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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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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臨走時雅妃淒厲的聲音還在屋內回蕩,聲聲訴說著主人的冤屈。

“胡太醫,她怎麽樣?”不理會雅妃,君安雙手不自覺的握緊,一向風淡雲清的臉上有些微微的慌張,他看著正在看診的胡太醫問到。

“回皇上的話,安嬪娘娘中的是見血封喉的毒,現下情況危急,還望皇上暫且回避。”

胡太醫的話使君安的身體明顯的震了一下,顯然他是知道見血封喉的,以往狩獵的時候,王公大臣們便將此藥塗於箭頭,被射殺到的獵物往往沒一會便奄奄一息。如今這藥居然被投在殷桃身上,這叫他怎能不吃驚。

“不管怎樣,朕要她活著。”君安定定的看了一眼殷桃,便轉身到外廳候著,不敢再耽擱一刻功夫,即使他極力隱藏著自己的關心和在乎,但那眼裏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哀傷也透漏出了他此時的心情,往常堅毅的目光現下也蒙上了一絲憂愁。

恍惚中,殷桃看到了一絲光亮在引著她往前走,不遠處一位衣著得體的女子在朝自己微笑,似小時候那般,每當自己做錯事情,姑母都會那樣笑著,過後便給她講此事該如何處理更為妥帖。

“姑母。”她微微張口,想挨著她近一點,想讓姑母帶她離開,想告訴她自己對她的思念,可是不管怎樣都發不出一點聲音,一聲聲的呼喚只能咽在心底。最後,殷蓉只是揮了揮手,嘴裏說著什麽,殷桃沒有聽清,沒一會她便消失的了無蹤影。

殷桃忽然覺得手上一涼,緊接著便有什麽東西迅速從體內流失,不知過了多久,又仿佛置身於一片溫暖的海洋,鼻尖處傳來一絲絲中藥的香氣,她努力的想睜開眼睛,無奈眼皮似有千金重。

胡太醫擡手拭了拭額角邊的汗,另一只手仍飛快的在宣紙上寫著什麽。

“浣沙姑娘,勞煩你去太醫局找張太醫拿這幾副藥,回來後便把藥煎上,等過了十二個時辰,娘娘從這藥浴中起身,你把這藥趁熱餵娘娘喝了,如若服下湯藥八個時辰內娘娘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那便……”說到最後胡太醫沒有再開口。

“是。”浣沙接過藥單便冒冒失失的往太醫局方向跑去,再不顧一路上身旁人的白眼和指點。

胡太醫走出內廳時,天色已經黑了。

“怎麽樣?她現下如何?”見一直禁閉的門扉終於敞開,這無疑給君安的黑暗世界帶來了一絲光亮。

“啟稟皇上,娘娘此次中毒量不多,微臣已盡力救治,往後就要看娘娘的造化,如若二十個時辰內娘娘轉醒那便萬事大吉。”

“那如若沒醒呢?”不等胡太醫說完,君安便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

“如若未醒,那怕是,怕是兇多吉少了。”思量再三,胡太醫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君安許久未曾出聲。胡太醫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自己這年歲一大把怎的凈遇上這折壽的事情,他心裏忐忑不安。

“如若她未醒,那便是你太醫局無用,既然無用朕還留著你們做什麽?”說完便邁步朝內廳走去。

聽了君安的話,胡太醫頓時兩腿一軟,身子一歪便跌坐在地上,他這般年歲已經經不住如此的風波了,娘娘,老臣與娘娘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您可千萬要平安無事啊。

從太醫院抓藥回來的浣沙在小廚房煎著藥,動作有些僵硬,當時她雖然不知娘娘給她的是什麽藥,但她直覺那絕不是尋常的藥物,可卻沒想到是如此劇毒之藥,所幸她把劑量減少了不少,不然,還不知娘娘現下會怎樣。她雙目無神的盯著面前跳動的火苗,現下突然覺得有些後怕,使勁吸了吸鼻子,把掛在眼角的淚痕抹去。自家主子向來是福大命大之人,一定不會有什麽的,如果真的遭遇不測,那她便跟著娘娘一塊去,黃泉路上也跟娘娘做伴。思及此,內心突然輕松下來。

“皇上,皇上臣妾什麽都沒做啊皇上。”見君安面上透著寒意,雅妃跪在地上哭了起來。

“朕問你,你去頤和軒幹什麽?”

“臣妾聽聞安嬪受傷,特意去探望的,臣妾是好心啊。”

“好心逼她喝下那碗藥?”君安的音量高了起來。“如今安嬪尚在昏迷當中,日後如若她轉醒那此事方可再從長計議,如若她不醒,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皇上為何不信臣妾。”不似先前的哭哭啼啼,此時的雅妃已經歇斯底裏起來。

“信與不信,三日後便知道了。”君安厭惡的瞟了哭的梨花帶雨的雅妃一眼,再無留戀的離去。

“殷桃,你個賤女人,你死了便好,你如若不死日後本宮定將你碎屍萬段。”雅妃便哭著便砸碎了長春宮內一切可以破壞的物事,宮女太監紛紛躲在外面不敢進來。

魏子婉側臥在床榻之上,滿面的春風得意,她倒是殷切盼著殷桃莫要蘇醒,直接去了倒是省心了,一下子除去兩個眼中釘、肉中刺卻不費吹灰之力,這等好事百年也難得遇上一次啊,不過那雅妃也當真是可憐,屢次輸在殷桃手中,偏又不長個記性。如若不是皇上下令不得踏進長春宮,她倒是想去看看此時雅妃的樣子,是不是還似往日的那個蠢樣。

殷桃靜靜的睡在榻上,眉眼間是從未曾有過的平靜,除了呼吸,君安實在找不到一絲屬於生的氣息,手是冰冷的,身子更是冰冷的,雖然他曾試著把殷桃的手握在自

己手中,企圖把熱氣過給她,可是不管過去了多久,她的手依舊沒有絲毫暖意。

“歇夠了嗎?應該起身了吧?你以為你一直睡著我就會原諒你了嗎?”君安低聲說著,“你若這樣就去了,我只會更恨你而已,聰明如你怎會不懂這番道理?”

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到屋外正當值的宮女下人們耳裏,聞者都各自低頭暗自垂淚,她們雖不知皇上與安嬪娘娘之間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過往,可是從皇上這兩日的失魂落魄看來,他們並不像外面傳的那樣相互仇恨。

這幾日裏,每日太醫都來尋醫問診,可殷桃還是一如最初的樣子,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君安更是連日裏眉頭都沒有舒展開過,每日下了朝堂便往這頤和軒趕來。宮內似乎突然籠罩上了一絲緊張的氣息,每個人都惴惴不安起來。

為何他的柔情不讓娘娘知道?浣沙看著游走在娘娘身邊的形形色色的人,唯有皇上的目光裏閃著的是真實的關心,原來娘娘一直不是一個人不是嗎?雖然皇上從未給過娘娘好臉色,可他卻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來保護著她,如若他們中間沒有夾雜著那些沈重,是不是事情就不會至此?

今日是第三日,君安的心裏慌了起來,成敗就看今日了,如若她未轉醒,那他便抄了郭雅的滿門,絕不留一個活口,殷桃在路上也是孤單的不是嗎?

外面的天氣出奇的好,有暖暖的陽光,有微拂的清風,有相互追趕的蝴蝶,也有叮咚作響的泉水,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美好,可這美好卻絲毫沒有引起殷桃的興趣,她依舊面無表情,渾身冰冷的沒有溫度。期間,君安好幾次不安的伸手探向殷桃的鼻息,想確認她還在這人世間,還沒有拋下這眾人獨自離去。那一絲呼吸異常微弱,但總歸是有的,每每這時,君安便能稍微松一口氣。

“今兒都第三日了,頤和軒那邊怎麽還沒有信兒?”李玉看著魏子婉,眼中滿是對殷桃噩耗傳來的期待。

“慌什麽?到時候有個萬一自然會有人通傳,你現在怎的這般沈不住氣了?”魏子婉稍微有些不滿,今兒一大早她便在自己眼前轉過來轉過去,轉的她心煩意亂,如今她自己的心本就有些浮躁,教她這一轉,更亂了。

“姐姐當真不心急?如若這安嬪有個三長兩短那雅妃還能活嗎?那倆人都除去了,這受益最大的那便是姐姐了,到時候莫要忘了妹妹啊。” 李玉話語裏的嘲諷叫魏子婉不禁皺起眉頭來。

“玉貴人這話從何說起?”她斜眼看著李玉。

“都是妹妹口無遮攔,姐姐千萬莫要與妹妹置氣,妹妹這不是在與姐姐說笑呢。”說著便以手遮口輕聲笑了起來

。現在還不到與她決裂的時候,那便先順著她好了。李玉恨恨的想著,眼裏的厭惡被她深藏。

“皇上,用膳了。”宮女把午膳擺了滿滿一桌子,蘇靜海垂首恭敬道。

這幾日皇上幾乎沒有用膳,也顧不上用膳,每日的心思都讓安嬪娘娘填滿了,哪怕是在朝堂之上也是煩躁不安,引得大臣們哆哆嗦嗦的不敢開口說話。

也是,眼下這般情況誰又能吃的進去,還不是味同嚼蠟,食不知味。

“你們用罷,不用理朕。”君安頭也沒回,只一心看著雙目緊閉的殷桃。

骨節分明的手已不記得是第幾次的向殷桃探去。

只是這次,動作突然就僵在那裏,再也動彈不得。

“殷桃,不要跟我開這樣的玩笑。”他的身子顫抖起來,殷桃的那抹呼吸早已悄然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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