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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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雖然比同齡的男孩高大許多,但實際年齡畢竟也只有十歲。於是這一頓“狂轟亂炸”讓他疼得呲牙咧嘴,好一半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背部的刺痛已經趨向麻木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句傅曉司的,“終於,找到你了。”,有點納悶的同時看了看自己懷裏的男孩,結果入眼的居然是一張超不自然似笑非笑的臉,還有那又大又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在那兒轉來轉去,這極其詭異的組合,讓魏國的神經徹底麻木了,甚至都忘記了背部的疼痛。

巨大的響聲引來了門外巡邏的保安大爺的註意,推開門便看到了一屋子的狼藉,還有一個孩子的背後血跡斑斑,老大爺“哎喲餵”了一聲,急忙奔了過來查看傷情。

到了這個時候,魏國才發現自己背部黏糊糊的原來都是血。

而癱坐在椅子上的傅曉司這才看到了“救命恩人”的慘狀,慌張的站了起來,小臉嚇得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幸好此時數學老師也回來了,他倒是萬萬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內,兩個十歲的孩子居然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一個還受了傷,而且受傷的還不是傅曉司,而是街道主任的兒子,魏國。老師急忙帶著魏國往醫務室奔,傅曉司也想跟著,卻被老師一句,“老實在這裏呆著!一會兒再回來教訓你!”,給頂了回去。離開之前,魏國回頭瞄了一眼傅曉司,只見他頂著一張焦慮的小臉,不知所措地站在黃昏的餘暉下,全身都在閃閃發光。而這場景就像是照片定格一般烙在了魏國的腦海裏。

去到醫務室,查看了傷口才發現,其實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嚴重,都是一些比較淺的小傷口,消毒處理一下就沒多大問題了。聽到這話,數學老師才放了心,囑咐了一句包軋好了就直接回家,然後就匆匆離開了。

魏國趴在床上,望著老師離開的背影,心想那倒黴蛋肯定得遭殃了,剛覺得挺舒坦的時候,突然又想起了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魏曉司那副擔憂的表情,於是剛剛舒坦的心仿佛又擰巴了一下。不過那個時候傅曉司說的那句,“終於,找到你了。”,到底是什麽個意思啊,想了想之前“大仙兒”的話,再結合周邊人對傅曉司的評價,魏國突然一陣心寒,難道自己真的是被那個衰神盯上了?!這樣漫無目的的胡思亂想了一番,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校醫已經將他的傷口處理好了,又囑咐讓他消停一會兒,別老是增加她的工作量,影響她的正常生活,接著就將魏國趕了出去。

這個時候太陽早已經落山了,魏國猜想那個倒黴蛋應該早已經受完罰回到家了吧。於是也懶得折回去取書包,就這麽晃晃悠悠跟個大爺似的打算回家吃晚飯。結果前腳剛準備踏出學校大門,餘光居然掃到了四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那一整層唯獨只剩下那一間還亮著。打算邁出的腳步在看到燈亮的那一刻突然收了回來。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想法,總而言之,魏國又沿途折了回去。

匆匆忙忙的跑到了四樓,然後從辦公室的門縫望去,發現書架上的書已經整理好了,老師似乎也沒在屋裏,只有那個倒黴蛋還老老實實坐在角落,縮著肩膀默默的寫著什麽。

“你怎麽還不走?”

安靜的房間突然冒出了個聲音,讓傅曉司一個哆嗦,急忙轉過腦袋,發現居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眨了眨大眼睛,“你,你沒事啦?”

“切,能有什麽事。”,說實話,看到傅曉司那幅焦急詢問的表情,魏國突然覺得心裏怪怪的,也不是那種瘆人的怪,總而言之他自己也沒想清楚。

聽到對方說沒事,傅曉司才放下心,“你應該回家休息的。”

居然被倒黴蛋嘮叨,魏國心中又有幾分不爽,“用你管!問你怎麽還不回家?”

傅曉司本來不願意跟人有過多的接觸,不過今天終於讓他找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於是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回答,“老師讓我罰寫,一千遍。”

“一千遍?罰寫什麽?”

沒想到對方還有問題,“罰寫'5'。”

“什麽亂七八糟的啊?!”,說完也不顧傅曉司的阻撓,上去就抓起桌子上的紙,發現密密麻麻都是阿拉伯數字'5',“真的是'5'啊!”

聽到感慨,傅曉司老實的點了點頭。

這都是小學一年級玩的罰寫把戲了,怎麽老師還用在傅曉司身上?!不過翻了一頁,魏國就知道原因了。本來端端正正的數字,在不知不覺間,慢慢的開始變化,最後索性調轉了個方向,怎麽看怎麽別扭。

魏國指著本子上調轉的數字,問到,“這什麽啊?!”

“...5啊。”

傅曉司的回答讓魏國更加迷茫了,“那前面這一頁和後面這一頁的'5',你沒發現不一樣啊?!”

男孩拿過自己抄寫了好幾頁的紙張,努力的看了又看,擡起頭望向魏國,挺無辜的搖了搖腦袋。

說實話這回答確實挺驚訝的,畢竟這差別如此之大,就算沒讀過書的人都能發現區別啊。魏國心想要麽就是自己腦袋出問題了,要麽就是傅曉司腦袋出問題了,很明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算了算了,你還差多少,趕緊寫!”

“你不用,等我的。”,傅曉司有點吃力的拿起圓珠筆,垂下腦袋,打算開始繼續罰寫。

“開,開什麽玩笑,誰說我要等你的!你還真有意思!”,此時如果有鏡子,魏國就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到底有多麽尷尬了。發現對方又沒了反應,魏國真想給這倒黴蛋來上一腳,“等一下,你手怎麽了?”,眼尖也有眼尖的麻煩,餘光各種犀利。他看到傅曉司的手掌又紅又腫,握筆都有些困難。

“嗯?這個?”,傅曉司擡頭望了望魏國,又看向自己的手掌,“老師打的。”

“老師居然敢打你?!”

“做錯事就打,一直都這樣。”,傅曉司邊說邊低下腦袋開始繼續寫字,因為他害怕再不快點寫完回家,姥姥就該擔心了。

傅曉司的話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平平淡淡理所當然似的,如同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但在魏國心裏影響卻挺大的,雖然體罰這種情況在學校還是時有發生,但一般都是對那種頑劣到家的孩子,而且就算是體罰,頂多也就是罰個站,打掃個廁所什麽的。自己前段日子和一群高年級的外校學生打架鬥毆也沒有受到什麽懲罰,但傅曉司卻因為寫歪了一個'5'而被打得手掌握不住筆!男孩子內心油然升起一股保護弱小,維護正義的情緒。

“我幫你向校長打報告!”

聽到這話,傅曉司終於算是著急了,“不可以的!會被退學!”

魏國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也不知道這件事該如何解決。過了幾秒,傅曉司又恢覆了平時悶悶的語調,“我會認真寫的,不會再挨打。”

屋裏的氣氛突然又變得異常安靜。兩個十歲的孩子,一個用力的握住圓珠筆認真的罰寫,另外一個挺郁悶的看著對方罰寫。

“你別寫了,我幫你。”,也沒等傅曉司說不,就一把搶過男孩手中的筆和紙,坐在老師的辦公桌上開始奮筆疾書了。傅曉司幾次想搶過來自己抄寫,結果都被魏國用蠻力推開了。男孩只能可憐兮兮的站在離魏國不遠處的地方,時不時瞄一眼。

魏國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寫完了。得意的吵傅曉司笑了笑,然後“啪”的一聲狠狠的將罰寫了一千遍的'5'拍在了數學老師的桌子上,“寫完了,走吧!”,走之前,傅曉司還是有點不放心,但是看到魏國的自信的笑容,他突然覺得就算沒寫好,再挨幾下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於是背起書包,魏國在前面插著兜走著,傅曉司垂著腦袋在後面跟著,一個前,一個後,就像大哥和小弟,老大和跟班一般。

突然來到一個分叉路口,魏國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了看一幅委靡不振的傅曉司,“我走左邊,你家在哪兒?”

“右。”

“嗯,那再見咯。”

“好,再見。”

於是一個往左拐,一個往右拐。今天魏國雖然又受傷了,但突然覺得這一天好像過的挺充實的,看來助人為樂還是有點回報的,這樣想想,那天救了傅曉司也許也不是一件壞事。就這樣想著想著,突然背後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一看,那一雙大的出奇的眼睛安在瘦削臉頰上的人,不正是傅曉司嗎?!為什麽這家夥走路沒聲音的?!

而就在此時街道兩側的電燈突然瞬間點亮,只有離魏國最近的那盞時不時還閃爍幾下。伴隨著對面男孩幽怨的眼神,魏國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幹嘛?!”

傅曉司倒是完全沒有發現對方的不對勁兒,“我就是想問問,你叫什麽名字。”

你聽說過被自己吐沫噎死的人嗎?魏國覺得現在的他絕對能感同身受。鬧不起轉了個這麽大的彎兒,首先是救了他的性命,又是幫他擋書,擋文件夾,又是替他罰寫,打抱不平,結果人家連自己的大名都沒記住。

“我叫魏國!你敢記不住,下次我也抽你!”

傅曉司當然能聽得出魏國的話是玩笑話,於是努力地笑了笑,“謝謝你,魏國。”,說完便掉頭撒腿跑掉了。看到那瘦弱的小身影漸漸跑遠,魏國“切”了一聲,嘟囔了一句,“笑得那麽醜,還不如不笑。”,轉了個身,有點得意地邁開了腿,剛下腳,才發現腳底下一片柔軟。低頭一看,沒錯,中大招了!

魏國憤怒地盯著那團東西看了幾秒,突然驚愕地發現貌似這一整天自己的運氣都不咋地,“難道是因為他?!”,想到這兒背脊一陣發涼,下一秒匆忙的往家裏奔,上次老媽說的辟邪桃木斧頭,看來得隨身攜帶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傅曉司患有讀寫障礙癥,智商完全沒有問題,甚至這樣的孩子其實有許多是天才。

但是反應遲鈍,讀寫比別人都困難,就非常不適合學校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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