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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薝蔔煎與八糙鵪子 州橋夜市與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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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魚大肉吃過了, 再來一口素菜青蔬,這一塊薝蔔煎,在深秋的夜裏, 陸雨昭竟吃出了幾絲春意盎然。

薝蔔煎這名字有一二緣故, 薝蔔似乎是梔子花的音譯, 便是梔子花。

顧名思義,薝蔔煎是拿梔子花煎的。做法和先前小廚房的劉三娘做的菊瞄煎差不多,用甘草水和面,弄成面糊糊。再采摘大瓣的梔子花,洗凈,裹面糊下油鍋小火煎。

薝蔔煎放得有些涼了, 陸雨昭後悔沒有早些吃。

炸物最好吃的口感永遠是剛出鍋熱乎乎的那一刻,面衣酥脆, 綠蔬脆嫩清香。和日料裏等蔬菜天婦羅薄薄面衣不同,裹得面糊要厚些, 團成餅, 自有一股油滋滋的面香。

吃這煎炸梔子花的聲音很是享受,悉窣清脆的“咯吱咯吱”, 那聲兒不大,細細長長的, 柔軟的。

自然是柔軟的,畢竟是吃的花瓣嘛。梔子花瓣薄而脆,清香撲鼻, 再聽聽老太太在一片“咯吱”聲裏講兩句經, 簡直能吃出幾分禪意來。

“螯蟹拆件好了, 太夫人、娘子郎君們請用。”一直在旁邊默默幫忙拆螯蟹的素秋說。

螯蟹個頭很大, 足足三兩, 清蒸的。

陸雨昭瞧著,和後世的清蒸大閘蟹差不多。清蒸的螯蟹蟹殼橙黃,色澤漂亮,一只螯蟹八只蟹腿兩只蟹鉗,個個大而飽滿,都被素秋剪掉了,放在最後吃。

後世吃大閘蟹講究文吃和武吃。

武吃就是不用工具直接上手,掰著吃,啃著吃,咬著吃,隨性就好。當然很多人認為這麽吃大閘蟹暴殄天物,於是吃蟹工具,譬如蟹八件,精心地把蟹殼蟹腿等各個部位的蟹肉挑出來,慢慢吃,賞心悅目地吃。

陸雨昭拿起小銀勺,先吃蟹蓋裏的蟹黃,這是精華部分,清香鮮美,細膩沙滑。再吃蟹身,挑出蟹膏吃幹凈,再拆開蟹身吃裏面的蟹肉。蟹肉絲絲縷縷,白白嫩嫩。清蒸的螃蟹吃蟹的原汁原味,也可以佐以姜醋汁,增味提鮮。

要註意的是,吃的時候蟹胃蟹心等部位須得丟棄,這些是不能吃的。

最後吃蟹鉗蟹腿,素秋遞來挑蟹工具,用來挑出蟹肉。一只清蒸螯蟹就這麽不知不覺、斯文優雅地吃完了。

陸雨昭意猶未盡。

老太太笑講,“樊樓的螯蟹個頭大,蟹黃肥,中秋一定得吃上一回。”

“八糙鵪子也是百吃不厭。”姚汐搭話,“八瓣糙果茶榨的油,特特用來炸鵪鶉,可是金貴無比。”

“八瓣糙果茶是什麽?”陸雨昭來了興趣,連忙問姚汐。

經過姚汐一番解釋,陸雨昭終於搞清楚了。

在植物油成為家常用油的後世,菜籽油、花生油、玉米油、橄欖油等等或不可缺。而此時的植物油,可是普通人家的用不起的金貴玩意。

八糙即用八瓣糙果茶做成的植物油烹飪菜肴,除了八糙鵪子,還有八糙雞,八糙鴨等等。

這時候的榨油技術還不純熟,工藝繁覆,時人多用動物油烹飪菜肴。植物油難榨取,物以稀為貴,是稀奇的存在。用八瓣糙果茶的果實來榨取的植物油,更是金貴。

姚汐夾了一塊八糙鵪子到陸雨昭碗裏,“快嘗嘗。”

其實說起來,這八糙鵪子也沒什麽特殊之處,油炸鵪鶉而已。

卻是植物油的難得,讓這道菜成為了樊樓經典。

油炸技術是過關的,八糙鵪子炸得外焦裏嫩,油而不膩。外皮酥脆,面上灑了茴香花椒末,香麻得很。鵪鶉肉提前腌制過,細嫩鹹香,骨頭連著肉一塊啃起來津津有味。

吃膩了八糙鵪子,可以用元修菜清清口。

元修菜名字風雅,其實就是炒豌豆苗,樊樓的做法還加了豆腐絲。豆腐絲,豌豆苗,白綠相間的一盤細絲素食,口感清脆,更加爽口。

酒宴過半,姚汐忽而問陸雨昭,“雨昭可要去州橋賞賞月,逛逛夜市?”

陸雨昭興高采烈地點頭,“好哇,好哇。”

雖說她經常逛州橋,但都是在大白天,夜市還沒逛過呢。

姚汐得到肯定的答覆,便拉上了顧暉。

轉頭正欲問顧昀,顧暉瞥了眼顧昀。他頓了頓,忽而打斷了姚汐,“算了吧,太晚了。”

天吶,夜市不就是要在晚上逛!怎麽會嫌太晚!

雖說她如今逛遍汴京城內大小角落,但都是在白天,晚上出行是有限制的,尤其是這種通宵達旦的夜市。逛夜市這種活動難得,跟隨家人一起名正言順,錯過這村沒這店。

如是想著,不願錯過這次好機會的陸雨昭忙說,“中秋佳節,聽說州橋碼頭能更好看清圓月,還可以放河燈哩。”

姚汐點點頭,“難得節日氛圍正濃。”

她也想去看看,便道:“他們不感興趣,我們兩個去罷。”

陸雨昭笑瞇瞇稱是。

皓月當空,夜濃如墨。

樊樓裏燈火通明,大堂裏人聲鼎沸,嘗酒賞舞晝夜不歇。

樊樓大門口,目送虞太夫人的馬車回了府,一行人這才往州橋去。

顧暉的確對夜市不感興趣,人多又危險。但讓府裏的女人單獨逛夜市危險,於是帶著仆從默默跟隨其後,一起慢步往州橋去了。

陸雨昭很是興奮,和姚汐如同閨蜜一樣手挽著手,有一茬沒一茬聊著。

顧家兄弟默默跟隨在兩個女人身後。

“你不是怕水麽?還往州橋那裏去。”顧暉望著前方的小娘子們,淡淡開口。

顧昀稍頓,嗤笑一聲回:“誰說我怕水了。”

“阿昀,不用這麽和我講話。”顧暉說,“顧家不欠你什麽。”

顧昀似笑非笑地“哦”了聲,“我知道。”

他怎麽會不知道呢?顧家何止不欠他什麽,他應當感恩戴德才是。

“你一直不是做得很好嗎?不要太冒尖,顧昀。”顧暉又說。

他看了眼泛著輕波的河面,“我跟著她們就好,你回去吧。”

顧昀沒有應聲,大步往前,往陸雨昭身側走去了。

南望朱雀門,北望宣德樓,正對於禦街,州橋之上熙熙攘攘。橋下汴河之水奔湧,水聲淙淙。

橋上人來人往,更有賣小食和小玩意兒的攤販,熱鬧非凡。

今夜的人格外多,都想登橋觀月。陸雨昭和姚汐隨著人流慢吞吞往上爬,時不時朝後向顧昀招手,示意其跟緊。

只可惜前方人群堵塞,行進得比龜速還慢。這不上不下地,什麽美景也看不到。

陸雨昭一回頭,只見人頭攢動,不見了顧昀和顧暉的身影。

欸,人呢?陸雨昭心中一慌,踮著腳左顧右盼,右肩倏地被人一拍,顧昀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走。”他抓住她的手腕,逆著人流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欸,欸去哪兒呀——我得先和嫂嫂說一聲啊。”陸雨昭擠在人群扯著嗓子喊。

“不用管,身後都是仆從。”顧昀頭也不回,“更何況還有她夫君跟著。”

陸雨昭放下心來,跟著顧昀跑了。

夜色正濃,晚風徐來,脫離人群之後很是愜意。

陸雨昭仰頭笑起來。笑聲模糊在風裏,晃過昏黃的街燈,不遠處是布滿青苔的碼頭,三三兩兩的人蹲在岸堤邊放河燈。

“你說我們這像不像私奔?”陸雨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著問。

“什麽私奔不私奔的。”顧昀跟著也淺淺牽了下唇,“去那兒看不到什麽的。”

他指了指濃黑如墨的穹幕,“給你看最好的月亮。”

少年微微喘,驕傲邀功的語氣,似是要把最好的月色夜景都給她。

陸雨昭彎眼大笑。

她仰頭裝模作樣看了會兒,“欸,還真是。”

顧昀又指了指被河燈點綴宛如星子銀河的汴河,“去放河燈嗎?”

“放,當然要放了。”過節就要儀式感的嘛。

陸雨昭和顧昀在河岸邊的小攤販那裏買了河燈,小心翼翼下到河堤,蹲了下來。一輪皎月沈底,水波泛泛,冒著橘暖光暈的河燈剛放上水面,一圈漣漪蕩漾而出。

陸雨昭雙手托著下巴,目不轉睛看著河燈慢悠悠地、晃晃蕩蕩地飄向了遠方。

“你說這河燈會飄向哪裏?”

顧昀偏頭靜靜看她,“你想飄到哪裏?”

“未來。”陸雨昭看著水裏一輪明月,“能飄向未來嗎?”

向她的父母說一聲,她過得還不錯。

他們在中秋節,是看的同一個月亮的吧,月亮能將她的心裏話傳達嗎?

“能的吧。”顧昀頓了頓,“能的。”

陸雨昭自顧自把頭一點,“嗯,我信了。”

河風吹得人有點冷,她拍了拍顧昀正要起來,背後傳來依稀人聲。

“都講州橋明月為之一絕,人多就壞了景致,我看這兒的月色才最好。”

岸上行過一群公子哥,一個戴白色帷帽的女子低垂著頭跟隨其間。

“嗯,這裏清幽多了,還是蘇行首會選地方。”

蘇行首?陸雨昭楞了下,她沒聽錯吧,是那個來鳳院的蘇行首不?

陸雨昭微楞之下,又聽到他們對話間提起顧昀,語氣嬉笑,頗有幾分打趣的意味。

“顧昀轉性了?好些日子沒出來鬼混了。”

“欸?還真是稀奇,自打他新婚不久之後就這樣了,還乖乖跑去國子監讀書了哈哈……莫非陸家那位是個母老虎,管的很嚴?”

一陣哄笑聲起。

“罷了,罷了,顧昀這人時不時抽風,不搭理我們,他總會來找蘇行首的。惟獨你那兒他時不時都會去坐一坐,聽你彈琵琶。”一人擠眉弄眼道。

有人打趣插話,“人家似乎和夫人還很和諧。”

“你懂什麽?家婦管的嚴,更要來尋求寬慰了,只不過行事肯定要低調些。”這人壓低嗓子,“我聽聞陸家那位長得乏善可陳。吃多了山珍海味,換下清粥小菜,看著吧,過些時候就原形必露了。”

有人對蘇杭首揶揄說:“你和顧二郎郎有情妾有意,他是有情的,相信我,遲早把你迎回家。”

……

陸雨昭眨了眨眼,拍著顧昀正欲起身,錯開那群人往外走。

“走,我想去夜市小食攤轉轉——”

“顧郎君?”蘇杭首的嗓音猝不及防傳來。

陸雨昭的腳踝一崴,低低“啊”一聲,被顧昀眼疾手快地扶住。

穹幕濃黑,窗外圓月高懸。月色銀輝灑進出窗欞,如清淩淩的水波。

濟風藥堂裏,傳來陸雨昭哼哼唧唧的叫聲。

河堤邊,陸雨昭猝不及防腳崴了,腫著一個大包,走一步就鉆心的疼。她也沒懂自己在想什麽,一個分神就成這樣了。

陸雨昭是被顧昀背到濟風堂的。

最近的藥堂,幸好還開著門,郎中給看了傷勢,開了外敷藥。和顧昀商量要正骨活血散瘀什麽的……

“哎哎哎郎中真的要正骨嗎?咱算了吧,抹點藥跌打損傷油什麽的,咱慢慢好,慢慢好……不著急。”陸雨昭的眼角瘋狂飆出淚霧,抗拒地把腳往裙裾裏躲。

“說什麽胡話。”老郎中斂眉輕斥,“我教郎君手法,娘子無需介懷。”

作為醫者,只有治人的心思。顧及眼前的郎君介懷自己妻子被觸碰,他想到的折中法子。

這時,一直守在門邊的蘇行首小心翼翼開了口,“不如我來吧?我阿爹生前行醫,我略懂推拿按摩之術。”

她跟著顧昀和陸雨昭來的。追上來想表明愧疚,瞧瞧陸雨昭的傷勢。

只是她身後跟著的一群人——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公子哥,也嘻嘻哈哈跟過來了,顯然是過來看戲的。

陸雨昭掀了掀唇,“啊,不用。”

“和你無關,怪不著你,我自己走路沒看路。”她扯著最完美的笑容,微笑著解釋。

就算再窘再遜的情況,她也要扯出笑容,哪能被這群背後嚼舌根子的人看扁呢?

蘇行首默不作聲,視線悄悄落在顧昀的身上。

“顧郎君,是我的錯,讓陸娘子受到了驚嚇。”

她輕屏呼吸,等待他回覆,等待他說些什麽。

她一直覺得,她才是最懂他的人,懂他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是深埋的陰霾。他經常來聽曲兒,和她聊幾句琵琶,聽她彈琵琶發呆。他在她身邊才是最放松的、最真實的狀態,是否她於他是特別的呢?

顧昀恍若未聞。

甚至在她出聲之後,微微蹙著眉,抿著唇線,像是在忍耐什麽。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在陸雨昭身上。不刻,在陸雨昭眼前蹲了下來。

就好像不久前在河堤邊,陸雨昭崴腳低呼的一剎那,郎君圈扶住她的腰,隱隱焦急又沒好氣地說:“怎麽心不在焉的”

扶她站穩,便雙手支著膝蓋背對著她半蹲下來,“上來。”

他對著她和她身旁那群公子哥的方向,淡淡掃了他們一眼,頗具警告的意味。

一路被顧昀背過來,聽到蘇行首的第N次表示歉意,陸雨昭滴水不漏地回絕之後,她又對顧昀道歉。

又來,陸雨昭在心裏默默翻白眼,她道歉道了一百次了要。

“嘶啊——”陸雨昭的腳踝猝不及防被顧昀抓出來,才發現顧昀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她身前。

陸雨昭嗷嗷叫了兩聲,委屈巴巴往後縮,卻一直被顧昀緊緊抓著,不準她逃。

“就給你揉下,有這麽嚇人嗎?”蹲在地上的少年挑起桃花眼,笑睨了陸雨昭一眼。

郎中咳嗽一聲,把門口聚集的人往外趕,“好了,出去出去,各位郎君娘子去外面登橋賞月罷。”

他人也離開了室內,一邊說一邊悄悄帶上了門。

蘇行首透過一寸一寸合上的門扉,見那個倨傲清疏的少年公子,垂著眼簾專心致志替座上的女人脫了鞋襪,單膝點地,將她的腳踝放在膝蓋上,溫柔細致地揉。

“呃,顧昀這廝真轉性了?”

“瘋了,這是我認識的顧昀嗎?”

“我這是頭一回見陸娘子,模樣還真的寡淡呢。”一人看了眼低眉垂首、似有心事的蘇行首,“比不了,比不了。”

濟風堂是個二進的院子,這群公子哥站在藥堂天井,暗暗嘖舌。

“我覺得我夫人很漂亮,無人比得了。”顧昀似笑非笑地從暗處走出來,輕輕關上門,朝他們走來。

“再說了,我夫人長得什麽模樣,輪不到你們在這裏多嘴吧。”他語調雲淡風輕。

一行人噤聲,有些傻眼。

“你們怎麽成心挑撥我和我夫人的感情呢?”顧昀笑,“她聽到你們這些冒犯的話當沒聽到,是她的涵養,不代表我不和你們見識。”

“別,別,顧二郎,顧兄。”這群人只差叫大哥了。

“錯了錯了,我錯了。”一人做樣子一拍自己的嘴,“我這嘴啊……”

以前吃喝玩樂,不是沒見識過他的混。在瓦子和某員外家的二世祖打架,沒把人打得頭破血流。這混世魔王,他們得罪不起。

顧昀點了點頭,瞥向蘇行首,“有兩句話想和你聊聊。”

“各位郎君語出無心。”蘇杭首勉強笑了笑,出聲打圓場,“郎君們不是要去樊樓吃酒嗎?郎君們先行一步,我隨後就到。”

一群人走後,宅院重新歸於寂靜。

顧昀方才啟口,“蘇行首,我怕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誤會,想和你解釋清楚。”

蘇杭首楞了楞,“什麽?”

顧昀沈吟片刻,想起那群人“郎有情妾有意”的言論。

“我對你沒什麽旁的,亂七八糟的心思。”他頓了頓,“你彈的那首琵琶曲,很像我兒時阿娘彈的。我欣賞你的琴音,僅此而已。”

眼前的女人雖淪落風塵,卻也心氣高,顧昀含蓄地和她撇清關系,不願她產生多餘的幻想。

“我記得很久之前,我和你講過,你在汴京城內無人不知,而我名頭不好,還是不要扯上關系的好。”顧昀不緊不慢道,“你們來鳳院如何對外宣傳,我以前不想管。之後便不要拿著我做噱頭了。”

他之前輕狂混沌,的確也荒唐。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也好,流連秦樓楚館也罷,他懶得辯解,辯解也無人聽。

蘇行首面色煞白,雙唇蠕動。

良久,揚起唇角強行扯起一個笑,“我明白了,郎君。”

從始至終是她想多了,她從來沒了解過他。他這麽禮貌又疏離和她撇清關系,才是最冷淡最絕情。

他對陸雨昭的樣子……他從來沒露出這樣的神色對過她。一直以來是她自作多情。

“嗯。”顧昀微微頷首,“我得進屋陪著昭昭了。”

作者有話要說:

薝蔔煎與元修菜出自《山家清供》

非常抱歉,三次元發生了一些事,心態一直調整不好。

從今天起恢覆更新,每日晚九點更,一直到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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