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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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沿著記憶的腳步走下去,

走著走著,

忘了歡笑忘了記憶最初的樣子,

時間像海水裏妖嬈的海藻,

只是一遍一遍的掩埋,

就輕易地埋葬了短暫的青春,

回來時,

已是蒼蒼的白發斑斑,

可是,

愛過的,

終是值得。

17

小喬在路上把悲傷隱藏好,準備回家。

這次小喬不同之前,她一回家就突然很開朗,騙良逸說,

我找到池荷了,她比以前更優秀,她現在很幸福,,,,,,

夠了!良逸看著憔悴風塵仆仆的小喬,生氣地吼道。

良逸拿出一疊紙張,印出“離婚協議書”的字樣。良逸遞給她,眼睛突然變得溫柔起來,小喬接過來看著他。

一定要這樣解決嗎,我已經找到池荷了,我放棄了,為了我們的幸福。

太遲了,我每天都在家等你。你也愛她,不是嗎?

,,,,,小喬蹲坐在地上,不能再說些什麽。

家裏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想告訴爸媽也可以,不說他們也不知道。說完良逸轉身回到臥室。小喬看著他,直到門輕輕關上。淚水開始不住地流著。過了一會良逸去了衛生間,傳出洗澡時嘩嘩的水聲,小喬走進去打開門抱著良逸,他們頭發被漸漸打濕。良逸哭了起來,身子抖動得厲害不願發出哭泣的聲音。他轉過身來看著小喬,像只脆弱的小貓,她看著他,吻他抱他,然後脫掉衣服。

就這樣他抱著濕漉漉的她回到臥室,回憶飄起來,他們一起感受著那些玫瑰百合,這次他一點都不溫柔,弄得小喬有些疼,她想到簽過字後誰都不是誰的誰,那些溫溫的輕輕的情話浮出來,然後淚流滿面,難過到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他,輪廓清晰,良逸粗魯生猛起來。

良逸看著小喬,結婚後瘦了,突然覺得她不是他的小喬,亦不知道是誰,變得陌生起來。他舍不得和她分開,可是回不去了,他不能再忍受這樣的生活,然後哭了起來。

一整夜他們都沒停下來,他疲倦的心力交瘁,小喬從來沒有過的悲傷,那些溫柔都不見了。早晨小喬起來,想起不知生死不知去向的池荷,突然真的想放棄良逸,還想找池荷,就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良逸開始收拾東西,嘴裏說著什麽是她的什麽是他的,小喬看著他的身影來來去去的晃著,曾經那麽親密的兩個人一夜之後彼此就要分離。末了,東西收拾完了良逸坐在沙發上抽煙,小喬低著頭癡癡地發呆,他撫摸著她,

我走了。

嗯。

我走了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良逸問起她來。小喬一言不發。

良逸蹲在小喬面前看著她,小喬不擡頭。良逸有想吻她的沖動,難過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小喬突然抱住他,

我們不分開好不好,以後都不分開好不好,我不再找了,不找了,不找了。我好累,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小喬嚎啕大哭起來,突然想留住他。

他抱著她,淚流滿面。

我也是,我也是。他替她擦去淚水道,

我們去見池荷,告訴她我們為了她過得多麽辛苦,讓我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人,你為什麽為了她這樣對我。

不不,把她忘了吧,永遠不要再見了吧,,,,

為什麽?為什麽,這是為什麽啊,陸小喬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

,,,,,小喬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麽,末了說,

良逸,我們還是離婚吧。

良逸沈默片刻,

好。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小喬不再流淚。幾天後開始去上班,良逸打了辭職報告,已經不在公司了。三個月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18

池荷在醫院打針做化療,兩周後頭發開始有脫落的現象。她對著鏡子都看不出那是自己,皮膚幹澀,蒼白,整個人瘦得不成人樣。這天她走出醫院,一直沿著街走,走了很久已經到了城邊上,走過橋頭左拐是一大片草地,大的好似沒有盡頭。

曾經池荷一直以為能改變對記憶的感情的只有時間和習慣,若想念的習慣改不了,就把情感交給時間,總有一天會淡忘。可是現在就突然濃烈的想起振清。

其實這世界遠沒有想象中殘忍,每個人都是需要溫暖的。她想起小喬,母親,有想見他們的沖動。

她找了個幹凈的地方躺下來。

竟沈沈的睡去。

會夢見振清張開雙臂把她抱在懷裏,天還下著雨,雨濕透池荷也濕透振清,她緊緊抱著他,感覺到自己抓著他的衣服裏大把大把的雨水,從手指尖流出去。他們還去蒙古包給人家擠牛奶,做奶酪。他還教她怎麽騎馬,她還耍賴不願意。

夕陽映紅整個天,一片無邊的草原,一對愛人。池荷一個人騎在馬上回頭看振清時,怎麽也找不到人在哪裏,她轉過馬身子,不小心從馬身上摔下來,突然疼痛的醒來,才只覺這是個夢境。

轉眼已經過去了七年,這是第八年了。八年前,那是池荷的天堂。

後來的的整整3天,每天都會夢見振清。,笑聲,說話,喜歡做的手勢,小平頭的帥氣,在講臺上講課的樣子,每天醒來心都會痛,這麽多年都逃不開,池荷覺得自己都忘記了,開始後悔為什麽打掉了那個和愛人有的孩子,這樣才知覺自己還愛著。接著開始想念小喬。她不知道小喬過得怎麽樣,會想起小時候。

她蹲坐在一邊,體育課她不願意和大家在一起,小喬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只巧克力,她喜歡小喬嬌小甜甜的樣子。回憶一直到自己離開小喬就斷了。她看著自己帳號裏的錢已經不多了,如果全部用來治病,大概治不好連小喬和母親的最後一面都看不到了。這樣想著就準備離開。

她坐在車裏的最後一排,天氣並不好,一連幾天都在下雨,灰暗的像嘆息,霧氣迷蒙,又恍惚是江南,池荷睡醒來,看著車窗上的水珠在玻璃上劃出無數條濕線,車窗外的景物只有輪廓,每一滴水珠碰到玻璃上像都能開出花來。她朦朧的想起那年一個人去往小喬的江南,那些詩水柔畫的溫暖,一路上空靈的幻想,才覺得是那麽美好。

雨越下越大,車裏很悶,沒有人說話,只聽見外面碩大如雷般的雨聲,淅淅瀝瀝,空氣中飄蕩著雨水彌漫的纏綿。

回到自己的小鎮時,陽光菲薄,傾城而落,像幹凈的帳紗,顯出綿綿的柔情。

她首先回到古老沈靜的大宅子。院子比多年前熱鬧許多,那只水缸還在,不知道烏龜是否還在,她遠遠地看著,過了一會,院子裏的人都說說笑笑的準備出去,她看著他們出去後,她走進去,月季和菊花沒有了,帶刺的薔薇也不見了,幾株自己不知名的花花草草,那只烏龜比以前厚重肥大了些,她把它抓了起來,親了親,它就把頭縮進殼裏,遲遲不願探出頭來,她就放回水裏,它悠哉悠哉的滑進去。去開自家門時,門鎖著,她還像小時候那樣在地毯下拿出鑰匙,把門打開。

家裏的擺設還一如當年她走時的樣子,幹凈明亮,從前母親會把池荷的插花隨手扔掉,現在茶幾上卻有幾支溫馨的插花,墻上都是池荷小時候的獎狀,一片緋紅,電視機邊放著池荷小時候愛玩的洋娃娃。她走進自己的臥室,還是和從前一樣,床單還是素色,窗簾還是淡紫色,床邊的小桌子上是池荷的照片,那時候的樣子的確是很美,墨色的頭發和母親的一樣,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判若兩人,不禁淚流滿面。

她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煙灰缸裏都煙頭,轉眼八年沒有回到這裏了,不知道這些年母親是怎麽過來的,母親是否還記得自己的模樣,該不該讓母親知道自己回來了,要不要見面,自己是個將死之人,母親問起來自己如何回答,要解釋的事情仿佛太多,自己已是28歲了,成了今天這個樣子,她心情覆雜,站起來落魄的流淚,

她看著院子裏人家豐滿起來,不再孤寂,似乎聞到女人的胭脂味,像母親的味道和衣角。

走出院子又不知去向哪裏。獨自蹲坐在院子外面,低著頭,她只想看母親一眼就離開。她默默的等著時間,看著自己瘋長的白發,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母親。

晚間,院子的人陸陸續續的回來,有人看了看白發女子就回家去了,沒有人註意她。她看著每一個人,直到天色昏暗,遠遠地看著一個男人扶著喝醉的母親悠悠的走進院子,只聽到嘴裏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池荷看著她,突然覺得安心,沒有她母親也有人照顧,母親比自己過得好。

她看著家裏的燈亮著,一直亮著,像小時候陪在母親身邊那樣安心,一瞬間她覺得好幸福,一切都還在,然後悠悠的睡去,醒來時天蒙蒙亮,家裏很安靜,院子很安靜。

她感覺到自己很餓,去小飯店吃了些早餐才好些。一條街走下去,有的店老板還是以前的老板,也有自己不認識的。這條街的人們都知道母親名聲不好,可是很疼愛池荷,池荷是個頂讓人心疼的孩子,成績是出了名的好。有時候叫池荷一起吃飯,有的還甚至想領養她。她一路走著,記憶變得溫暖起來,覺得好甜蜜,自己像是個小甜心,像很小時候父親在時一樣,愛那麽豐厚。

這城,這街上的小石板,小賣部,羊腸小道,熟悉又陌生,內心裏偏愛起來。她走向和小喬一起去的山頂,山頂已經不見了,種著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她遠遠的看著,美好的說不出話來。會想起穿過柳樹林那邊長滿荊棘後面的桃林。

她徑步走去,穿過每一枝柳樹,柳樹長得很粗壯,枝葉繁茂,遮天蔽日的,她走到荊棘柵欄處,已經有一個小門,她便走進去,近處的桃樹結著大大的桃子,沒走幾步有人問她是不是要買桃子,她看了看買了點,還和園子老板聊了起來。

老板以為她得的白化病。園子建小了許多,也沒有阿貓阿狗看著了。池荷講起小時候的事情,老板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笑出來了,不過也是那狗咬傷過人,所以不敢養的,老板對那兩條狗感情很深,那狗是從小養到病死的,全家人都很喜歡,它們是兩只雙胞胎。

兩人似乎一見如故,暢聊起來,老板已經結婚了,孩子都7歲了,妻子在生下孩子兩年後就離開人世了。老板也未再續娶。兩人聊到人生蒼老易快,時間流去迅猛,說到人生命運,講起佛家起源,池荷突然看破塵世,想出家,到了晚間走出桃林沿路返回。

來到家門時,家家燈火明亮,母親也在家,那身影印在池荷腦海裏,她把桃子放在門口便離開。

她不知道去向哪裏,天色昏暗,她找到一個旅館住下。

第二天她坐車去了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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