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游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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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時,上官君越等三人在客棧樓下吃早飯,而廖木峰負責買船之事,在他們三人快要吃完之時,廖木峰走進客棧。

“廖兄,船的事如何?”

“我已將買好的船停在碼頭,君越,這兒的漁民跟我說,最近可能要下大雨,不便遠行……”

慕雲魂聽到這句話立馬擡頭,眼裏閃著光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既然下雨就別急著走啊。一旁的上官君越淺酌口茶,緩緩的說道:“不必停留,按原計劃出發吧。”

“也行。”廖木峰坐下,隨手拿了個饅頭往嘴裏塞,心裏想的是,為何這次上官君越如此焦急前往仙人谷呢?

“路上備用的幹糧我已經買好了,吃完早飯我們可以直接出發。”樊萱說。

慕雲魂哀怨地看了樊萱一眼,辦事效率也太高了吧,原來昨天他們都在做這些事,那就只有

自己無所事事嗎?

吃過早飯,四人走到碼頭,見紅漆的船已安然地停靠在碼頭,慕雲魂率先走上去,船在水面上略略晃動。“還不錯。”

待其餘人都上船後,解開繩索讓船順江而行。這一行,沒有明確的目的地,更不知何時能到達,上官君越坐在床艙裏展開畫卷,一手支著下巴不知在思索什麽,慕雲魂坐在船頭,看著不斷後退的城鎮,以及變換的山林之景,一切在他眼中皆如新奇事物。

樊萱和廖木峰站在船尾,樊萱問:“關於仙人谷,你有何想法?”

廖木峰搖搖頭,說:“毫無頭緒,昨日我向附近的漁民打聽仙人谷,可無人知曉那是何地,仙人谷就像個謎,它真的存在嗎?”

“君越說存在,那便存在。我信他。”樊萱語氣平淡,卻不可忽略語氣中的那抹對上官君越的信任感。

“你對他……”廖木峰皺起眉頭,有些糾結該不該問,所以他頓了頓,算了,他拿什麽立場去問。他自顧自搖搖頭。

“如果沒有上官君越,便沒有樊萱。”樊萱低聲說道,說罷,看向遠處已經漸變渺小的秋水縣。對上官君越的情感很覆雜,理也理不清,自樊家村覆滅後,內心世界早已崩塌,如果沒有“上官君越”這一信念支撐著自己,他早已活不下去。人生在世,若是沒有任何牽掛,沒有任何人可以想念,沒有了對明天的期待,對樊萱而言,還不如一死了之。而今,日夜思念的人就在近處,他已知足。

眼前的景物漸漸模糊,慕雲魂瞇了瞇眼睛,空氣微涼,他躺在船板上,見天空飄來大塊烏雲,慢慢堆積,天空慢慢暗黑,濕濕的空裏夾帶一點清新的氣息,慕雲魂深吸了口氣,閉起雙眼,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豆大的雨珠拍打在臉上,他睜開眼,立馬坐起身來,見雨水似箭一般向江面襲去,擊起波瀾,這雨又像是塊薄幕,將前方的路遮掩。幕雲魂走進船艙,見其餘三人圍著小桌盯著畫卷看,他也坐了下來,望著圖上兩山斷裂之處,喃喃自語:“真有這種山嗎?”

上官君越緩緩說道:“有時候,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相。也許世間並沒有此山,是這幅圖限制了我們的想法。”

“君越說的有理,一開始我們便專註於圖上之景,而今想來,人世間怎會有此山,這便是不合理之處。”樊萱接著說。

慕雲魂白了他倆一眼,不滿的說道:“所以才叫仙人谷啊,豈是人人都能到達的地方。”

“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廖木峰下總結,關於這畫卷確實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一時間他也想不明白。

慕雲魂撇頭看向窗外,見外頭江面不知何時泛起了白色的薄霧,煙雨中見岸上翠綠的山林,不禁想到山清水秀一說,突然詩性大發,說道:“我突然想吟詩作對!”

其他人都被他突然的一句嚇到了,心想,你有點妖的自覺好嗎?

慕雲魂清清嗓子,獻寶似得的說道:“一滴兩滴三滴雨,點點滴滴入心頭。窗外美景時時有,窗內人面不覆存。”念罷,滿臉自豪的轉頭看向其餘三人,臉上寫著“快來誇讚我吧”。

上官君越無奈的看他一眼,第一個表示無語並低頭繼續研究畫卷,樊萱嘴角抽了抽,說道:“這首詩的水平罷……跟暮春樓那些女人吟的詩差不多。”

廖木峰聽到樊萱這句話不禁莞爾,點頭道:“確實如此。”

慕雲魂立馬炸了,就差沒跳起來,咱們怎麽說也是兄弟一場,你們就這麽不給勞資面子?“好,既然如此,我那就換一首豪邁的!”

“你消停一會行不?”上官君越擡頭瞟他,冷淡的說。

嫌我煩?想到這慕雲魂莫名的有些難受起來,他撇過頭不說話,雙腿支起靠著胸,手隨意的擡在膝蓋上,呆呆的看著窗外,他不就是嫌氣氛太冷,想要熱鬧一些嗎?

上官君越見他不說話,似乎還有些不開心,心裏也怪不舒服的,但是他不想表現出來,就又

盯著圖看,其實啥也看不進去。樊萱見氣氛有些不對勁也不好再多什麽,他道:“我到外頭看看,這會雨該停了吧。”

廖木峰尷尬的咳了聲,急忙說道:“我也去看看。”

這時,船艙內只剩坐著的兩人,兩人都不講話,上官君越沈默寡言也就罷了,他難得見慕雲魂有安靜的時候,不禁納悶他不是生氣了吧?不過轉念又想,他怎樣關自己何事。就在上官君越無可奈何的時候,慕雲魂突然頭向後,身子一倒在地,上官君越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角微微向上翹。竟然是睡著了,也難怪他有安靜的時候。上官君越沈默,靜靜的看了他的睡容,他好像從來不擔心未來,不會去想太長遠的事情,活在當下,隨性而肆意,而自己與他相反,會想很多方面,以至於有時活的很累。上官君越起身走到一旁拿出毯子蓋他身上,自己則拿把傘走到船頭。

不知覺中,船在江上行駛了一周,不知行了多遠,景物沒有多大變化,依舊是山林之景,但就是不見圖中那種斷裂之山。慕雲魂也不著急,他還不想那麽快到達仙人谷,一周下來,上官君越依舊臉色不變,十分淡定,倒是廖木峰和樊萱有些焦急起來。

“這都一周過去了,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樊萱說道。

“是啊,會不會是我們弄錯了?”廖木峰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想法。

上官君越在煮茶,他盯著茶不以為然的說道:“不會。”

慕雲魂含著八寶糖,也跟著說:“急啥,八寶糖都快被我吃完了,我都不急。”

夜裏,慕雲魂躺在船艙內睡覺,廖木峰躺在他不遠處,上官君越獨自坐在船尾,他身著白衣,皎潔月光下,但見他頭上的發帶隨著江風擺動,今日樊萱的焦急不是沒道理,他們這麽沒日沒夜的在船上待著也不是辦法,但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也只能是這樣了,這才是令人無奈的地方。

樊萱在上官君越起身的那一刻,便睜開眼,他也慢慢起身,輕手輕腳的走到船尾,他坐在了上官君越的旁邊。“君越,你睡不著?”

“嗯。”

“是不是在想仙人谷的事?”

上官君越沒有回答他,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樊萱自顧自的說起來:“君越,我一直很想問你一個問題,兩年前你救了我,為什麽連名字都不肯留於我?”

上官君越依舊面無表情,這一途中,他救過的人數不勝數,認為這是他生來的使命,為何要留姓名?多此一舉。

“當時,我問了掌櫃,才得知你的姓名。呵呵,那時的我一無所有,好像你的名字就是我的全部,以此為信念,抱著能再見你一面,在京城頑強的活下來,才能有今天的我,我真的要謝謝你。”

“我其實……什麽也沒做,是你靠著自己的力量活下來,你很堅強。”上官君越搖搖頭,如果當時能早到一些,也許就不會發生那幕慘劇。袖子裏他攢緊拳頭。

“不,是你,就是你。”能這樣和上官君越坐在一起簡簡單單的說話,以前只能出現在夢中,而此刻夢成了現實,他怎能不知足。

船艙內慕雲魂坐起身,外頭好像有人在低聲說話,他四周環視,見上官君越與樊萱不在,想定是兩人在外頭說話,正想站起來,廖木峰比他更快,走過來用手按壓住他欲欲起來的身子。搖頭小聲在他耳邊說道:“別出去。”

“為什麽?”慕雲魂不解的問。

廖木峰早就知道他倆坐在外頭,他突然想起那時在鳳滿樓樊萱喝悶酒的樣子,還有剛出行那天樊萱說過的話,沒有上官君越,就沒有樊萱。想著此刻定是樊萱最開心的時候,定是不希望任何人打擾的。“多餘之人。”

“不明白。”慕雲魂不懂,但當風吹起簾子的時候,他突然明白了,見上官君越與樊萱靜靜的坐在外頭,那場景很是和諧,雖然平淡的卻是讓人很舒服,若是自己插入定會破壞了這一畫面,可他就是有些不開心,最後慕雲魂還是決定躺下裝作沒看見,但怎麽睡也睡不著,這一夜突然變得很漫長。

“以後,你可有什麽打算嗎?”上官君越問。

樊萱搖頭,說:“我一直為你而活,在京城的時候,想著等你等你吧,有生之年一定要見你一面,當面道謝,這便是我活著唯一一定要去實現的願望。”

“那現在這個願望實現了,我想……接下來,你該為自己而活了。”

樊萱扭頭看了他一眼,月下但見他英俊的側臉,嘴角還微微帶笑,不禁心頭一動,有些緊張。他不是不明白上官君越真正想說什麽,這可能就是委婉的拒絕吧?但是他一點也不感到難受,因為今晚他是如此快樂,這是同行那麽久以來,兩人第一次單獨相處。船行駛過,江面泛起小小的浪,依稀能聽見水面被掀開的聲音,兩旁的岸邊還能見著熒光點點。

“今夜,夜色很美。”樊萱挑開話題,以後的事留給明天之後的自己去思考,他只想奢侈的享受當下的快樂。

“確實。”上官君越略略仰頭,順著漆黑的江面往上望去,天上那一頭……

“禦雲君,這是要到仙人谷?”說話者一派雍容貴氣,身披著一層金色薄紗,裏有是一條拖地長裙,寬大的衣擺上銹著花紋,點綴的恰到好處,她的頭上插著鏤空飛鳳金步搖,一雙好看的鳳眼盯著那面能探視人間的池水。

站在她旁邊的老者撫了撫花白的長胡須,不禁皺眉。“娘娘,禦雲君若是真到了仙人谷……”

說話者知道他要說什麽,旋即打斷他的話,擺擺手,語重心長的說道:“這是他的劫,隨他罷。”

老者又看了眼池水中的畫面,這回目光放在禦雲君旁邊那人身上,不禁訝異的說:“咦,娘娘,旁邊那人……”

“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怪異老人的原型……絕對是祥林嫂啊,祥林嫂實在是太經典了,還記得那一段課文,我足足看了50遍,以前還聽過祥林嫂的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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