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冷落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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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京城的時候,上官君越極其不喜歡出門,除非和王爺進宮面聖,其餘時間寧可待在王府裏練字,練功,畫字符。見這慕雲魂難得安靜的跟在他身後,他不好再說什麽。“去哪兒?”

“一會你就知道,別心急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吃不了八寶糖才對,慕雲魂奸笑,對上

上官君越嚴肅的表情,趕緊封口,搖手示意自己不再多話。

他倆走到繁華的東城大街,人聲鼎沸,上官君越皺著眉頭,就算以往除妖,那也是在山林間,早已習慣了寂靜的環境,而今面對如此的嘈雜,之前好心情都被破壞了。慕雲魂沒註意到他臉上的不耐煩,湊上前,桃花眼瞇起,唇邊留笑,輕笑道:“快到了。”上官君越瞟了他一眼,在旁人眼中,這倒成了深情對視。迎面走來當朝相爺的大公子,人稱劉滿面,因為他油光滿面,頂著肥肉大肚子,一臉富貴相,劉滿面旁邊跟著個柳若扶風,唇紅齒白的纖弱相公。

“喲,這不是世子嗎?許久不見,可安好?”對於眼前這位冷峻的上官君越他也就只敢遠遠的看罷,幾年不見,沒想到越發英俊,還帶有點出塵,隱於世的仙人氣息,直教人仰視而不敢褻瀆。

“嗯。”

“咦——世子,這位是?”可是你的相好?剛才見他倆人深情對視,他就該看出來,上官君越何時能容忍身邊多出一人?原來京城數不清的富家,官家小姐們拼了命想要嫁給他,他幾時妥協過,就連皇上賜婚,也被他拒絕了。劉滿面猥瑣的笑了笑,剛才還以為上官君越是真出了紅塵呢,沒想到跟自己一樣,也好這一口。劉滿面偏頭打量慕雲魂,這小子一雙桃花眼,一眨一眨的直勾人,勻稱漂亮的身材段子,一看就知道練過。充滿靈氣的人兒,若是能壓在身下,不知有多銷魂,不似自己旁邊那纖弱相公,壓兩下就要斷氣了。

上官君越見他癡癡地打量慕雲魂,時不時流露出猥瑣的表情,手下癢癢的抓抓旁邊之人的屁股,上官君越斜眼見慕雲魂還不知自己被人在腦海裏給猥褻了,還一個勁望著前方,不知在看什麽。

“無可奉告,告辭。”他冷著臉,拱手道別。慕雲魂緊跟在他身後,八寶糖八寶糖。越靠近目標,慕雲魂就越心急,他還在想這條街是不是在一天之內加長了幾百米,怎變長了?!真恨不得施法飛過去。好不容易看到八寶糖攤角了,他腳步停了停,正打算跟上官君越解釋今天出來的目的。

上官君越見他身後的牌匾“勾春樓”,這兒就是慕雲魂要帶他來的目的?京城第一小倌館,他竟然帶自己來嫖男人,真想一掌劈死他。“你就是想帶我來這?”

“是啊。”賞點錢給買顆八寶糖吧,大爺,我吃一顆不容易啊,費多大功夫才把您請來掏腰包呢。他心想道。

“哼。”上官君越悶哼一聲,揚袍甩手,掉頭就走,他對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人不感興趣。慕雲魂見他變了臉色,莫名其妙,趕緊上前堵他去路,急忙說道:“別……別走哎。”八寶糖離這不遠啊。

就在慕雲魂迫在眉睫之時,“勾春樓”裏跑出個人,那人由於興奮漲紅臉,他停留在上官君越跟前。慕雲魂認得他,他不就是昨天在二樓坐著的那個鴨子精嗎?叫……叫啥多情公子的。

“上官公子,你幾時回來的?”

上官君越眉心緊蹙,怎麽又冒出個人,還是從勾春樓裏跑出來的,他不記得自己有認識這種風塵之人,不經意的流露厭惡及藐視,他的眼神令這位多情公子心頭就像被針刺了一樣疼痛。

是看不起我這種風塵之人嗎?我會臟了你的眼嗎?他就跟咽下了苦水一般。“上官公子,兩年前在漠海你從海妖手中救出我,我是樊萱,你還記得嗎?”

樊萱?上官君越在腦海中思索有沒有見過這人,兩年前他確實去過漠海,把作惡多端,好美色的海妖除了,這沒錯,可他就是記不得有樊萱這個人。

“樊萱擅於琴技,當時抱著琴那個人……你還記得嗎?”

上官君越終於肯正眼打量他,眼前這個人因急促而漲紅著臉,若是卸下淡妝,還能見原本清秀的面目,他仍舊不改當初白藍的束帶,月白色木槿花刻絲長袍,雍容貴氣。這人應是當年

在海妖面前面色不改的青色素袍男子。“哦。是你,怎麽到京城來了?”

“上官公子,你記得我了?”

要敘舊等我買了糖後,咱們坐下泡壺茶,點幾盤爽口的點心,一邊吃糖,咱一邊聊好不好?慕雲魂撇撇嘴。

“我……”兩年前,如果沒有在漠海遇見他,他也許會死,他因上官君越而得救,卻因戀他而墮入風塵之地。上官君越除去海妖之後,便啟程離開,他只聽說上官君越來自京城,卻不知他下一個目的地在哪,也許在起點等,就一定能見到他。於是樊萱抱著身上僅有的琴,來到京城,沒錢沒勢,曾睡過破廟,街頭,但這都不是長久停留在京城的辦法,可他不會幹活,他只會彈琴。靠一張清秀的面頰,及超群的琴技,他賣身勾春樓,賣藝不賣身。兩年之內他成為京城第一倌,想上他的人數不勝數,但他還是有傲骨的,寧死不從。雖然現在已經恢覆自由身,但仍然坐在樓內,只為等上官君越回來。“你這次還走嗎?”

“看情況吧。”

慕雲魂等不耐煩,就怕一不留意上官君越真走可就完蛋了。“君越,咱等一下在聊吧。”他出聲宣示他的存在感。你倆聊著可別把我晾一邊呀。

“你到底要幹什麽?”

“你跟我來!”他拉著上官君越的衣袖,拖著他走過勾春樓,這次是把樊萱幹晾在一邊,樊萱看著不知從哪兒冒出的慕雲魂,竟然跟他朝思暮想的上官公子如此親密,不禁內心暗自糾結。

兩人走到買賣八寶糖的小攤,老婆婆充滿慈愛的看著慕雲魂,她說道:“小公子,很喜歡吃八寶糖是吧?”

“咦——你怎麽知道?”他退開一步,驚訝不已。這……這難道他表現得很明顯?

“呵呵,昨天我見你在角落一直盯著我這攤,但就是不敢走過來……今天總算又見到你了。”

“額。”臉皮極厚的慕雲魂有點不好意思搔搔臉。“八寶糖怎麽賣?”

“五文錢一袋。”老婆婆捏著紙袋說道,她喃喃自語:“唉,如今城裏的孩子都不喜歡吃糖了,嫌我們這些鄉裏人做的老土。真難得,還能見著喜歡吃八寶糖的人。”

慕雲魂把手從衣袖中伸出,抓抓旁邊之人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餵,付錢呀!不然要你何用?!

不知好歹的東西,我還以為你叫我出來有大事呢?竟然只為買八寶糖,你看我不敲死你!上官君越冷眼瞟他,飛出的眼刀被慕雲魂擋下。

買八寶糖是小事嗎!?這比女子的終身大事還大事好吧!混賬東西!

兩人擠眉弄眼之時,在另一頭樊萱眼中,兩人卻是在眉目傳情,這男子是什麽人物,盡敢讓上官君越陪他……買東西?!

上官君越掏出錢袋,掏出個大白銀遞給老婆婆,頓時,老婆婆眼睜得跟雞蛋那麽大,她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錢呢?她猶豫著,遲遲不敢收。“公子,這錢沒法找。”

“不必找。”見老婆婆年紀偏大,常年躲在陰處賣八寶糖,於心不忍,這年紀應該在家養老了。

“這……”老婆婆為難的搖搖頭。

“哎,他說收下你就收下唄,喏諾,拿著。”慕雲魂把上官君越的大白銀塞進老婆婆手中,他的目光依舊直視一袋袋八寶糖。

“那這些八寶糖都歸公子了。”

“當真?”慕雲魂樂得搓搓手,這些都是小爺我的啦?

“至多拿兩袋。”上官君越冷冷的說。(不發話則已,一發話就宣示了強大的存在感呀)

“什麽?你跟我說話?我不要,婆婆說,這些都我的。”

“兩袋或者一袋不拿,你選哪個?”上官君越偏頭,刀子眼刮著他,慕雲魂不敢跟他直視,只好垂著頭。你法力高強了不起嗎?法力高強就可以壓人了嗎?要不是小爺我道行尚淺,打不過你,我讓你牛掰。他在心裏罵道,嘴上卻硬生生扯出個咬牙切齒的笑容:“兩袋就兩袋。”總比一袋沒有好。

“婆婆再會!這……八寶糖您一定要堅持賣下去,我還會再來的。”慕雲魂佯裝含淚告別,待上官君越轉身離開的時候,婆婆又偷偷塞給他一袋,他立馬放進袖口裏。

“你們都是好心人。”婆婆捏著大白銀說道,這錢夠他們全家半年的夥食了。

慕雲魂邊走邊小心翼翼的扯開紙袋口,拿了顆八寶糖含在嘴裏,這味道,如此熟悉呀!這夢中香甜甜的滋味終於化作現實,怎麽含怎麽甜,甜而不膩。“啊——”他□一聲。

走在前頭的上官君越蹙眉,他轉過身,蔑視地看他一眼,冷聲命令道:“不要發出那種惡心的聲音。”

“嗯?什麽聲音?”

“安安靜靜吃你的糖!”

“哦,你說那聲音呀……”慕雲魂又不是故意的,令他魂牽夢繞的八寶糖,他可是費盡心思才得到,吃的時候讓人發出個幸福的□都不給,這人實在是太苛刻了!他手裏抓著一顆糖,趁上官君越張口要數落他的不是時,迅速將糖往他嘴裏塞。

這不知好歹的東西竟然敢餵他吃糖,如此親密的動作連他娘親都不曾這麽對過他,他含著糖不方便說話,用眼神怒瞪他,慕雲魂沒理,徑自向前走。走到“勾春樓”門前,發現被冷落多時的樊萱竟然還在原地等候。

這人怎還沒走呢?慕雲魂又從袋裏掏出顆八寶糖往嘴裏送。懶得理他們,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上官公子,這位是……?”

“改日再聚,告辭。”他還含著八寶糖不便多話。可惡的小狐貍,竟敢把糖放進他嘴裏,害他想吐出來又覺得不得體,含著食物跟人說話更不得體,前後都不得體!他何時做過此等不得體之事?!

慕雲魂那什麽魂魂早飛至七八重天,沒註意到上官君越正用著惡狠狠的眼神看自己,而一旁多次遭到冷落的樊萱心都快碎了。苦等了兩年的人,就要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嗎?他不甘心……不甘心……

回府路上,一小廝見著他們,匆匆向他倆奔來,氣喘籲籲的說道:“世……世子,王妃有事找您。”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修改的時候想給樊萱換名,但換名的話卷二幾乎通篇都得改,後悔啊。以前班上有個男同學,他名字就叫做“寶萱”,這名字超像妹紙名有木有!?我當時查了下“萱”的含義,有忘憂的意思,這其實跟樊萱的個人遭遇挺貼切,就用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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