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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權臣x公主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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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京後,直奔公主府。

樓昭早前得了消息,便讓人把容薇叫到了擷芳院,好讓她能在第一時間見到她朝思暮想的哥哥。

容氏兄妹久未相見,礙於身份卻只能默默交換關切的眼神,面上不能表現出分毫異樣。

沈宴卻沒那個困擾。

他在外這幾個月受盡了這輩子從未沒受過的委屈,見到自家妹妹時,心中的憋屈苦悶隔著幾道院墻也能聽見。二十來歲的人了,竟然抱著樓昭哭得稀裏嘩啦。

樓昭想,這是欠了他的,也不阻攔,放任他窩在自己肩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回。

沈宴被強行虜到荒郊野嶺去戒五石散,起初心中自然是憤怒不滿的,但樓昭並沒有扔下他不管,中途找了幾次機會避人耳目出京去看他,只是沈宴當時並沒領受她的好意,幾次失控發狂,有一回甚至差點踢中她的心口。

幸虧容遲將她及時帶離險境。

好在綁著沈宴的繩子很是牢固,他從頭到尾也只能無能狂怒。

直到慢慢擺脫藥癮,沈宴才逐漸找回理智,想起了自己那充滿暴虐和殺氣的一腳,心中後怕不已。倘若當時她沒有及時被拽開,自己這個唯一的妹妹恐怕就兇多吉少了。

自己腳下的力氣有多大,沈宴心中十分清楚。

也因此,見到樓昭之後,沈宴不敢有半分秋後算賬的心思,待哭完了,情緒恢覆平靜之後,就開始刻意討好妹妹,將屬下從屬地采買的禮物一一打開了給她看,凡是她多看了一眼的都給她留著。

樓昭繞有興致地挑了一些合意的,揀選了一部分,叫來芳若,叫她晚些時候送到綠滿園去,後者隨口打趣了一句:“容公子可算回來了,殿下叫送過去的那許多好東西,等得都快落灰了。”

沈宴聽到這話,興致勃勃的眼神遽變,不禁扭頭看向身後那個戴著銀質面具、不動聲色的男子。

此人何德何能,能夠受昭昭如此關切?心中對他的不滿更甚了幾分。

樓昭也看向容遲,自己的任務對象。這段時間,樓昭打著關心皇兄的名義出京幾次,實際卻是為了隨時掌握這位的行蹤。

她每次都會借機查看他掌心的進度條,可惜自從她行差踏錯回退一截之後,就再沒發生什麽變化。

樓昭知道不能心急,眼下也只能耐心等待時機,看看能不能挽回之前的損失。

“你的臉好得怎麽樣了?”

她問得隨意,聽在沈宴眼中,竟沒生出什麽疑慮來。他之前也問起過容遲,奇怪他為何總是把臉遮住,容遲給他的回答是:“臉上受了傷。”

沈宴當時還有些幸災樂禍,自家妹妹最是喜歡好顏色,此人身為一個男寵,臉上受傷了,還能有什麽好前程?

沈宴內心暗自期盼著他早日被厭棄,待他被厭棄之日,就是他報仇雪恨之時。

容遲不知沈宴的隱秘心思,應聲回道:“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樓昭看了看時辰,道:“李太醫今日會過來,等會兒還是叫他看看最妥當。”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才落,便有仆婦來傳話說,李太醫求見。

李太醫向兩位貴人請安之後,只寒暄了幾句,便與容遲避到耳房,為他檢視了一番,歸來面上帶著欣慰之色,語氣輕快:“他恢覆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好,真是萬幸!”

盡管知道多半會沒事,樓昭心中還是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氣。沈宴的臉色卻有些難看,不太相信一樣,道:“既然已經好了,還戴著那東西做什麽。”

容遲看了一眼樓昭,後者也道:“摘下來吧。”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看向容遲的臉。

除了沈宴心懷惡意,其他都是知情人,對換臉的結果都心存好奇和希冀,目光都很灼灼。

容遲頓了頓,伸手將那面具摘下,露出其內的真容。

站在角落的容薇看到眼前的一幕,一直緊緊捏著的手心,總算微微的放松了。

旁人也都是一臉隱秘的驚嘆。

唯有沈宴,在看清他的臉時,心中忽然生出幾分莫名的熟悉感來,心中暗道,這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

樓昭走近容遲細看片刻,奇道:“怎麽恢覆得這般好,丁點兒傷痕也不見。”

她似乎低估了這個時代的醫療水準,或者說,低估了李太醫的醫術。

“刀口被藏在發際、耳後、眼瞼和口腔內部等隱秘部位,細看還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樓昭十分好奇,雙目亮晶晶地看向容遲,後者會意,坐到桌邊,背對著她給她看了一眼耳後,那裏果真藏著一道細長的淺粉色傷疤,需刻意去找才能發現。

許是樓昭眼中的驚嘆太過明顯了,李太醫面露得色,捋須主動介紹道:“類似傷口一共有七處,每處都只做了細微的調整,但對於殿下想要的結果來說,已經足夠了。”

昭昭想要的結果?

沈宴聽到這裏,腦中忽然閃過一絲清晰的念頭,隨即恍然大悟。

他知道眼前之人給他的熟悉感是從哪裏來的了。

是沈康身邊的那個陪讀,容家的二公子!也是一個姓容的,叫容遲好像。昭昭很喜歡的那個小子,可惜那人被沈康牽連,砍頭了。

說什麽臉上有傷,其實是因為昭昭喜歡容遲,眼前這個人跟他有幾分相似,便找李太醫給捯飭得更像一些吧?

那麽這個人,原本是姓容的嗎?沈宴表示十分懷疑,現在想想“容華”這個名字也值得推敲,是容遲的“容”字,加上宛華的“華”字麽?

這麽一想,一切都理順了。

沈宴暗自得意自己的發現,而樓昭也在此時,將註意力轉移到容遲改變過的相貌上來。

她大約能夠猜到李太醫在他的哪些部位動過刀。

容遲的眼變得比之前狹長,下頜骨或是被削去了些許,使得臉型也比從前略窄些許,加上這三個月的刻意節食,整個人清瘦了不少。

除了手術變動,李太醫應該還用了些其他手段,容遲現在的氣質更陰柔艷麗一些,不比從前的溫潤清正。她審視著眼前之人的面容,想找到這種轉變的真正原因是什麽。

是了,是他的膚色。

他以前就很白皙,現在似乎更白了,整個人仿佛由晶瑩通透的骨瓷鍛造,膚下隱約透出青色的血管,相反的,唇色卻更紅了些,像是抹了一層殷紅的血。

他左眼瞼下多了一顆墨點般的小痣,樓昭忍不住拿指腹磨蹭了一下,不見洇開的痕跡,不像是畫上去的,看著十分自然。

容遲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推離了寸許。

樓昭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又冒犯他了。只是,她仔細地看了看眼前的男子,並未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什麽抗拒和反感來。

相反,他的目光微動,似乎帶著些笑意。

兩人沈靜對視,氛圍有些暧昧,李太醫摸了摸鼻子,扭頭去看窗外的風景。兩位婢女都垂下了眸子,只有沈宴,不太高興的直直盯著。

樓昭心想,這位反派先生出了一趟京城,不僅換了張臉,性子似乎也轉變了不少。

她可不會想當然的認為,這人愛上了自己,忽然願意接受自己了,他只是將心思藏得更深罷了。

畢竟這位是容遲。

他如果想要獲得一個人的善意,是有足夠的本錢讓人對他產生信任的。

是件好事,樓昭得出這樣的結論。不管他內心是什麽打算,起碼短期內,他是希望與自己合作的,這樣便很好。

容遲被樓昭看了許久,似乎終於感覺到些微的不自在,目光閃躲了一下,卻還是選擇看向她,低聲問道:“殿下為何這般看我?”

樓昭淺淺一笑,順著他道:“看你好看。”

容遲終究還是被她這般的直白震了一下,眼中閃過幾分恰到好處的意外和窘迫,隨即垂下了眼眸,狀似無意地提了句:“這麽說,以前我不好看麽?”

樓昭想了想,誠實地回道:“也好,各有各的好。”

容遲卻追問了一句:“哪個更好?”

樓昭並沒有猶豫多久:“現在這樣更好。”

畢竟如果說以前更好,卻不能叫他整回去,不是徒留遺憾嘛。

容遲便不再問了,嘴角含笑,眼神溫柔,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麽。

看到這一幕的沈宴,杵了杵距離自己最近之人的手肘,低聲問道:“你家殿下和這位容華公子,一向是這麽說話的?”

被他詢問的婢女,正是容薇。

容薇搖了搖頭,沒說話。她此刻的心情很是覆雜,一方面欣慰哥哥經歷了那樣危險的事情,總算平安無事,另一方面,又為他與宛華公主的互動感到暗自心驚。

哥哥這是,為殿下動心了嗎?

沈宴沒能在公主府逗留多久,宮中派人來催,說陛下和娘娘都在等著。

樓昭想了想,決定跟他一道進宮。

她對容遲道:“你旅途勞頓,先回去歇著,明日再找你說話。”

見容薇眼巴巴望著自己,又道:“莫愁過去伺候吧。”

兄妹兩個領命告辭,還沒走遠,便聽見沈宴在告狀,說容華對他如何如何不敬,容薇頓了一下,她身側的容遲也因此慢下了腳步。

兩人已經走到了院外,卻能隱約能夠聽清宛華公主的聲音:“他這般待你,都是我交代的,你嘴裏說是恨他,其實在討厭我吧?你這是怪我把你送去山裏去嗎?”

沈宴哪知道她竟這樣倒打一耙,再不敢多說什麽,反倒賠了好一陣不是。

容遲嘴角彎了彎,對身邊的妹妹道:“走吧。”

容薇緊緊跟在他身側,見左右無人,忍不住低聲問道:“哥,你跟公主,是那種關系嗎?”

容遲看向她,問道:“哪種關系?”

容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又難忍焦急,問道:“哥,你喜歡公主嗎?”

不待容遲回答,她便短促地說了聲:“別啊,別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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