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借鬼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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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了幾天路,天天露宿郊外,沒有妖也就罷了,連只鬼影都不見,真是奇怪。”

“見鬼做什麽?……人死後變成了鬼,自然要下陰曹地府報到,若是殘留在凡間,必定引起慌亂。”

慕雲魂瞟了上官君越,無意間瞄到一間破屋,高興地說道:“今夜有著落了!”他拍了拍馬屁股,朝林間的一個破屋駛去,到了跟前才發現,破屋後還有好幾間屋子,皆無人煙。

“有人嗎?”他鍥而不舍的問,可惜無人應答。

上官君越將馬牽到馬廄,慕雲魂則推開主屋那潰爛的木門,屋門灰塵飛揚,角落布滿蜘蛛網,家居簡陋,幾把殘缺不全的椅子,無法坐人,桌子上也有厚厚一層灰,慕雲魂對著灰塵一吹,立刻連打好幾個噴嚏。“這……能住人嗎?”

上官君越走到其他房屋看,情況都差不多,他猜想這應該是個小村落,但不知因何毀滅了。他回到第一間,見慕雲魂在打掃屋子,拿著掃帚邊說道:“算了,至少還有個屋檐可以遮雨,不能要求太高。”

上官君越聽到他的話突然笑了,想起前幾日他們在郊外露宿,不幸遇上大雨,四處皆沒有遮蔽之處,只能撐著把傘,站著等雨停,可就算雨停,地面濕漉漉的,只好又繼續趕路。可慕雲魂一路跟著自己,毫無怨言,原來話都藏在心裏了。

“好了,雖然不算幹凈,但灰塵都清掉了。”慕雲魂拍拍手,對自己的辦事效率很滿意,全室唯一的床整理最幹凈。

上官君越將兩人的包袱放在桌上,取出毛毯鋪在床上。“整理一下便睡吧。”他說罷,脫下外袍當作靠枕,便躺了上去,隨身的劍放在手旁。

“嗯。”慕雲魂洗了洗手,便躺在靠裏的位置。“沒有王府的床舒服。”

“很久沒回去了,不知父王,娘親他們可還安好。”上官君越臉對著他說。

慕雲魂胡亂抓住他的手,認真的說:“等一切事情辦完,一起回王府。”

“你……”上官君越無奈嘆了口氣,反握住他的手,為什麽那家夥總是喜歡搶他的角色,每次都占據主動的一方。“以後的事以後在說。”

慕雲魂習慣性的認為這是上官君越要趕走他的一種方式,忙道:“君越,你是趕不走我的,你的今生,以後的每一世,不管你是和尚還是道士,我都賴著你了。”

上官君越直直盯著他明亮清澈的眼眸,沒有絲毫欺騙,從他嘴裏吐出最虔誠最認真的話語,令自己那形若孤高自傲的內心,在逐漸溶解。上官君越另一只手忍不住撫上他的頭發,柔聲道:“癡人!我是人,終有命數盡去的那天,而你是妖,不老不死,下一世,我早已不記得你。”

“我不在意,不記得就不記得,我一樣把你搶過來。”慕雲魂厚顏無恥的笑道。“雖然過程不一樣,但結果總是相同的。”

“過程不同……結果……”上官君越思緒飄遠,不禁聯想到禦雲君和那個雕刻者,那個人會是慕雲魂嗎?手慢慢下滑,移到他的下巴處,看著他呆滯的模樣,忍不住想親一口。正要傾身過去……

突然,門外卷起一陣異樣的怪風,破爛的門在風中搖擺不定,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上官君越立刻進入戒備狀態,握住手中劍,他斜眼看向門口,一道想要將他倆置於死地的殺氣襲來。

慕雲魂握緊拳頭,也跟著坐起身,難得君越有主動的時候,究竟是何人要破壞他的美事?

“死,要你死。”屋內響起一道淒厲的女聲。

“難道是女鬼?”慕雲魂問道。

“嗯,應是冤魂。”

“哇,冤魂來索命了,可……我們跟她無冤無仇呀。”

“死,要你死。”

上官君越下床,直覺這只女鬼應在屋內,他觀察任何一個可能的角落,沒發現蹤跡。慕雲魂巴不得揪她出來,喊道:“哼!躲在暗處,算什麽好鬼。”剛一說完,回頭就見到一張恐怖的綠臉伸到眼前,慕雲魂被嚇了一跳,瞪大眼睛盯著她,見她那凸出的眼珠好像要從眼眶掉下,臉頰濕濕的,被青苔覆蓋,呈現鮮綠色,她沒有鼻子,卻有一張紅唇,紅與綠的艷色相加,叫人無法忽視,那女鬼伸手迅速掐住他的脖子。

“死,要你死。”不斷重覆這句話。

上官君越一個側身,一劍揮過去,光是劍氣就將女鬼身後的紙窗切成兩塊,女鬼又消失不見。

但她的聲音一直蕩漾在屋內。“死,要你死。”

“真煩,換一句行不行啊。”慕雲魂跳下床,他眼珠一轉,靈光一閃,故意大喊道:“就憑你也能取我的命。”

“你不得好死。”女鬼再次出現他眼前,帶有怨念的眼珠瞪著他,雪白枯瘦的雙手再次伸了過來,慕雲魂用眼神示意對面的上官君越,將她封住。上官君越點頭,伸指默念咒語,女鬼不停的掙紮,她痛苦的嚎叫,頭發披散,就是不肯離去,不斷的重覆:“死,要你死。”

“不行,怨念太深,若是不除去她的心結,她是不會走的。”

“我來。”慕雲魂施展法術,變出一道繩索,將女鬼捆綁,定在原地不動。但是女鬼怨念過深,力量越來越強大,法術維持不了多久,他緩和語氣問:“你為何留在人間?”

“死,要你死。”

“我不認識你,更沒有害過你。”

“是男人都得死。”她邊掙紮,邊怒瞪他們兩人。

“你這家夥終於換另一句話了。”慕雲魂拍掌,被上官君越白了一眼,趕緊換副嚴肅的面孔。“說吧,找誰,我們幫你。”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我恨你們。”

“餵餵,我們可是好心幫你。”

“幫我,哼哼,那你們都去死啊,這就是幫我。”

這時,上官君越突然來一句:“出來吧。”

“君越,你在說什麽?難道這裏還有其他鬼不成。”慕雲魂甩頭四處張望,啥也沒見到。

“出來!”上官君越冷冽的說道,在他的身後,一道鬼影漸漸淡出,是一個駝著背的中年男子,他低著頭,默默無聲。

“鐘大漢,臨死前,我曾對自己說過,我化成厲鬼也絕不放過你。”

“他都已經死了,你還想怎麽樣啊?”慕雲魂忍不住說道,同是鬼,冤冤相報何時了。

“是我的錯,小娟,我對不起你。”男鬼哽咽著說道,依舊是垂著頭。

“現在知道對不起,那當初為何要將我賣與他人。”

“我……”

女鬼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繼續怒道:“你知道我有多慘嗎?我被你的兄弟淩虐到死,連屍體都不放過,一切都拜你所賜,你害我也就夠了,連兒也……你生前就不是人!連畜生都不如。”

“難道許大哥沒讓兒與你見面嗎?”

“我的兒——”女鬼淒厲的慘叫聲又再次響起,簡直快要刮破在場人的耳膜。

“你說話啊!”慕雲魂指著男鬼罵道,男鬼懦弱的哭了,一語不發。

上官君越看了男鬼一眼,冷靜的問:“你是地縛靈?為何將自己束縛在屋內?”

“我在等她回來索取我的命,生前沒有等到,死後繼續等。”

女鬼狐疑的看他,搖頭不敢置信:“不可能,你不可能。”

“小娟,那時候,村裏遭受了瘟疫之苦,村民們死得死,燒的燒,我不願將病傳染給你,正好許大哥說能讓你們過好日子,要帶走你和兒,我至死都不知他是騙我的……”

“騙子,我不信!”

“你走沒多久,整個村的人都死完了,我還有心願未了,想看你過得好不好,一直在這兒等你,不肯離去。”

“那我的兒子呢!”

“兒與你,我一起托付給了許大哥,不知……”

“我的兒定是給那個歹人賣了,兒。”女鬼泣不成聲,男鬼小心的上前摟住她的肩,生怕她拒絕。

慕雲魂將法術解開,與上官君越默契的走到外頭,他背著手感慨:“又是個不眠之夜。”

“也罷,天快亮了,且這裏離宥州不遠。”

“嗯,天一亮我們就出發。”

過了一會,屋內的鬼夫妻,並肩走出,不知男鬼最後跟她說了什麽,女鬼的容貌恢覆成生前的模樣,清秀婉柔,叫人很難想象她是剛才的厲鬼。

“小女秀娟剛才失禮了,還請兩位公子恕罪。”

“不必,不必。”這變化也太快了吧,慕雲魂心想。

“兩位公子,糾纏我倆多年的心結已了,準備走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我們那可憐的孩子,鐘,若有機緣,你們遇上了他,請代我轉告他,爹對不起他,如果他已經不記得我這個爹,那就算了,反正我……我不是什麽好父親。“

“相公。”秀娟一臉小女人,柔聲喚道。

“秀娟姑娘,在下有一事冒犯相問,為何怨念如此之深的厲鬼還能留在人世間,地府的陰兵應當有所察覺才是,還望姑娘指教一二。”上官君越拱手問道。

“我懷著怨念斷氣的前一刻,有道黑影出現在我面前,問我還想不想報仇?想不想死後留在人間?我自然應允,化成厲鬼後,如他所言,這尋仇的一路上,沒有陰兵帶我入地府。”

“多謝。”上官君越再次拱手言謝,他會意慕雲魂,這事情有蹊蹺。

鬼夫妻離開後,慕雲魂見天蒙蒙亮,便收起床上的毛毯,認命的想還是繼續趕路吧,他是妖,沒有累不累的概念,但上官君越畢竟是人,他難道不累嗎?擡眼見他單手抵著桌子,不知在沈思些什麽。

“是地府那邊出了事,還是……將這些鬼留在人間又有何用?”上官君越自言自語,慕雲魂向他走去,以為他問自己,隨口說道:“殺人唄,所幸今日秀娟姑娘要找的人已經是鬼了,不然就要見血了……不對,就算她要殺人,有我慕雲魂在,她也不會得逞的。”

“對!”上官君越猛地擡頭,茅塞頓開。

“君越,你第一次那麽急著肯定我的實力,我受寵若驚啊。”

“是為了殺人!……這一計借鬼殺人,擾亂人世秩序,又不會被發現,還真是絕妙。”

“原來不是在誇我。”慕雲魂撇撇嘴,見上官君越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維中,用手戳戳他手臂。“別想了,走吧,到了宥州,你好好休息。”

“看來要找到這個幕後操作者,猶如大海撈針一樣困難,只能慢慢來了。”

待上官君越與慕雲魂駕馬走遠後,破敗的屋內,角落陰影之處顯出一道神秘的身影,而剛才“離去”的鬼夫妻再次歸來。

“魑魅大人,為何喚秀娟回來?”

“不喚你回來,難道要讓地府的陰兵知道我的行蹤嗎?”

鬼夫妻知道事情不妙,正想逃走,魑魅嘲笑他們愚昧的舉動,掌力一出,鬼夫妻一聲慘叫,魂飛魄散,再不能入輪回之道。

“我能幫助你逃離陰兵的追捕,自然也能滅了你。”魑魅喃喃自語,他舔了舔了手指。“禦雲君,這次沒能殺你,是給你提個醒,在宥州境內,我魑魅隨時都能取你性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農歷七月十五,民間的鬼節。記得去年鬼門大開的時候,我和朋友騎行,大晚上沿著海邊騎車,又累又餓,晚上的大海,是一望無際的黑暗,我總覺得有死亡的意味,一路上紙錢到處飛,好多人在海邊燒東西,真的超級恐怖,現在想想都好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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