我給出的這個臺階。於是換了一副表情,詫異地望望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地,說:“虧你想得出,生意做到桑榆那地方去了,誰買?再說了,你在哪裏賣衣服?在寢室嗎?趕集擺地攤嗎?女人家家的!成天瞎想些什麽?”我正猶豫著要不要把已經和趙若懷他們一起做生意的事告訴立夫,他正色說:“記住了!你以後不許學阿滿那樣,在公開場合跳那霹靂舞,那是王範這種崽兒玩的,女人家家的!成何體統?”前後兩個女人家家的這麽一說,我就清醒了。這孫立夫是誰?孫名凱的兒子!那傳統思想根深蒂固的孫名凱夫婦的兒子!這種氛圍下長成的孫立夫,婦女在他眼裏基本就算是沒解放。罷了!罷了!和趙陳孫合夥做生意的事,能瞞多久算多久吧! 第二天上午,趁吳常念去學校的時候,我去了吳家。將陸羽已另有男友,吳常念一切都好的事告訴吳媽媽,然後說:“阿姨您放心,兒子大了,不願意和父母交流也是常有的事,立夫也這樣,有事情寧願告訴朋友,也不願告訴父母。但這並不能說明他們不孝順,他們只是認為自己應該獨立了。阿姨,你可真是天下最慈愛的媽媽,處處為兒子作想,常念有你這樣又能幹又慈祥的媽媽真是太幸福了,不瞞你說,立夫媽,我自己媽媽,她們可從沒這麽細心,從來不會去思考我們的情緒。但是阿姨,在常念女朋友這件事上,你真的大可放心!就您家常念那條件,不管是相貌、人品、才學、家世,這雲岫城有幾人能敵?所以,一般的女孩子,他又怎麽可能看得上呢?” 一席話說得吳媽媽臉上已是多雲轉晴,但她仍然說:“這陸羽也真是的,先前還要死要活的,這麽快就另找對象了,可見是假的,我早就看出這女孩子比常念要老辣得多,狡猾得多,現在好了,她的事解決了,我也算去了一塊心病,不瞞你說,心儀,我給常念算過命了,算命先生說:常念如果找了一個年紀比他大的媳婦,兩人必然不能同到老,所以我才……但是,你確定常念真的沒慪氣嗎?” “阿姨,你家常念可不是一般人啦!他提得起,放得下,老婆在他眼裏,那最多就是個配角,他才不會為女人的事操心呢!” 常念媽算是無憂了,我鼓鼓勇氣,想要把話題引到二十三年前。這時就來了兩進貨的人,區鄉來的,常念媽連忙招呼去了,我等了有十來分鐘,發現人越來越多,只好知趣地離開了。 接著去陳憶家和三人匯合,審查了一下三人進的那些貨——煙、酒、小吃,以及一些學生日常用品。我們準備這次回桑榆後,就把商店運作起來。 孫思的表情有些不同尋常,我用探尋的眼神看了看他,他就拉我到一旁,說:“心儀,我已經知道那人的父親是誰了。” 我略一思忖,問:“前天晚上,你跟蹤了蘭松,對不對?”孫思點點頭。 “你已經和蘭半仙照過面啦?”我再問。孫思再次點了點頭。 “他看見你沒有?”孫思這次搖了搖頭,我總算松了口氣。孫思疑惑地望著我,說:“心儀,我想知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孫思,你冷靜點!我發誓,前天下午,我是第一次看見蘭松,看到他我就聯想到你的故事。在金利來之所以沒告訴你,蘭松就是蘭半仙的兒子,就是怕你沖動。孫思,你聽我說,現在不能驚動了蘭半仙,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你回來了。蘭半仙,這個綽號不會平白無故地得來的。咱們四人的力量,不足以和他抗衡。孫思,都二十三年了,那時你也就四五歲,你真的能確定嗎?”

你不能有事

孫思的臉上掠過一抹困惑,一絲迷惘,一縷矛盾。我仔細看看面前的孫思,才發現就這麽一天多時間,他已經瘦去不少。他的眼睛有些發紅,說不定已經連續兩天未能入睡。是呀!二十三年前的事情,四五歲孩童的記憶,能不迷惘嗎?但他嚴肅地堅定地說:“心儀,像!真的很像!說話聲音也很像,這兩天我把頭都想痛了,我覺得,很可能就是他!我現在只需要看看他的左手臂,如果上面有牙齒印,就可以肯定了。” “是啊!我也想到這一層。那可是蘭半仙,如何才能讓他捋起衣袖來,讓我們一睹那牙齒印,這是我們要思考的問題。你我目前的情況,要做到這一點,那也得從長計議。” “心儀,我想用強。抓住他很容易的!或者抓住蘭松,讓蘭半仙拿自己來換人。我前晚就準備這麽做,可是……我想……先和你商量商量。心儀,萬一……萬一我將來有什麽事,你會記得我這個人嗎?” “不!你不能有事!迄今為止,我的人生中,就碰上這麽一個大俠,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心儀,你正面回答我,你會記住我這個人嗎?” “我會了無生趣!孫思,別這樣,相信我!有辦法的,會有辦法的!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幫你找到父母。” 小賣部的業務也已經開展起來。貨架是趙若懷及其姨父趕制的。我看著他和姨父一起,如何用刨子、改鋸等工具將把一根圓木變成了貨架,動作之嫻熟、神情之專註,實在很難相信這就是食堂餐桌上大話哲學的趙若懷。布置店面這些事我負責指揮,操作都是由孫思的徒弟完成。這些徒弟對孫思的話可謂言聽計從。興高采烈地忙碌著,無有怨言,臉上會心的微笑中夾雜著恭敬的神情。能把徒弟治理成這樣。這孫思還真有兩下子!起初我還通過孫思對他們發指令,後來孫思說:“心儀,有什麽事你直接對他們說就是,你就的比我說的更管用,這些徒弟都崇拜你,他們以能聽你吩咐為榮。”我說:“怎麽可能?他們之中好些人是鎮上的或是鄉中學的,恐怕都不認識我。”孫思笑笑說:“不要說我這些徒弟,就是現在桑榆鎮上的人,還有幾人是不認識你的?”我說:“這就怪了,他們啥時候認識我的呢?”趙若懷在旁邊接話說:“還啥時候,先是大家競相爭睹一個傳說中的美女,然後你又一唱成名,緊接著再一喝成名,不認識你可就難了。你對咱桑榆造成多大影響你還不知道吧?這桑榆不知有多少人恨得你牙癢癢的。”“我礙著她們什麽事啦?怎麽又牙癢癢的了?”我一臉無辜地問。趙若懷說:“‘來歸相怨怒,但坐觀羅敷。’就因為你長成這副模樣,讓很多女人恨得牙癢癢的,讓很多男人…”然後走過來附在我耳邊說“心癢癢的”說完又退回到原地繼續:“你不是總說那楊意、雷平都避著你嗎?她們為什麽避你?你的光芒讓人家擡不起頭呀!”我有些恍然大悟,難道趙若懷說的是真?剛到學校那陣,自己曾多麽希望和楊意、雷平成為好朋友,可每次笑臉前去,總遭遇到她們不尷不尬、十分勉強、並不由衷的笑容。我對趙若懷拱了拱手,漫不經心地說:“雖然你的話純屬危言聳聽,無中生有!但我還是先謝謝你的恭維!”趙若懷姨父在一旁憨厚地笑著,說:“傅老師,那這事是真的!他並沒說假話,現在就是咱們這村裏的社員,也沒幾個是不知道你的了!”趙若懷說:“這下信了吧?”我聽得心裏陣陣發冷,我要這些人都認識我幹什麽?

習武

去教育局告狀的事已被人們日漸淡忘了,老陳沒有進一步追究,他也沒有受到來自教育局的追究,但在他心裏,是不是已經懷恨在心,是不是有那麽一個黑名單,就只有他才知道了。 商店經過精心布置,看上去整潔雅致,和先前學校那小賣部相比,視覺效應是顯而易見的。首先前來支持生意的是孫思徒弟和鄉中學的學生。孫思在鄉中學影響太大了,鄉中學那校長是孫思的好哥們,平常在一起打球、習武、打獵、捕鳥、打牌、喝酒……鄉中學的操場就是孫思徒弟的習武場。 桑榆的冬季是他們習武的好季節,沒有了夏日的炎熱,練功還有助於抵抗嚴寒,弟子們都很勤奮。晨起的跑步一般在六點進行,近二十人前前後後地往返在學校到桑榆鎮的公路上,那情形頗為壯觀。平常遙遠的桑榆鎮在他們的腳下已算不了什麽。 我開始跟著孫思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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