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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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垂在床邊的絲綢和著柔和的陽光,每一個褶皺裏都透露著浪漫的氣息。蕭羽凡睜開眼睛,瞧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淳子芯,把頭貼在她的胸前,身子依偎著她。

每一次有淳子芯的早晨,蕭羽凡就顯得特別舒心,溫順。

也許是淳子芯感覺到胸前有塊重物壓住她,她也睜開了眼睛,然後她挑起蕭羽凡的墨發,放在鼻前細細地聞上一聞,鼻尖上全散發著蕭羽凡發絲上的草藥味,那味道,是那樣的甘香。因為他是她的夫人,淳子芯也喜歡上了這種味道。

蕭羽凡下巴微微上擡,看見淳子芯正欣賞他的模樣,眼裏頓時有了一絲嫵媚。他向上挪了下,把嘴巴湊到淳子芯的耳邊,說:“把他帶回來。”

淳子芯放下那縷墨發,緊緊地抱著他。

羽凡長大了!不像小孩子一樣愛吃醋耍脾氣。我真是越來越疼愛他了。

“你確定你這個醋壇子不會吃醋?”

蕭羽凡把手枕到腦後,看著藍色的幔帳,細想了一會兒,才回答淳子芯的問題。“吃醋那是會有的。但人命關天,聽你那般描述,那人病得不輕。”

看著他那認真的神情,淳子芯噓了一口氣。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自從木然那件事之後,羽凡看來真是想通了。

“那我今天就把他帶回來。”淳子芯在蕭羽凡的額頭上親吻了一口,便起身穿好衣服鞋襪。連早膳也沒用,就急著出去了。

其實,她早就想把芍藥帶離那個水深火熱的地獄,之前只是礙於怕惹蕭羽凡吃醋,現在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而且想救他不僅僅是因為看他可憐,更主要是因為他的舉止形態酷似即墨雲。就算淳子芯明明知道芍藥只是即墨雲的替身,但能看見他的背影,她的心,就已經得到滿足。

百花樓,十二個時辰都處於營業狀態。一般清晨,是不怎麽會有客人進去,只會有客人出來,而淳子芯,今日可成了一個例外。

“三王爺,你今個可來得真早啊,又是來找芍藥的吧?我這就給你請去。”龜奴站在門口畢恭畢敬地鞠躬,然後像弦上的箭一般,咻地一聲,躥上了樓。

淳子芯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只是無奈地看著那龜奴積極地為她辦事。

把芍藥提前請下來也好,反正待會就要帶他離開。

這時,仇牡丹打著哈欠,叉著腰從另一扇門走了出來,擡頭一看,見到淳子芯,立即褪去那副倦容,換了一張諂媚的臉。“哎喲,三王爺,你可來得真早啊!我這就讓廚房備上好酒好菜,送到芍藥房裏去。”

“不必了。”淳子芯伸出一只手掌,表示拒絕,然後表明來意:“我今天是來贖芍藥的,多少錢,你開個價。”

仇牡丹並沒有馬上回答淳子芯的問題,她眼珠轉了一圈,嘴角微微上翹,有些得意地笑著。淳子芯見她那副模樣,耳朵不禁扇動了幾下,她聽到,不遠處有玉石砸地的聲音,那是淳子雅的腳步聲。舞千城,只有她一人是用玉石作為鞋底。而且,除了他,淳子芯還聽到有其他人的腳步聲,其中一個人走路發出的聲音,常人一般不能察覺。

“芍藥可是個無價之寶,既有閉月羞花之色,又有一手好琴藝,想要他的人可是數不勝數,三王爺,這可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仇牡丹眼中閃過一絲狐媚,她心中早已打好如意算盤,只等大王爺的大駕光臨。

“一班酒肉之徒。”淳子芯瞥了一眼門外,臉上寫滿了厭惡。

那大王爺逛個窯子,也要一群人尾隨,有幾個官員奉陪,那很正常。問題是,有個絕色的保鏢跟著,那就顯得不像逛窯子了。

“美人在哪呢?還不快把他請來。”淳子雅直接跳過淳子芯,看向一旁的仇牡丹。

“王爺,您稍等。我這就去請他下來。”仇牡丹故意在淳子芯面前特別尊重淳子雅,然後迅速地走上樓梯。

一樓大廳裏,懸掛在房梁上的燈籠不斷地搖曳著,影子一會兒晃到淳子芯那邊,一會兒又晃到淳子雅那邊。她們二人四目相視,眉毛輕佻,兩者之間像是有兩段閃電正在相撞,摩擦,氣氛甚是緊張,直到龜奴一聲大喊,才結束這場眼神的較量。

“兩位王爺,芍藥來了。”

聞聲,淳子雅朝樓梯那邊一看。雖然那美人是蒙著臉的,但光看氣質,就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庸脂俗粉。“仇老板,這美人我要了,你開個價。”

“喲!兩位王爺!你們都想要芍藥,我可真不知道該給誰了?你們可別折騰小的,我可是哪邊都不敢得罪。”仇牡丹微微低下頭,偷偷地笑了一下,又繼續說道:“要不這樣吧,你們二位,誰出的價錢高,那芍藥就歸誰。”

“那本王出一萬兩。”淳子雅先下手為強,開了個好價錢,這讓在一旁看戲的仇牡丹臉上笑開了花。

芍藥是個人,不是個商品,不能用來買賣,這太不尊重他了。淳子芯並沒有跟淳子雅競爭價錢,只是輕蔑地看著淳子雅,像她這種人當女皇,那全國的百姓都沒有好日子過。

淳子雅見淳子芯用輕視的目光註視著她,讓她覺得自己出的價錢太低了,於是,她又張嘴加價。“本王再加兩千兩。”

在旁不作聲的芍藥,露出了擔憂的神情。他在擔心,淳子芯為了他,不知道要花上多少銀兩。

不行,我決不能讓淳兄弟為了我傾家蕩產。

芍藥雙眉緊鎖,一直在醞釀著,盡量讓自己的心情變得覆雜,難以平靜。

見淳子芯雙眼無神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淳子雅又把價錢加到了兩萬兩,接著她走到淳子芯跟前,說道:“你越是想得到的東西,本王偏是要得到,你越是得不到,本王就越開心。”

其實,淳子芯之所以雙眼無神,那是她在用散光看著淳子雅身後的那位帥哥,那個長得特像杜穎風的家夥。她,真想找個機會問一下那個黑衣服的人,他,是不是也是穿越過來的?

“你愛把價錢提高多少就提高多少,我這個做妹妹的,不跟你爭便是。”淳子芯剛說完,芍藥便吐出一口黑血,恰好噴到了淳子雅的臉上。然後芍藥便暈了過去,淳子芯見狀,立馬上前摟住他的腰,扶穩他。

後面的帥哥,大王爺府的專職侍衛,影楓,走前去在淳子雅的耳畔說了幾句話,淳子雅的臉色頓時大變,從一開始的驚訝變成憤怒。她一瞬間明白,怪不得淳子芯不跟她爭這個芍藥,原來這個芍藥已經中毒不淺,快要見閻羅王了。

“仇牡丹,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拿這個病秧子來忽悠本王。”淳子雅大發雷霆,嚇得仇牡丹跟龜奴等人急忙跪在地上。

“這,這,小的也不知情啊。他來的時候沒說自己有病,小的看他有幾分姿色,這才收留了他,想不到,他竟這樣欺騙我。大王爺,你要明察啊,就算多給小的十個腦袋,也不敢欺瞞大王爺您啊。”仇牡丹急得忙著推卸責任,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影楓提著劍架在仇牡丹身上,這讓仇牡丹覺得頭皮發麻,像有千萬根針穿過一般,已經有種快要失去知覺的感覺。“下次再犯,大王爺定會把你這店夷為平地,你也等著去給閻羅王拜壽吧!”說罷,影楓退回淳子雅身邊,又輕輕地嘀咕了幾句:“王爺,留在這,對你的名聲有損,還是盡快離開得好。”

淳子雅聽後,仔細想了想,認為影楓說得有理,便率領一班人先行離開了。她堂堂舞千城的大王爺,去逛窯子,已經有損她的名聲,還要被老鴇耍,那豈不是連臉面都丟盡了。

淳子芯看著奄奄一息的芍藥,心裏是揪著疼,她抱起芍藥,準備離去。而跪在地上的仇牡丹則有些不同意,錢都沒掙到,人就這樣丟了,實在不甘心,便開口說話:“王爺,你是不是還忘了些事?芍藥他……可是無價之寶。”

“哦,是是是。無價之寶。”淳子芯轉過頭笑著對那眼睛閃光的仇牡丹說:“那就是沒有價錢,沒有價錢,那就是不用錢。謝謝你的禮物,本王就先收下了。”說罷,淳子芯又繼續邁步。

就算芍藥是個病秧子,只要有那姿色在,還是能大賺一筆的,這仇牡丹哪裏肯放手。

見淳子芯頭也不回地邁向門外,仇牡丹連忙站起來,沖著追前去,拉住淳子芯的衣袖。“王爺……”

“難道你想把芍藥要回去?你是不是也想忽悠本王,讓本王治你一個罪?”淳子芯不想再跟這個女人糾纏下去,直接用嚴厲的口吻跟她說話。

仇牡丹聽到這話,又嚇得跪在了地上。她的搖錢樹,她的發財夢,全都成為泡影了。

淳子芯生怕耽誤芍藥的治療時間,用盡全力讓自己騰躍在空中,盡快飛回府裏。

“嘭!”淳子芯一腳踹開了蕭羽凡的藥房,把芍藥放在床榻上。

蕭羽凡聞聲,回頭看了一眼,便讓淳子芯先行出去,他要替芍藥進行治療,期間,不太方便有女人在旁。

淳子芯很配合地退出門外,一直在門外徘徊,不肯離去,在那裏等待蕭羽凡的消息。這種等待,是一種煎熬。她心裏,總覺得,即墨雲在離她而去,那種離去,不是生離,而是死別。

“淳兄弟……淳兄弟……”屋內,芍藥,即即墨雲,一直在呼喊著淳子芯。蕭羽凡聽見這幾個字,無奈地搖了搖頭。

都病成這樣了,還在想東想西的。

蕭羽凡摘去即墨雲臉上的面紗,替他擦去臉上的血跡,褪去身上的衣服,然後把他扶進藥桶裏浸泡。藥浴,起碼還能抑制住他的毒性,但要真正解決這種毒,暫時還想不到什麽方法。

兩個時辰過後,即墨雲醒了,他又戴上面紗,跟隨蕭羽凡出來。

“羽凡,他怎麽樣了?”淳子芯聽見門開動的聲音,立即停住腳步,看向門那邊,第一個出來的是蕭羽凡,即墨雲躲在蕭羽凡的身後。

蕭羽凡嘆了口氣,說道:“毒性加深了。我只能在兩個月內盡快找出方法治他。”

“你的意思,是說他只剩下兩個月的生命。”淳子芯眼裏充滿了憂傷,她不想,看見芍藥就這麽死去。

即墨雲偷偷地瞄了淳子芯一眼,看見她為自己擔憂的樣子,心裏有幾分開心,有幾分憂愁,但憂愁甚過於開心。

終究還是讓你發現,就算只剩下兩個月的生命,我也要好好把握。這兩個月,我除了接受蕭羽凡的治療,我還要為你做些事。

忽然,即墨雲腦裏閃出一個人,他便開口對淳子芯說起話來,“王爺,我請求你,幫我救一個人,他跟我都進了那間百花樓。”

“請講。”淳子芯聽見那個溫柔的聲音,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現問題,為什麽芍藥不但舉行形態像,而且聲音也十足像?她有那麽一瞬間,真以為芍藥就是即墨雲,但她知道這不可能,她的墨魚兄,遠在月華國,那個男尊國。

“他叫付尤。芍藥懇請王爺把他帶出來,然後給他一些盤纏,讓他回細水城好好安葬他父親。”即墨雲作了一個揖,表示感謝。

“像,實在像極了。”淳子芯情不自禁地靠近即墨雲,想要摘取他臉上的面紗。

即墨雲則別過臉,有些想又有些不想……他也希望以自己的真面目去面對淳子芯,但又怕尷尬,也怕徒增悲傷。

“咳咳。”蕭羽凡一把拉過即墨雲,把他拉到身後,然後輕咳了幾聲。

淳子芯這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失了儀態,便找個借口離開了。“那付尤,我會去查清楚的,你放心。”

付尤……尤尤……有沒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淳子芯叫上伺候自己的女官秋菊一同前往百花樓。而快到百花樓時,淳子芯向秋菊嘀咕了幾句,交給她幾張銀票,便到百花樓附近的一家小攤位吃點東西,順便觀察百花樓內的情況。

百花樓內。

“喲,客官,看你好面生啊,是第一次來我們這吧?這你可就選對地方了,我們這的公子可都是國色天香,而且服務態度極好,包你滿意。”那個龜奴見有新客到,又迎了上去。

秋菊擺了擺手,然後說道:“我是來找付尤公子的。”

“付尤?”龜奴一臉警惕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秋菊,她知道,付尤根本不接客,而且是老板的男人。

見龜奴有些疑惑,秋菊便如實稟告:“我是三王爺府上的人,三王爺剛領了芍藥公子回去當妾室,芍藥公子讓我來贖他的仆人付尤,吶,這裏是贖金。”說罷,秋菊晃了晃手中的銀票。

那龜奴一看見錢,兩眼就放光,連忙點著頭,笑嘻嘻地跑進去找付尤。

“誰找我啊?”付尤有些不耐煩地提起簾子,從簾子後面走了出來。他一眼看見的,是秋菊手中的銀票。

“你就是付尤公子?”秋菊從不輕易相信外人,時時刻刻都防備著,這也是淳子芯選擇她進行這項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的原因。

“我就是。姑娘你是來找我的?”付尤見到錢,也露出了一點見錢眼開的猥瑣樣。一點小錢,付尤是不會看在眼裏的,問題是,大錢,每一張都是一千兩的銀票,換誰誰不會心動呢?

“付公子,跟我走吧!我們家主子,既是芍藥公子,正在等你呢!他說,他要跟你道個別,然後再給你一點盤纏回細水城去。”秋菊把那五千兩銀票交到龜奴手裏,又接著說:“我已經替你贖身了,我們趕快走吧!”

付尤看了一眼龜奴,示意讓他把錢收好,而且去轉告仇牡丹,他付尤要去王府宰那王爺一筆,再回來。

秋菊在前面領路,付尤在後面跟著,而淳子芯則先行回去叫芍藥,與芍藥一同在大廳等著這個見錢眼開的人。

哼,果然是他,我沒有猜錯。

淳子芯坐在椅子上,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付尤。付尤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他剛一進門,兩只腳就被人踢了一下,撲通一聲,跪在了三王爺面前。

芍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疑惑地看著淳子芯。

淳子芯細喝了一口茶,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腳踢翻了付尤,然後上前踏在他的胸膛上。“你最好乖乖地把真相說出來,不然我就殺了你。”

付尤聽到殺這個字,腳頓時抖了起來。他雙手抱合,向淳子芯求饒,並對芍藥說出全盤的經過。

芍藥聽了,大為一驚,為自己的大意有些後悔。

淳子芯則又踢了付尤一腳,便叫了一句:“徐大人、邱大人,你們都出來吧!”

聞聲,那兩個人便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朝淳子芯行了個禮。

“不用我說,你們都知道該怎麽做了吧?”淳子芯坐回椅子上,又喝了一口茶,故意提高音量地說著。

“下官明白。”兩位大人又行了個禮,便差人把付尤押回衙門去,然後先行告退,準備去查封那間百花樓。

------題外話------

打得好苦啊…。

5000字,真不是蓋得…

本人不喜歡廢話文,每一句都是很重要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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