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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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年輕的系秘的找上門來只是早晚的問題,對於這點西弗勒斯心知肚明。

一個真正的笨蛋是無法拿到那所學校的博士學位的。光是Atropine再也沒出現在線上這點就說明了很多事,只要看一下最後登入日期時間,比對同時再佐以推測就什麽都一清二楚了──當初為了方便Leo731確認在線狀態,他甚至沒使用隱身模式。

然而即使心理上已有所準備,他可沒預料到會是在這種時間與場合見到對方。西弗勒斯瞬間感到他應該早些申請公假出差的,好比搭機出國去拜訪姊妹校的外語學院……應付那些理論停在七0年代的老學究型教授,原本是件他幹過一次就不想再經歷的苦差事,但怎樣也比眼前這個要來得輕松。

他站在自家門前,而哈利.波特則擋在鑰匙孔前。“我以為現在是下班時間,有什麽事請在五點以前找秘書提出申請,波特先生。”

“你應該知道原因,atro。”Leo731,不,現在該稱為哈利.波特的年輕男人說道。

“不。我不知道,”考量了一下,在波特略顯訝異的目光中,他示意對方進門再談。

西弗勒斯百分之百能夠斷定對方是沖著職位來的,在他的認知中,那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畢竟至今種種都建立在同一個裏由上頭。哈利.波特要不是遭可能失去即將到手的職位一事逼急了,就是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和他談一筆交易,好得到他想要的。

而無論是以什麽方式提出,都並非屬於某種適宜於在門j□j談的,諸如“你今天采買了什麽?”或者“好看的圍巾,上次沒看你圍過”一類的話題。短暫地歸納了一下,西弗勒斯突然發覺自己並未想過動用職權阻攔;這些日子以來,雖然他不止一次檢討自己的輕信,但一次也沒想過要通過公事形式這予名年輕人一個教訓,即使他的確應該那麽做,讓他知道有些事情他做得太過火了。

我已經變得不像我了。他自嘲地想,一面等待著哈利.波特開口說出他的要求。

“我必須道歉,”年輕的系秘坐在椅中,不安地朝他的上司的方向看了看。在確認沒有遭到對方打斷之後,他繼續說道:“那天,我想是───上上上周六,見到你的時候我太驚訝了。”

這名年輕人究竟在說些什麽?他還有什麽好驚訝的?周六又怎麽了?西弗勒斯內心浮現了一連串問號,但他很好地將它們隱藏在心底,沒有顯露半分。逐漸感到事情的走向脫離了預期的軌道,他在扶手椅上挪了挪身子,略為焦躁地等待著波特說下去。

“畢竟,我們才一起看過電影,”年輕的系秘停頓了一會,目光自近處移開,改為註視起西弗勒斯身後那面墻上的某一點,“我沒想過你會出現在那裏,就在臺上。就在西蒙切利教授身後……你知道我前一天才為了他下塌的酒店處理到很晚。原先負責聯絡的人出了狀況。結果搞得在我們的約會上遲到。”

越是聽著那名年輕人喃喃自語似的陳述,西弗勒斯就越是感到驚奇。對方不象是在說謊。那名年輕人此刻的神情充斥著苦惱與歉疚……是了,Leo731應當是真誠的。西弗勒斯逐漸想起,在他們互動的時候,這名年輕人總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郵件和留言也許可以反覆修改潤飾,但聊天系統上標示的秒數不會說謊。

於是,關於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一個……與他設想中截然不同的真相正逐漸浮出水面,呼之欲出。

“這是說,你在那之前……並不知道我的身份?”他謹慎地問道。沒放過對方臉部表情的一絲一毫變化。

“……我要怎麽知道?”年輕的系秘聞言怔楞地看向他。“你不是在生氣我察覺了卻沒第一時間告訴你嗎?”

──好吧,真相大白。

案中有案,峰回路轉,簡直就象是《毒巧克力命案》(The Poisoned Chocolates Case)的情節……不,《褚蘭特最後一案》(Trent’s Last Case)或者更為貼切。

正如同那部經典作品中的偵探在金盆洗手之前的最終感嘆,西弗勒斯赫然發覺,先不管程度究竟是高或低,自己根本不該再給任何一篇推理小說寫評論了。

看看眼前吧,對於一件再簡單不過的現象的解讀,他的方向竟然能完全與事實背道而馳,錯得離譜;作為一名如此別腳的業餘偵探,他有什麽資格和立場評斷那些詭計和手法拙劣?但話又說回來,依他在人際交往方面的一貫邏輯而言,再過一百年也不可能想到……

“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麽告訴你,因為也許……”突然間,年輕的系秘開始眼神閃爍、支吾其詞。這成功地勾起了西弗勒斯的好奇。

“也許…什麽?”他鍥而不舍地追問道。另一個預感開始浮現,他的心跳逐漸加快了。

“我整整想了一天一夜,”一邊說著,那名年輕人邊將雙膝曲起。現在他整個人都蜷縮到了座椅裏面,顯露出某種自我保護的姿態。並且,西弗勒斯註意到哈利已經漲紅了臉。“因為我想,雖然我們相處愉快,但也許……你並不偏好一段辦公室戀情。”

西弗勒斯沒有說話。但他明白自己至少得作一件事,最好快點,特別是哈利看上去正好是一副快因過度困窘而死的樣子。於是在欣賞夠了以後,他彎起嘴角,起身走向那名目光中同時混合著期待與畏懼的年輕人。

──他得告訴哈利,他猜錯了。

幾周之後的某個傍晚,西弗勒斯擦了擦手,從廚房回到了計算機前。一排訊息已經在那等著他。

“Leo731:我看到留言了”

“Leo731:‘烤了豬肋排,是否合於期待?’”

“Leo731:你在開玩笑”

“Leo731:合於期待?簡直棒呆了好嗎”

“Leo731:對了”

“Leo731:想吃蘋果派嗎”

“Leo731:剛出爐的”

“Atropine:你下班了?”

“Leo731:嗯”

“Leo731:終於處理好這學期的教程計劃”

“Leo731:他們為什麽”

“Leo731:總是無法按時交稿”

“Atropine:一項義語系世代相傳的優良傳統 ;-)”

“Leo731:才怪:P”

“Atropine:要打賭嗎?下學期某人上任後也會是這個樣子。”

“Atropine:入境隨俗。”

“Leo731:比喻錯誤”

“Leo731:而且我應該會先受到你的影響”

“Leo731:好了”

“Leo731:該出門了待會見我愛你”

──而我也是。專註且長久地凝視著熒幕上的最後一行字,西弗勒斯一邊想著,一邊露出了一個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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