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私情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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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萱見他直盯著風華樓的大門,一副很想進去又猶豫的樣子,問道:“進去嗎?”

廖木峰轉臉看他,樊萱好不容易擺脫這些小倌館子,現下把他拉進去,會不會觸動他的傷心處。“你……”你介意嗎?他很想問,但是沒有勇氣。

“進去看看吧。”

“好。”

廖木峰才踏進風華樓的門檻,店老板一手攔著他,佯裝笑臉說道:“隔壁的廖公子,何事大駕光臨。”

“來看看。”

“哦?這倒是稀奇了,自仔死後,你六年沒踏進我們風華樓了,這可真是稀客啊。”

“你……”聽到那個名字,廖木峰眉間擰成一團,咬牙卻說不出話。

仔?廖木峰要祭拜的故人難道是他嗎?樊萱心想,回神拱手對老板說道:“我們來這就是找樂子,還請老板你讓我們快樂快樂,成嗎?”樊萱唇角帶笑,一臉恭敬。不管這廖木峰與店老板有什麽恩怨,眼下找到錢貴再說。樊萱用眼神示意他。

“好說,好說,這位公子一表人才,不像是本地人哦。”

“在下樊萱,初到峟州,還請多多指教。”

“原來是樊公子大駕光臨啊,有請有請。”老板這才客氣的笑了,揮手請他們入內,他低聲吩咐仆人把公子們請出來。“樊公子,您是要喝酒還是……”

“自然是喝酒。”

“這樣啊,珠藍,珠綠,陪著樊公子和廖大爺到上房喝酒。”

被喚作珠藍的男子身著藍色素袍,面上施了淡淡的粉,珠綠與他是雙胞胎,兩人長相相似,只能從衣服的顏色來區別。“官人,請跟我來。”珠藍挽著樊萱的臂膀,一開始樊萱有些抗拒,後來也就忍著了。珠綠有些羞澀,不怎麽敢開口說話,只是木訥的攬著廖木峰。

“客官第一次來嗎?”珠藍坐在椅子上故作害羞的問道。

“嗯。”樊萱點頭,他沒有坐下,而是在房間裏打轉。

“官人,喝酒嗎?”珠綠諂諂的端起酒杯問坐在身旁的廖木峰,見他長得不錯,偷瞧了他好幾眼。

“我自己來。”廖木峰咽了咽口水,他搶過酒杯一飲而盡。

“這哪能呢,讓珠綠來餵您吧。”珠綠吸了口氣,鼓起勇氣跨坐在廖木峰的腿上,摟住他脖子說道:“讓珠綠伺候您吧。”

廖木峰不敢看樊萱掃過來的殺人目光,苦笑不敢言,又不好把人從身上推下,這樣會被懷疑來此目的。

樊萱問道:“珠藍,珠綠是你弟弟?”

“官人好眼力。”

“為何你們要做這等服侍男人的行業?”

珠藍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顫抖,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他楞了一下,無意識的說道:“我們早不當自己是男人了,服侍男人有何不對嗎?”

“為何淪落於此?”樊萱覺得他們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像當初的自己的一樣,不由得同情他們。

“唉。”珠藍放下酒杯,他緩緩說道:“家裏有9個小孩,爹娘養不起,就將我與弟弟賣到風華樓,老板對我們挺好的,我們還不曾接過皮肉生意。”

“你們多大了?”

“珠藍十六,珠綠剛滿十五。”

“咳咳,樊萱。”廖木峰用眼神暗示他,別閑聊了,趕緊問正事吧。

樊萱回他一眼,先套近乎,拉攏人心。“不曾想過到外面的世界嗎?”

“沒有錢,更沒人願意為我們贖身。”

來了來了,就等這句話,樊萱裝作不在乎,隨意的問:“來這兒的都是世家公子,像那個錢大富的兒子錢貴,他不就常來你們館子,討好這些富家子弟……”

“那個錢貴來風華樓只找小飛子。”珠綠插過話。“小飛子是可是咱店的紅倌兒,好多官老爺喜歡的。”

“這小飛子長得美嗎?”廖木峰的關註重點在這。

“美,勝似女人,可他終究還是個男人。錢家哪能接受他呢。”

樊萱聽出了珠藍話中有話,忙問:“什麽意思?兩人玩膩,關錢家何事?”

“官人,你有所不知啊,這事只有我們店內的人才知道,我破例告訴你好了,這錢貴吶,對我們小飛子癡情一片,想娶他為男妻,錢家二老哪能答應哦。”珠綠喝了幾口酒,臉蛋紅撲撲的,醉意上了腦門,有啥話不該說的他都說了。

“珠綠,你說笑呢?”廖木峰得到了重要消息,壞壞地捏捏他的鼻子。

“廖大爺,珠綠不敢騙您,他真想娶小飛子,前段時間還跟家裏人鬧翻了呢,他爹不給他錢,沒錢來見小飛子,還害的小飛子傷心了幾天,這不,今天有錢了,又來找小飛子。”

他們剛才確實見到錢貴手裏拿著大袋銀子,看來珠綠透露的消息有可信度。“來,來喝酒。”

“要罰珠綠人皮杯嗎?”好不容易見到個俊帥年輕的男人珠綠不想放過任何機會。

“你又沒做錯,幹嘛要罰你。”

“我喜歡你罰我。”珠綠喝醉了,行為變得十分大膽,反而樊萱那一邊,珠藍沒啥大動作,因為樊萱一副清冷的模樣,雖然他不說,但是顯然不希望別人太靠近他。

珠綠仰頭喝了口酒,對著廖木峰的嘴唇吻下去,將酒度過去,廖木峰尷尬的拂去流出的酒液,一想到樊萱就坐在不遠處,他頭皮發麻,這下那家夥又要輕視自己了,好不容易改善的關系,毫無疑問,回到原點。

樊萱不知咋的心裏怪難受的,好像珠綠吻的不是廖木峰,而是他的私有物一樣,這大段時間以來,廖木峰厚著臉皮的黏在自己身邊,還對自己毛手毛腳,巴不得他趕緊轉移目標,別騷擾自己,巴不得他離自己遠遠地,現在看他被人親親,還不如……還不如……讓他被自己親!肥水不流外人田。等一下,他到底在想什麽,一定是酒喝多了,腦袋不正常!

“樊公子,您……”珠藍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猛灌酒,想勸酒又找不到理由。

就這樣,樊萱喝得嚀叮大醉,最後被廖木峰擡回房,他將樊萱放在床上,溫柔地為他蓋上被子,這家夥不懂喝酒還強喝,難道是受了什麽刺激不成。低頭見他臉有些發紅,手扶到他額上試試溫度,誰知樊萱一個睜眼,坐了起來,把他嚇了一跳,忙問:“你還好吧?”

樊萱呆呆的,想到之前廖木峰和珠綠的人皮杯,心裏癢癢的,他眨了眨眼,無意識的上前摟住廖木峰的脖子,對著他的嘴就是狠狠一親。廖木峰被他的舉動嚇到,眼睜得老大,樊萱在他唇上亂咬,直至咬出血他才回過神。

“好色之徒。”樊萱瞇著眼瞪他,又倒回床上,剛才的一切就像是無意的舉動,醉酒後無意識的動作,本不該追究,但廖木峰才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既然樊萱主動送上門誘惑他,他哪有拒絕的道理,自然奉陪到底,側身躺在樊萱身旁,肆無忌憚的親親他的臉,摟著他入睡。

一夜好眠,生活如此美好。

翌日,樊萱一早起來,頭很沈重,他想揉揉腦袋,手卻被另一只隔住了,睜眼發現自己躺在廖木峰的懷裏,他動了動身體,廖木峰也睜開眼,含帶笑意的看他,還大膽的上臉吻了吻他的嘴角。

“想死你!”樊萱怒吼,一腳將他踹下床。這家夥長膽了,竟然親他。

“痛,下身真重。”廖木峰揉了揉屁股,樊萱怎能如此,這是始亂終棄呀!“昨晚你主動親我,我還以為你接受我了呢。”

“我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來!”樊萱坐在高床上,俯視他。

“就是你主動親我,再說,後來我親你,你也不反對。”

“滾開!”樊萱扭過臉,不再看他。自己怎麽可能做出那樣的事來,他閉眼想了昨晚發生的事,他喝醉了,然後……忘了。後來回到房裏,再然後……他摟著廖木峰的脖子,就為了讓他知道自己比珠綠更好。他竟然真的那事?樊萱起身,假裝若無其事的洗漱,而後走到院子外頭。

廖木峰摸摸頭,安慰自己,他確定昨晚不是錯覺,可樊萱為何忘了?他趕緊洗漱然後跟上去,剛出後院,就見錢貴與紅蝶靠得很近躲在巷子一角,紅蝶哭著拉他手,不讓他走。

“錢郎,你什麽意思?”

“蝶兒,對不起,我欺騙了你。”

“你答應要娶我,也是騙我的?”

“是,我利用了你,我知錯了,我以為我爹娘能接受你,他們就能同意我要娶小飛子為男妻的要求,他們寧要你做我的小妾,也不要小飛子,因為他是男人,不能為我傳宗接代。”

“接受我?因為我是風塵女子,跟一般女子不同是嗎?所以你不找其他人,找我這樣的□?”

“不……蝶兒,我錯了,望你不要自憐自艾。我是真心疼愛小飛子,我喜歡男人,對女人,我……我不舉,我不能害了你們一生幸福。”

“你真的愛那個男人?”

錢貴雙膝跪下,拉著她的裙子,誠懇的說道:“是,我愛他,願意為他忍受世俗的目光,娶他為妻,就算爹娘不同意,我也要與他共度一生。”

“放手,你走吧。不要讓我再看見你,就當我紅蝶癡傻,信了你這樣的男人。”

“紅蝶,你是個好姑娘,我是個賤男人,相信你會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我不值得你愛……”

“別提愛,矯情。你走吧,走得越遠越好。”紅蝶忍住眼淚趕他走,待錢貴走遠後,強撐著的身子終於支不住內心的煎熬,跌坐在地下,淚流不止。遇到這樣男人,真是諷刺,她會信他,是因為第一夜,他們和衣而眠,以為他是真君子,跟別人不同,誰知是因為他不舉,她會愛上他,是因為他了解風塵之人的苦衷,他知她的心聲,誰知是因為小飛子的緣故,他只是說出小飛子的心聲罷了,哪裏是了解她。曾經對幸福的幻想,對美好未來的期望,到最後

留給自己的是被利用,被侮辱,她是癡呆,在青樓十幾年,還癡心妄想有“顧客”真心誠意的待自己,為自己贖身,然後娶她為妻,組建一個家庭,她忘了那些人不過是來尋樂子,找安慰,這世間,有哪個正經人士在青樓找配偶?她早就不該有任何期望了……

“就知道是這樣的結局。”昨天聽到珠綠的那番話,廖木峰就意識到錢貴與紅蝶的結局,但他沒想到錢貴只是利用紅蝶,挑戰老人家的接受能力,若是爹娘連風塵女子都能認可,定能接受自己愛一個男人的事實,然後趁此供出小飛子。不料,傳宗接代的觀念根深蒂固,不留香火天理不容啊!

“唉。”

廖木峰耳邊傳來一聲悲嘆,還以為是樊萱,卻見廖母無聲無息地,不知啥時站在他身邊。“娘,你怎麽在這?”

“這裏是我的地盤,你能我就不能嗎?”

“娘你都聽到了?”

“哼,錢貴真不是個東西,紅蝶就孬種,八成是情愛小說看多了,愛他就讓他幸福,我呸,這種男人豈能輕饒!孬種。”

“額。”廖木峰汗顏,而樊萱則是額上的一滴冷汗滴落,廖母想做什麽?

“兒呀,把耳朵伸過來,娘有事找你辦。”廖母摸摸下巴,陰險地笑了,眼裏閃過一絲算計。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人都問過偶一個問題,我這麽喜歡BL,萬一我交了一個男朋友,他剛好是同性戀,我該怎麽辦?這個好難回答,也許很多人都會當紅蝶,自認倒黴,遇人不淑,只好祝他幸福,反正錢貴的路肯定比紅蝶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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