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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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從霜把搭在自己肩上的寬厚大手拿下來, 紅唇輕抿,微笑道:“謝大人,回吧。”

沈輕舟移開手, 往後退了一步。

他低笑了聲:“好。”舌尖舔了下被咬破的嘴角,“你不想,我自然不能強迫你。男女之事, 得你情我願才行。”

回去的時候,陸從霜仍舊是被沈輕舟抱著施展輕功飛回去的。

雖然兩人斷了關系, 但陸從霜還不至於矯情到連正常的接觸都不願意產生。

當她一人回到客棧時,孟懷他們並沒驚訝,都在意料之中。

大家該幹嘛幹嘛, 沒一個人多嘴。

陸從霜用了五天的時間, 教會了李婉兒化妝賣貨。其實她也不專業,只不過她看過很多博主直播帶貨, 將自己看到的呈現了出來而已。

李婉兒人聰慧, 很快就學會了,甚至比她做的還好。

貨由陸從霜這邊提供,以固定的價格給他們。

他們拿出去賣, 至於賣多貴, 賣多少,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吳少勳原本就是商人出身,雖然是紈絝少爺,但耳濡目染之下, 對做生意多少還是精通的。他聽了陸從霜說的規則, 覺得很公平, 甚至還提出了一些對雙方都有利的建議。

李婉兒能被救出來,很感激陸從霜, 她覺得自己能脫離苦海活下來,就很不容易了,自然也是滿口答應。

賣貨之事談妥後,陸從霜私下裏讓唐羽叮囑袁澤一聲,路上護著點吳少勳和李婉兒,別欺負他們。

商隊這邊是唐羽聯絡的,就連袁澤都是唐羽把他引薦進去的。

他和商隊的頭兒打了招呼,讓他們多照顧著吳少勳和李婉兒。

在送吳少勳和李婉兒進商隊的頭天晚上,陸從霜仍舊不放心,把唐羽叫到房裏問他。

“師兄,你覺得大師兄靠得住嗎?若是賣完東西,掙了錢後,他把吳少勳和李婉兒殺了,或者把整個商隊的人都殺了,自己偷偷卷錢跑了呢?”

唐羽寬慰道:“這點師妹不用擔心,我會給商隊解百毒的藥。而且,商隊裏的人都有功夫,大師兄那點功夫,不是商隊頭兒的對手。”

陸從霜聽完,松了口氣:“那就好。要是大師兄害了那些人,那我就是罪人了。”

“不會有那種事發生的。除非大師兄他自己不想活了,非要找死。”

接下來唐羽連著幾天都悶在後院他的小屋裏制作胭脂口脂,除了吃飯和上茅房,幾乎不出來,連喝水都是陸從霜給他送進去。

直到把手裏的藥材用盡,他才沒再做。

商隊是在七月初出發南下的,陸從霜列了一張長長的清單,除了唐羽要用的藥材,還有許多絲織品和南方的食材香料等。

她開客棧,做飯離不了香料,比如花椒、茱萸以及黃酒等。

沈輕舟將近一個月都沒來客棧了,自那晚上陸從霜和他說了斷了吧,他就沒再來過客棧。

對此,陸從霜沒多大情緒變化,每天照舊開門做生意,規劃著古原縣的綠化。

一開始,她不過是為了保住命,才和他勾勾纏纏。

現在沒了性命之憂,自然當斷則斷。

畢竟,再勾纏下去就有點過頭了。

上午陸從霜在家洗衣裳,把被子也拆下來洗了,晾了滿滿兩桿子衣裳被套。

吃過午飯,午睡了半個多時辰,下午起來,她戴著遮陽的草帽,騎著馬去和林韶一起收集駱駝刺種子。

開花結果早的駱駝刺,七月初果子就熟了,現在是七月下旬,已經有大片的駱駝刺果子成熟了。

騎著馬來到郊外,陸從霜瞇起眼,慢悠悠在曠野上晃著,突然聽見一聲悠長的號角聲。

她趕緊勒停韁繩,揚起下巴遠眺前方,只見迎面奔來一隊急行人馬,踏起濃濃的煙塵。

“快,快進城,別出來!”喊話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陸從霜還沒來得及調轉馬頭,那人已經奔到跟前,是燕唯。

她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著陸從霜:“陸掌櫃快進城,客棧也立馬關了。”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陸從霜問。

燕唯道:“有幾個羌人細作混進了礦山,被我發現後,逃到了城中。”

陸從霜一聽到“細作”這種字眼,頓時心生畏懼,立馬調轉馬頭趕回城內。

燕唯手一招:“跟上,速速進城抓出那幾個細作。”

她身後一身甲胄的兵卒,齊整劃一地跟著她,身後滾滾塵煙。

回去的急,陸從霜熱出了一身汗。

她剛下馬,孟懷便上來問道:“掌櫃的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陸從霜擦著汗問道:“客棧今天來了多少人,現在還剩多少人,可有怪異的人進來?”

孟懷瞬間站直身,收起了吊兒郎當:“今天一共來了五十多個客人,其中住店的有十個,另外都是來這吃飯的。哦,在你走了後,來了三個客人,他們三個都是住店的,正在樓上客房。”

“把馬牽去馬廄,順便餵點草料。”陸從霜眼一沈,將馬鞭遞給他,快步走進客棧。

她讓趙懷信去把那十個住店的客人全都叫下來,與此同時,又讓王大牛去衙門叫人。

那十個住店的客人被叫下來後,有三個人走在最後面,在路過唐羽身邊時,其中一個大胡子男人突然掐住唐羽的脖子,並抽出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不許動!也不準亂叫!”大胡子男人目光兇狠的威脅道。

孟懷餵完馬回來,進門便看到唐羽被人挾持了。

他震驚地看著這一幕,搖搖頭,為那個挾持唐羽的人惋惜。

大胡子男人低吼道:“去叫一輛馬車過來,護送我們出城,否則老子就……”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口吐鮮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兩個同夥,見此一幕,紛紛從馬靴裏抽出短刀。

唐羽兩指並攏,往前一甩,兩枚細針刺入那兩人體內。

那兩人閉著眼倒了下去,但沒出血。

這是唐羽在唐門暗器的基礎上,用曼陀羅和南天竹等迷/幻藥材制作而成的迷暈針。

針體細如繡花針,比繡花針還要短,入血而融,令人瞬間就能暈倒,且迷暈的時長最少半個時辰。

只不過這種迷暈針,不易制作,因為藥材稀少且昂貴。

唐羽此番殺雞用牛刀,在兩個細作身上用迷暈針,主要還是為了震懾其他客人,讓人再不敢來找事。

一死兩暈,將人放倒後,唐羽臉色都沒變一下,鎮定地拍了拍手。

“後面兩個只是暈了。”他看了眼孟懷,“老孟,你去看看衙門的人來了沒。”

陸從霜笑著安撫客棧其他人:“大家勿驚,我們是正經客棧,剛才那三個人,你們也看到了,是他們想劫財,我們也是出於自保。若我們不把他們制住,那他們興許也會對諸位貴客動手。”

雲榮和趙懷信,兩人在陸從霜開了口後,很有默契的,一人一句,跟洗腦似的安撫店裏剩餘的那八個人。

不愧是飽讀詩書之人,口才就是不一樣。

經他們三言兩語一勸,那幾人果然鎮定了下來,沒一個人要走,還同仇敵愾的罵著那三個細作。

孟懷出去沒一會兒,就回來了。

跟著來的還有沈輕舟,他帶著劉典史,和衙門的二十多個衙役。

這是自那晚之後,他第一次來客棧。

沈輕舟進門先看了眼陸從霜,確定她沒事,才去看那三個細作。

燕唯入城就和他打過招呼了,說城中進了羌人細作。他正要帶人去查,王大牛就來了衙門,說陸從霜請他過去。

於是他想也沒想,就帶著人過來了,正好半路遇見孟懷。

聽了孟懷的陳述,他心裏一緊,腳下步子加快趕了過來。明知客棧裏的人都不簡單,他還是為她擔心,怕她出事。

“把這三個人帶去衙門,知會燕將軍一聲。”沈輕舟對劉典史吩咐道。

劉典史帶著人下去了,他又看向陸從霜:“你沒事吧。”

陸從霜笑了笑:“多謝謝大人關心,我很好,有我師兄和孟懷他們在,我不會有事的。”

沈輕舟嘴角淡淡地提了下,又快速壓下去。

是啊,她身邊都是能人,根本也用不著他擔心。

他頷首淡笑:“照顧好自己,這幾日城外不太安穩,沒事就別再出去了。實在要出去,讓人跟著你,或者,到衙門來要幾個衙役跟著。”

陸從霜微笑道:“多謝謝大人關懷。”

沈輕舟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實在沒有再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了,便轉身走了出去。

在沈輕舟走後,孟懷才開口:“掌櫃的,你和謝大人,當真斷了嗎?”

陸從霜:“嗯,謝大人要一心搞仕途了,我不好再耽誤他。”

王大牛道:“咱們掌櫃的現在也在一心掙錢,嘿嘿,說不定以後掌櫃的就成了北地的首富。”

古原縣戒嚴了,城門口增加了守衛,進出都要嚴格審查。

西域五族不服大周管束,有意反叛。

燕淩天增派了兵力,以保護工部的官員和金礦為由,將金礦圍得水洩不通。

王大牛買完菜回來,感嘆道:“看這陣勢,怕是要打仗了。就連菜市,都有兵卒在巡守,還限制了買菜的時間,停留太久,就會被追趕。”

孟懷坐在門口,磕著瓜子道:“唉,那咱們店裏的生意就要冷淡了。要我說啊,那些西域狗人,就該全部殺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哪裏是能管得住的。呸!”他朝外面吐出瓜子皮,“那些西域狗人,幾百年前起,就連年進犯我中原大地。把他們打敗一次,他們就暫且順服一次,然而安穩不了幾日,又會想盡辦法作亂,沒完沒了。”

唐羽懟了他句:“你能你去。”

孟懷撇嘴道:“老子才不為別人賣命呢。”

陸從霜瞥了眼趙懷信,趕緊阻止:“行了行了,都閑得沒事幹了是吧。茅房的糞快滿了,沒事幹挑大糞去。”

唐羽踹了孟懷一腳:“挑糞去。”

趙懷信放下手中的帕子:“掌櫃的,我去吧。”

陸從霜:“……”讓未來皇帝挑糞是不是不太好。

她正想阻攔,趙懷信朝她笑了笑:“正好,我挑糞路過衙門,問問謝大人城中的情況。”

陸從霜懂了,笑道:“好,那你去吧,小心點啊。”

趙懷信剛擔著一挑糞離開,張主簿便派了人過來請陸從霜去貿易街。

陸從霜跟店裏的人交代了幾句,便隨著衙役過去了。

貿易街外圍的圍墻已經修建得差不多了,就差裏面的主體建築了。

她基本上每天都會去看一眼,確保沒有太大的偏差。

陸從霜趕到時,很意外地看到燕唯也在。

她笑著施禮:“見過燕將軍。”

燕唯轉身看了她眼:“陸掌櫃不必多禮,在我這沒那麽多規矩。”

陸從霜又笑著看向張主簿:“張主簿叫我來何事?”

張主簿道:“陸掌櫃,我看了你和林韶在城外栽種的那些綠植,都是一叢叢成型的,有的是矩形狀,有的是圓形……我在想,咱們這貿易街,能不能也在周邊種一些這樣的。”

陸從霜一怔,驚訝地看著張主簿,思想還挺先進,城市綠地規劃都想到了。

她都忽視了這一茬,因為她和林韶在城外種植那些樹,本質是為了防風固沙。

至於城內的,考慮到人力物力的原因,她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

此時被張主簿提起,她眼中一亮:“當然可以了。只是,現在院墻都修好了,若要占墻內的土地,那貿易街就要縮小了。”

張主簿擺手道:“不用,墻內照舊,我們可以在院墻外種植那些有形狀的綠植,如此一來,也可以為咱們城內增添美感。”

陸從霜激動得搓了搓手:“張主簿的意思,我明白了。”她言語間難掩興奮,“張主簿,可有紙筆。”

張主簿命人拿來紙筆,陸從霜接過來,趴在一邊便畫了起來。

她先把整個古原縣畫出來,然後再畫出貿易街,以及沿著貿易街往四面拓展的道路,用圓圈標註綠植。

沈輕舟趕過來時,正好看見陸從霜低著頭在認真的畫城內規劃圖。

畫好後,陸從霜擡起頭,眼角眉梢都帶著自信明媚的笑。

“張主簿,你看……”她歪著頭一邊和張主簿講解,一邊指向四周。

一轉身,看到沈輕舟,陸從霜眼睛一彎,笑若春光:“謝大人來了。你也來看看,方才張主簿說想在貿易街四周栽種些綠植。我就隨便畫了張簡易圖,剛與他說完城內綠地規劃。”

沈輕舟嘴角輕勾:“好。”腳下毫不猶豫地便走到了她身旁。

張主簿很識趣地退開幾步,站到了一邊。

陸從霜並沒感到不自在,她將自己畫的圖攤在沈輕舟面前,溫柔耐心地和他講了起來。

兩人離得很近,沈輕舟與她身挨著身,能清晰地聞到陸從霜身上淡淡的幽香。

他喉間一緊,不自覺地吞咽了下。

陸從霜發現沈輕舟似乎沒聽,擡頭看他一眼,見他正目光沈沈地盯著自己。

咳了聲,她伸出根手指點了下沈輕舟的胳膊:“謝大人別分心,你要是不想聽,那我便不說了。”

“聽。”沈輕舟斂了眼中的幽色。

陸從霜又繼續說了起來。她在講正事的時候,神色很認真,眼睛亮亮的,小鼻子偶爾還皺兩下。

沈輕舟看得眸色越發幽深,溫柔細軟的生意鉆入耳中,他只覺一顆心都麻了,又酥又麻。

見陸從霜鼻頭上有密密的汗,沈輕舟不自覺地擡起手,在她鼻尖抹了下。

陸從霜聲音一頓,擡頭看著他。

沈輕舟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耳根子微微泛紅:“你……你鼻子上有汗。”

“哦。”陸從霜隨便用袖子抹了兩下,“那謝大人和我說一聲就是。”

陸從霜說完後,正準備要走時,沈輕舟急忙叫住她。

“怎麽了,謝大人?”陸從霜回過頭。

沈輕舟嘴角向上揚了下:“聽張主簿說,你在城外種了許多樹,能否帶我去看看?”

陸從霜:“我之前種的時候,謝大人你不是看到過嗎?”

沈輕舟:“成型後的綠植我沒看。”

陸從霜:“那好吧,等謝大人哪天空了……”

“我一會兒就有空,你等我下,我去和燕將軍說幾句就走。”

陸從霜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她趁著等沈輕舟的空閑時間,走進貿易街裏面轉了一圈,看到西門入口旁已經修建了大半的二層小樓,她見有木梯,便打算上去看看。

然而當她走到二樓時,突然腳下的木頭松了。

“啊!”陸從霜驚叫一聲,往下跌去。

突然一道人影閃過,她瞬間落入到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陸從霜偏頭一看,是燕唯。

燕唯抱著陸從霜如利落的飛燕般,旋身落地,將陸從霜放下後,她雙手背到身後,脊背挺直,一身正義。

陸從霜被她給迷倒了,草,太A了。

她輕撫著胸口笑道:“姐姐,給個姬會。”

燕唯眉梢一挑:“你說什麽?”

陸從霜笑著拿肩膀拐她一下:“給我一個感謝燕將軍的機會。”

燕唯都是活了兩世的人,豈會聽不懂陸從霜的意思。

她促狹地笑了笑:“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機會,是不?”

陸從霜咬著唇點點頭。

燕唯手一招:“姬副將,過來。”

隨即走來一個身形頎長,五官剛毅冷硬的青年男人。

燕唯笑著把他往陸從霜跟前一推:“我的副將,姓姬,單名一個會。字少龍。”

青年將士站到陸從霜面前,擡了擡下巴:“在下姬會。”

陸從霜正想說幾句輕松的玩笑話應付過去,然而瞥了眼快要噴火的沈輕舟。

她一撩鬢發,溫柔嫵媚地笑道:“來運客棧掌櫃陸從霜,見過姬將軍,不知姬將軍晚上可有空?”

沈輕舟瞇著眼,啪一下展開折扇,搖了搖。

他扇著扇子走到陸從霜跟前,把她往懷裏一帶:“走吧,不是要帶我去看你種的樹嗎?讓我看看,外面有多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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