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邪神x美人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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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樓氏的氏神, 祂的真身竟是這樣。

人蛇。

所以族人的態度才是那樣,敬畏中夾雜著厭惡,既貪圖祂帶來的福澤, 又不能接受祂的真實面目。

樓昭好奇地打量對方的模樣。

氏神的上半身是個斯文俊逸的青年男子模樣,墨染般的青絲披散在身後,面容深邃眉眼如畫, 身上不著寸縷,白皙而結實的胸膛和腰身裸.露著, 腰身以下則是銀白色的蛇身,層層鱗片光澤瑩潤,保守估計也得有十米以上, 蛇尾彎彎曲曲地盤桓在光潔的地面。

祂顯然剛從外頭狩獵歸來, 腋下隨意夾著一頭垂著腦袋的死鹿。

大約是途經此處,偶然看清了花床上的新娘, 淡漠的目光微微停頓, 將她上下掃視了一遍。

似乎是有些意外於她的毫不畏懼,氏神挑了挑眉,身體向前壓了下, 隨手拋開那頭死鹿, 如箭矢般飛掠過來。

幾乎是一眨眼,祂便來到樓昭的身側,長長的尾巴在花床四周游弋。

樓昭盯著祂的眼,姿態是防備的, 眸中卻沒有恐懼。

氏神腰身一拱, 身形頓時高了一截, 堪堪懸停在她上方,一手撩起她頰邊的長發, 隨意地把玩著。距離這麽近的時候,樓昭才發現,祂的眼瞳跟常人也是不一樣的。瞳仁漆黑,眼白則是純白,乍看只覺得漂亮澄澈,盯久了便莫名背後發涼,呼吸變得遲緩,連思緒也像是粘稠起來。

樓昭試圖分析自己的狀態,眼前那雙漆黑的瞳仁忽然化為豎線,一條鮮紅細長的信子猛地從氏神輕啟的唇瓣探出,在她耳畔、頸側快速掠過。

冰冰涼涼的短促接觸讓樓昭十分不適,她本能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身後已是退無可退,此時忽然感到腳腕一涼,緊接著那股涼意用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緩慢速度攀上了她的小腿。

樓昭緩慢低頭,眼角餘光看清了,竟是一段蛇尾纏了上來,冰冷滑膩的蛇身正貼服著她光潔白皙的小腿緩慢向上游動。

畫面驚悚,又透著一種詭異的淫靡。

樓昭忍不住掙紮了一下,試圖將那蛇尾甩開,但隨著她的動作,蛇尾越絞越緊,痛得她悶哼一聲,劇痛讓她大腦清明了一瞬,忽然想到什麽,便頓住了,放任祂的動作,不閃不避。

那雙豎瞳閃爍著,冽艷如血的紅唇湊近她的耳畔,森冷著說出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你不怕?”

祂聲音極輕,帶著被刻意壓低的嘶啞:“還是,你裝的?”

從前送過來的那些女子根本不必祂近身,只要看清祂的面目便會尖叫著暈厥過去,今日祂卻只能忍著不耐,平白多出了這許多動作。

樓昭擡頭,皺了皺眉道:“有點冰。”

她的目光清明,顯然已經掙脫了祂的操控。氏神豎瞳閃了閃,顯然沒太懂這句話的意思。

樓昭卻伸手,輕輕推了推祂纏在自己腿上的蛇尾,覆道:“真的很冰。”

被她指腹觸碰的蛇尾仿佛被什麽東西給燙著了,頃刻間散落開來,一眨眼便退回床下的安全距離。豎瞳也沒能維持住,恢覆了原先的正圓。

樓昭嘴角沒忍住洩出一絲笑弧,緊接著又繃緊。

氏神卻已經抄起那頭死鹿,朝神殿深處游去,沒再給她任何眼神。

總算擺脫了那種莫名窒息的盯視,樓昭神情松快了不少。

氏神喜歡人們見到祂時一臉驚恐的樣子,越是恐懼,祂越是高興。方才見面的種種,都是祂蓄意為之,而她持續表現出無所畏懼,祂也就沒了興致。倘若她主動觸碰祂的身體,更會令祂避之不及。

果不其然,只要用對了方法,她完全可以將這家夥搞定。

經歷這一遭,樓昭感覺自己體內的藥效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

只是那種手腳無力的感覺,卻沒有改善多少。只因原來的樓昭,本就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中女子,十指纖纖,雙足白嫩,兩手沒拿過比瓷碗更的東西,每日走過的路程,也從未超過自己居住的院落。

十成十的手無縛雞之力。

大殿四面通風,樓昭看了看自己身上勉強蔽體的衣物、身下除了好看連床被褥都沒有的花床,決定去找個避風處。

深秋夜涼,就原主這幅這個小身板兒,在這種地方過一夜,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恐怕都是兩說。

地板光潔一新,赤足踩上去,刺骨般冰涼。樓昭留意到,被氏神游走過的地面,留下了淺淺一層白霜。

回想起片刻之前被它尾巴纏繞的經歷,當時她說“冰”,完全就是字面意義,一點兒沒誇張。

樓昭順著長長的白霜的痕跡,往神殿深處走去。

但願氏神所在的地方,能有正常的衣物蔽體,有暖和的被褥可以睡覺。

此刻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地上的霜痕散發著微弱的白光指引著方向。

也不知走了多久,樓昭隱約邁過了一道門檻,來到一處無風的室內。

只是此處沒有風,卻更冷。

黑暗中,某種咀嚼吞咽的聲音從角落傳來,空氣中彌漫著濃的血腥氣。樓昭腳步微頓,看清了一雙散發著幽芒的豎瞳。

是氏神在進食。

如果沒猜錯,食物應該就是她方才看到的死鹿。

蛇類進食一般沒有咀嚼的動作,祂這麽做,是因為進食時,依舊保持著半人半蛇的形態嗎?

樓昭猜想著,決定還是先不要打擾進食中的氏神,貼著墻角蹲坐下來。

豎瞳盯了幾息,見她沒有更多的動作,也就放棄了追究。隨即便轉了過去,黑暗中完全看不清對方進食的模樣,但咀嚼聲卻陸陸續續傳了過來。

樓昭本打算等祂吃完了,向祂借一些衣物棉被,卻因為久久沒能等到咀嚼聲結束,竟就這樣靠著墻角睡著了。

這一覺自然十分不安穩。

又冷、又餓。

待外頭終於亮起微光的時候,樓昭疲憊地張開眼睛,感覺自己手腳僵硬,脖子都快要斷了。

氏神就在她的不遠處,長長的尾巴盤成一卷,上半身陷在那一卷裏,睡得正香。

祂的嘴角面頰上還殘留著不少血跡,先前的那頭雄鹿,只剩下一只腦袋扔在一邊。地面血跡不多,但斑斑點點灑在光潔的地面上,看著也有些瘆人,空氣中依舊充斥著濃的血腥味。

這種尋常女子很難接受的場景,樓昭卻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站起神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轉而打量起這間屋子。

這又是一個空空蕩蕩的房間。

別說被褥衣物了,連桌椅板凳都沒有。

只有極致華麗的房梁屋頂,合抱粗細的立柱上雕刻著美輪美奐的花草、鳥獸,以及各種形象的人蛇。

樓昭不信邪。

氏神既然半人半蛇,那麽起碼一半是人,神廟總該有些人類可以用的東西。

她決定去別處找找。

樓昭沒有註意到,在她轉身離開的瞬間,身後的人蛇便睜開了眼,冰冷的豎瞳定定地盯著她的背影,盤踞的蛇身伸展開來,徐徐滑動,順著她離去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

樓昭在偌大的神殿一間間房查找,總算在神殿後方一間不起眼的小院子裏,找到了一些人類生存的痕跡。

一間小小的竈房。

裏頭有基礎的鍋碗瓢盆、刀鏟勺筷,少許調味品,還有一座可以使用的爐竈。

隔壁是一個小小的房間。

裏頭則擺著一張窄床,可稱之為簡樸的被褥。一個不大的破舊衣櫃,裏頭疊著幾件款式簡單的布衣。

樓昭一邊清點,一邊猜測,以前住在這裏的,會是什麽人?

氏神從未跟樓氏索要過什麽新娘。樓氏之所以堅持獻祭行為,只是維持氏神和樓氏之間詛咒的必要手段。至於這新娘送進神廟後,究竟是被氏神享用了、吞食了,還是什麽其他的下場,根本無人關心。

事實上,這些女子要麽被氏神的傳聞和模樣嚇死,沒被嚇死的,孤身一人活在神廟中,吃穿用度樣樣沒著落,也根本活不長久。

這房間裏的東西,多半是某位曾經被獻祭的女子,通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偷渡了一些日常用品進來,依靠這些東西,她可能成功生存了一段時日。

但最終下場如何,卻未得知。

樓昭摸了摸衣櫃表面的灰塵,面無表情地想著,既然如今不見人影,多半已經不在了吧。

她又在神殿剩餘的屋子搜尋了一遍,沒有更多的收獲,最後折返回來。

她將被褥拆卸開來,發現裏頭竟然裝著的填充物竟然都是幹草,窮困潦倒的程度,幾乎堪比她生活在貧民窟的那些年。

驚訝也只是一瞬間。她將那些幹草倒在向陽的地方曬著,被面連同櫃子裏的所有衣物都取出來,一道裝進木盆中,帶去神廟後頭的小河邊,悉數清洗了一遍。

樓昭已經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沒做過這些瑣事。

但比起繼續穿著身上這件嫁衣,每晚瑟瑟發抖地靠著墻壁入眠,她還是選擇行動起來。

待將被子和所有衣物都清洗幹凈,晾曬在陽光下,她的雙手已經被凍紅了。

身嬌體弱的女子,做了這些活兒便已經累到不行,樓昭卻無視身體的抗議,又去折了一段樹枝,用菜刀稍稍處理一下,做了個簡易的魚叉,下水叉魚。

這事兒難不倒她,只消片刻功夫,一條手臂長的胖魚兒便在她手中激烈的扭動著。待上了岸,樓昭手中菜刀啪得一聲,便將它砸暈,而後刮魚鱗、剖魚腹,去內臟、剔魚鰓。

動作熟練到沒人相信,她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河邊便有野蔥姜,樓昭采了些許一道帶回。鍋中下底油,處理好的魚肉和姜片一道下鍋,稍稍煎成兩面金黃,便加水沒過魚身,蓋上鍋蓋。

竈膛中升起高高的火苗,火舌舔舐著鍋底,此刻的樓昭已經轉身出門,又去端了盆水回房間,將所有灰塵擦拭幹凈。

從打掃一新的房間內走出,折進竈房,樓昭揭開鍋蓋,濃郁的香氣登時溢散開來。

一個日夜沒吃東西,樓昭腹中早已饑腸轆轆,差點沒忍住垂涎欲滴。

她拿起手邊洗凈的湯勺,從鍋中舀了一勺,草草吹了兩下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下去。

獨屬於野生魚類的鮮香瞬間充斥在她的味蕾。

比起前兩世錦衣玉食時享用的那些出自禦廚的手藝,也絲毫不遜色!

滿意到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呼,揚起的嘴角根本不受控制,此刻的樓昭並未察覺,她這滿臉幸福的神情,悉數落入角落靜靜觀望的氏神眼中。

氏神神情嚴肅,微張的唇瓣中,抽出的信子卻在瘋狂探索。

樓昭噙著不自覺的微笑,將手中的湯碗盛滿,正要去取碗筷來享用的時候,忽然察覺到身後驟降的溫度。

她一轉身,便看清自己辛辛苦苦煮好的那碗魚湯,已經落入了氏神的手中。

樓昭伸出手,氏神的手卻更快一步,牢牢擋在湯碗前,豎起的雙瞳森冷地凝視她,吐出誘惑般的低語:“這是我的。”

樓昭眨了眨眼,好聲好氣道:“氏神大人看起來很想喝這個湯?沒關系啊,你可以拿東西交換,但催眠對我來說,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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