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邪神x美人 16 ·

關燈
遠處有潺潺的水聲, 樓昭順著聲音走過去,黑霧漸漸退散,眼前的景色變得清晰可見。不知何時, 她來到波瀾壯闊的湖邊。

湖面寬廣,水清無波,碧空如洗倒映在湖底, 繁茂的樹木靜靜佇立在岸邊。

水聲從一塊巨石後傳來,樓昭不受控制地朝那處走去, 攀上石頭,便能看見,一道銀白色身影正在水中嬉戲。

是遲淵。

她想開口, 發現自己做不到。

她低頭查看, 發現自己並非原本的模樣,而變成了一個瘦弱的少年。

樓昭若有所思, 看向水中的身影。

這應當是更年輕時候的遲淵, 祂的蛇尾沒有那麽粗長,眉眼中能看出幾分稚氣。

此刻的遲淵應當是十分開心的,祂的身體在水中靈活自如的游動著, 不時躍向半空、再重重地砸向水面, 撲起一道道銀白色的浪花,波紋以祂為圓心一圈又一圈的蕩開,看起來灑脫又恣意,如孩童般純粹的快樂。

很快, 祂發現了樓昭, 不僅沒有被窺視打擾的怒火, 反而很是愉悅地沖她招了招手,喊道:“你來啦, 小樓!”

原來是認識的。

“阿淵!”

樓昭的身體自有意志,跟遲淵清脆地打了聲招呼,便坐在了旁邊稍矮些的石頭上,將腳浸在水中,以示參與,卻並不真正入水。

遲淵從水中游出,甩了甩頭上的濕發,朝樓昭走來,樓昭敏感地察覺,這個少年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似乎有些畏懼。

這個發現令她有些不悅。

她心中有些猜測,不悅的是,為何將她箍在這個人的身體裏。

遲淵知道少年不愛玩水,便抓了許多魚上岸,少年升起火堆,一起烤魚吃。一人一妖說說笑笑,少年表面有些靦腆,但姿態一直是緊繃防備的,似乎很是害怕這個蛇妖忽然暴起傷人。

吃了魚,他們又去林中找兔子、追狐貍,上山下水的亂玩,一連許多天都是如此,根本沒有正事。

樓昭覺得自己沒猜錯,這時候的遲淵,雖然長著一張少年人的臉,但心智還是個孩子。

那少年卻不是這樣的人,他耐著性子陪遲淵玩了多日,便開始對祂編故事,說自己躲到山中,是為了避開一個仇家。他或許準備了更為精密的謊言,但年少的遲淵根本不必他講出第二句話,便義憤填膺地拍著胸脯,說:“你那仇人是誰?我幫你解決!”

少年誘騙祂來到一個地方,遲淵不知道的是,那處早已經設好大陣。

所謂的仇人見到少年,果真立刻喊打喊殺,遲淵立刻擋在少年的前面。只是那仇人身手了得,那時候的遲淵天天跟山上的動物精怪打架,還沒跟人類交過手,根本沒有任何戰鬥技巧,根本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遲淵很快被壓制住,少年也遭到“仇人”的毒手,受了重傷。但遲淵還是憑借本能,在瞬間爆發出強橫的力量,將那“仇人”反殺了。

少年一時有些呆滯,眼中閃過一絲後悔和痛苦,但很快掩飾過去。

那個瞬間,樓昭聽到少年的心聲:“哥哥……”

原來所謂的“仇人”,竟是少年的哥哥所扮演。樓昭冷眼看著,猜測這人大概從沒想過“仇人”會死掉,為了收服遲淵,竟然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吧。

而後,少年借口自己受傷,需要用秘法治療,哄騙遲淵簽訂契約。

從未與人類打過交道的遲淵,對唯一的朋友毫不設防,竟然毫無戒備心的答應了。

樓昭附身在少年的體內,卻完全無法阻止他在毫不知情的遲淵精神體內打下契約的動作,心情當真比吃了個蒼蠅還要難受。

樓昭不想看這一幕,閉上了眼睛,因此錯過了,原本毫無防備的遲淵,在契約即將被烙下的那個瞬間,漆黑的瞳仁忽然倒豎起來。

空氣忽然變得冷冽,寒意入骨。

樓昭感到一陣凜然,驟然睜開了眼。

無機質的豎瞳近在咫尺,她忍不住稍稍後退。

眼角餘光快速掃了一眼,發現自己已經恢覆了原貌。

這算怎麽回事?她已經不是那個少年人的模樣,但遲淵這副惡狠狠、冷冰冰的樣子,卻像是將那家夥的罪孽都安在她頭上了?

她忍不住伸手,在祂額頭上狠狠按了一下。

“看清楚,你眼前的是誰!”樓昭恨恨地罵了一句。

話一落音,遲淵森冷的目光果真不再堅定,變得茫然且恍惚起來。

樓昭擔憂地看著祂,沒留意到,周圍的場景再度切換。

直到陣陣罡風吹得她面頰發痛,才扭頭去看。

這是數月前,在王都無為宮赴宴的那日,國君和樓回試圖通過大陣壓制,為遲淵換契。

樓昭並非修者,凡人一個,其實並不太清楚,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卻原來,是這般的痛苦煎熬。

此刻的幻境變得扭曲而猩紅,仿佛暗無天日的牢籠,玄鋼煉制的粗重鎖鏈,從四面八方牽引著,牢牢捆縛在正中人身蛇尾的大妖。

無數散發著紫色幽光的符決從天而降,沒入祂掙擰的身體,化作泛著同樣顏色的片片傷口,濃重的血腥撲天蓋地,大妖掙紮著,嘶吼著,漫長得仿佛永無止境的符咒忽然爆發的一陣轟鳴聲中,亮起極晝的白光,而後消弭無聲。

幽暗的虛空,被重重鎖鏈捆縛的大妖停止了掙紮,癱伏在血泊中。

又有無數的符決落下,這次沒有向大妖進攻,而是落在那仿佛無堅不摧的鎖鏈上,不多時,那些兒臂粗細的鎖鏈,無聲無息地散落在地。緊接著,又有無數金色符決竄入其中,似乎要形成新的鎖鏈,就在這時,忽然一股神秘的力量從天而降,將大妖席卷而逃。

幻境轟然崩塌,他們回到了遲淵尋覓的那個山洞中。

樓昭落入一個冰冰涼涼的懷抱。

那雙豎瞳,在她的凝視中,緩緩化作了漆黑的圓瞳。

“你醒了?”樓昭輕聲問。

遲淵心虛地垂下了眼,含糊地嗯了聲,便在她唇邊啄吻。

“這次真醒了嗎?”樓昭動了動,蜿蜒的長尾便纏上了她的腰肢。

樓昭想推開祂,卻發現被纏得更緊,她沒好氣地冷哼了聲:“不是要殺我麽?”

遲淵攬著她拱了拱身子,目光軟軟的,帶著求饒。

樓昭卻不放過祂,又道:“不是要吃了我嗎?”

這家夥想了想,垂眼承認:“是很想吃。”

樓昭瞪大了眼。

她的唇被堵住了,遲淵擡起她的後頸,舌尖長驅直入,勾引著她的軟舌,貪婪地吸吮著。樓昭猝不及防,發出破碎的輕哼,那聲音仿佛在祂心上軟軟地撓了一下,說不出是什麽感受,總覺得怎麽都無法滿足。

遲淵吻得忘情而熱烈,纏在她身體的尾巴不再安分,用內側最細滑的部分貼著她的身體游走,極力地誘惑,尾尖甚至往更過分處刺探。

樓昭的身子猛然頓了頓,瞪著祂:“不許!”

遲淵咬著她的唇瓣輕哄,樓昭並不上祂的當,伸手將祂不安分的尾尖推開,到底難免面紅耳熱,只能借著生氣的理由,順勢擺脫了這家夥的糾纏。

既然遲淵已經好了,就沒道理再陪著祂擠在山洞裏。

樓昭回到自己布置的宅院中,遲淵化作人形跟了過來,一路欣賞,不禁讚道:“你還真懂得享受。”

樓昭冷哼了聲:“托你的福,這幾個月可是半點沒享受到呢。”

遲淵露出深思的模樣,道:“要怎麽補償你為好?”

樓昭道:“你不要吵我,就是最好。”

遲淵卻道:“還是想別的法子吧。”

不纏著她,那是不可能的。

樓昭從山洞回來,總覺得沾了一身的塵土,便往後院去,想清理一下,泡一泡溫泉。原想將遲淵支開的,但這家夥已經化身狗皮膏藥,樓昭便也隨他。

這幾年來兩人朝夕相處,雖然總免不了摟摟抱抱,但只要祂清醒時,都很尊重她的意願,再怎麽親近,沒有她的同意,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果真,在泡溫泉時,遲淵又纏上她黏黏糊糊,但樓昭說了不許,祂也就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倒是樓昭自己心中有些不得勁。

這家夥是不是老實過頭了?

哲臨福地對樓昭來說處處是危險,雖然已經進來好幾個月,她去過的地方也僅限於山洞附近的幾處,還都是靠塗妖骨傘遮掩氣息才敢動作。

但遲淵醒來之後,此地的大多數地方,他們都能當作自家後院隨意出入了。

樓昭總算可以離開她的莊園,去別處逛一逛。

遲淵說要補償她,果然不是虛言。哲臨福地裏到處都是天才地寶,只要有本事,就能任君采擷。

從前的諸多戰利品中,不乏各種煉丹、煉器的秘籍,依樣畫葫蘆,煉制出的各種丹藥、法器,悉數都落入了樓昭的口袋。

樓昭甚至翻出了幾樣煉氣的秘籍,對照修煉。

只可惜她的體質太過尋常,吃了再多的靈丹妙藥,也不見長進多少,不過相較於從前的凡人體質,已經上升了好幾個層次。

這天他們來到一處竹林挖竹筍吃,此處是一個熊妖的地盤,不過那家夥已經被遲淵打怕了,看見他們過來也不敢放肆,已經躲進自己的熊洞去了。

哲林福地的“福”字名不虛傳,便是竹筍也比外界好吃千倍萬倍,樓昭吃過一次就念念不忘,挖了幾顆丟進竹簍裏,忽然想起從前在樓氏神山上的那些日子,不禁嘆了口氣。

遲淵便問:“你怎麽了?”

樓昭看了他一眼,想著祂也不是那種矯情的性子,也不隱瞞,隨口道:“想到以前在樓氏神山的日子。”

遲淵點了點頭,道:“那時候也挺開心的。”

樓昭撇了撇嘴,也就祂這種沒心沒肺的,才會覺得那種受制於人的時光是開心的吧。

遲淵問她:“還想回去看看嗎?”

樓昭一言難盡地看著祂:“還回去幹嘛?”

遲淵道:“還有一些東西,落在那裏。”

樓昭想了想,是有這麽回事。樓氏的神廟中,封印著祂的一魂一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訂下了氏神契約,樓氏族人還要做這種事,不過魂魄落在他們那邊,總不能不拿回來。

她點了點頭,道:“那下次去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神山看看!”

這便是跟祂一道去了?

遲淵心滿意足,她願意什麽事情都陪著自己,這就是最好的事情。

兩人繼續挖竹筍。

忽然間草叢裏動了一下,樓昭不受控制地倒退幾步,口中輕呼一聲。

“怎麽了?”遲淵護著她的雙肩,問道。

樓昭臉色有些發白,指了指草叢,道:“有蛇!”

遲淵默了默。

樓昭回過神來,也默了默。

遲淵上前揭開草叢,一條銀皮蟒蛇盤在那裏,萌噠噠地看著祂,祂口中嘶了聲,那蟒蛇便跟後面有鬼似的,飛竄著離開。

祂回到樓昭身邊,撈起她頰邊的碎發塞回耳後,似笑非笑地問道:“怕蛇?”

“怎麽可能?”樓昭炸了毛似的否認。

“我也覺得不像啊。”

遲淵低聲說著,修長的雙腿化作長尾,緩緩纏上了她的腿。祂的眼仔細審視著樓昭的細微反應,這絕對不是錯覺,她根本不怕祂啊。

甚至可以說,是喜歡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