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和夏酌相識的經歷，姜然只想用四個字來形容——

不堪回首。

小時候姜德斌總是忙著工作，很多時候沒辦法給姜然足夠的陪伴。

黎若楠身為上一輩人故事裏的白月光，雖然憐憫她年幼喪母，但透過她的眼睛，總是仿佛能雲嵐的神情。

這種神情在有些心虛的黎若楠眼裏，便是久久難以散去的驚懼。

所以她會下意識的疏遠姜然。

當時生活的大院裏，跟姜然同齡的只有夏酌一人，兩人“同流合汙”攪的大院裏雞飛狗跳。

多數時候都是夏酌主謀，姜然從犯。

兩個人高中的時候還被分到一個班裏。

姜然雖然不認為她老師眼裏好學生，但夏酌確實是實實在在的老師眼裏的壞學生。

上課不聽講還總是翹課去打籃球。

打籃球也就算了，還吸引好多小女生前去圍觀加油。

夏酌一直是最受歡迎的那個，每天少說都有十幾瓶水，他喝不了就拿回班上分給姜然。

畫重點，只分給姜然。

因為在班裏待的時間太少，所以只認識她。

被夏酌這只招風狗表面迷惑，進而芳心暗許的小姑娘實在太多了。

看著夏酌只對姜然好的樣子，就仿佛“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專情，見者嫉妒，明裏暗裏也沒少被使絆子。

高二下學期，嚴控早戀的教導主任出現在這裏，直勾勾的盯著那個女生給男生送水。

行情本來極好的夏酌渴的沒有水喝，便搶了一旁看熱鬧姜然手裏剛擰開的水。

姜然茫然無措弱小可憐還無助：“……”

就離譜。

損失一瓶水之後的姜然，還和他雙雙被叫到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裏。

在辦公室裏，姜然用盡畢生之力來解釋她跟夏酌沒有早戀，但是教導主任不相信。

姜然無奈攤手，夏酌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毫不在意，左右他就算是不好好學習，也有公司等他繼承。

最終兩個人被罰了五千字的檢討，還都是她寫的。

因為這事，姜然足足拉黑了夏酌剩下的半個學期。

後來二人的交集以夏酌成績太差被送出國留學而結束。

“表現的事情不著急，這個青梅竹馬的事情先交代一下。”林仲森指腹壓著她的紅唇，黑曜石一般的眼神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你以前肯定沒跟我說過，就算說過也再說一遍。”

姜然雖然不至於被看到心虛的地步，但她確實從來沒在林仲森面前提過夏酌。

畢竟一個顧承西已經是難纏問題，她不想將原本簡單的利益聯姻變成涉及覆雜情感糾葛的婚姻。

“真的只有這些，你在想讓我交待什麽，我也擠不出來了！”姜然看著林仲森拉著不放的手腕，再次耐心的解釋了一遍。

“你和他還喝過一瓶水！”林仲森較起真來，委委屈屈的樣子很像是喝醉了，“你都沒跟我喝過一瓶水！”

姜然深呼一口氣，沒辦法和喝醉了的人計較，“你都是這麽抓重點的嗎？”

“不是喝一瓶，我只是擰開了，還沒來得及喝就被搶了，被搶了！”姜然氣鼓鼓臉頰解釋道。

林仲森仰面望天，更加難過了，“你還給他擰水喝，你都沒給我擰過！”

“……”

真是說不清楚了。

姜然起身到廚房裏無奈的找來一瓶水，伸手擰開遞給林仲森。

“給你擰過了，喝吧。”

林仲森卻握著瓶身遞了回來，固執的說：“你喝。”

姜然遞回去，不想耗費無用功，“給你擰的，你喝吧。”

“我不渴。”

難道我就像是很渴的樣子？

姜然以為男人只是想享受一下她的服務並不是想喝水，便接過來喝了一口。

見她喝了以後，林仲森結果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

敢情她是來試毒的？

喝完林仲森喜滋滋抱著瓶子，像是拿到三好學生獎狀炫耀的小孩子，“我和你喝過一瓶水了。”

行，這男人自己心裏平衡就好。

說起來，她真的沒想到在法國撿到周牧卿手機的人，竟然是夏酌。

這狗子禍害了她美好的青春不說，還來禍害她的姐妹！

不吹不黑，這狗子的顏值是真的不錯，學習的腦子也是真的差，所以這笨蛋帥哥的稱號名副其實。

“夏酌的事情我就跟你翻篇了，還有沒有別的男人！”林仲森擺出一副“我跟大氣，坦白從寬”的樣子，“給我補補進度。”

姜然咬著下唇，有些糾結要不要說顧承西的事情。

林仲森也半撐著身體有些緊張的等待。

“關於我前男友的事情，你一直知道的。”姜然嘆了口氣，“遇到渣男這種事情，我就不自揭傷疤了。”

說實在的，林仲森很想跟跟姜然聊一下顧承西的事情，他總覺得因為顧承西讓姜然走進一個不相信感情的死胡同裏。

他希望自己可以幫助姜然走出來。

林仲森撇了撇嘴也沒為難，抱著瓶子開心了一會兒後，轉頭看向姜然，黑曜石般的眼睛望著她，“你說的驚喜是什麽？”

對，說了這麽多話，芭蕾舞還沒有給他展示！

都怪這個男人打岔非得跟她聊夏酌的事情。

“驚喜自然是驚喜，一定是會讓你又驚又喜的。”

不過展示前，她要確定一件事。

“林仲森，你實話實說，你喜歡看芭蕾舞表演嗎？”姜然單挑眉梢眼角含笑，眼尾處暗蘊著無限風光。

林仲森雖然沒有醉，但是幾倍高度酒下肚，腦子還是暈暈的，他一時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問，只能醉醺醺的含糊應著。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林仲森擡眸眼巴巴的看著姜然，“你說我該不該喜歡呢？”

得，皮球又踢回來了。

行吧，學都學了，不跳太對不起她這一個月的付出和報班的費用了。

她走進房間裏，從衣帽間狹小的角落裏將藏好的芭蕾舞衣服換好，按照網上芭蕾舞的化妝視頻和她獨門研究的化妝技巧一起用上。

站在穿衣鏡前，精致的女孩雙腿筆直，發髻高綰，纖白的脖頸仿佛被無限拉長，白色紗裙撐在腰部周圍，就像是點綴著最潔白優美的羽毛。

滿意的轉了一圈，姜然從房間裏走出去。

林仲森一見到姜然的打扮，先是一楞，然後眼中溢滿的驚艷之色。

白色的芭蕾舞裙本身就給人一種高潔白天鵝的感覺，小姑娘的優美，看著猶如心上一副曼妙的畫卷。

“之前聽爺爺奶奶說，你喜歡看芭蕾舞表演，所以我最近一段時間就去學了一小段。”

姜然高中是曾接觸過這個難學的舞種，知道她一個月速成的水平有限，先給男人打了一劑預防針。

“我這半路出家萬年老筋肯定比不上自小學習能登上大舞臺的藝術家們，所以你就當個圖個新鮮好了。”

說著這話時，姜然語氣裏有她不自主帶來的酸溜溜的味道。

右手擡起，左手放於胸前，姜然將老師教的動作熟記於心，正打算自信滿滿的開始跳的時候。

餘光瞟見男人黑耀石般的眼瞳清亮亮的看著她。

林仲森靠坐在沙發上，給自己選了一個絕佳的觀賞位置，所為這場芭蕾獨舞唯一的現場觀眾，他知道眼前的場面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所以他認認真真的打算將今晚牢牢系在腦子裏。

許是因為他太過認真，緊繃的神經讓他忘記他正在佯裝酒醉騙好處。

清明的眼神加上專註的神情，一個巨大的猜想在姜然腦中浮起——

這男人不會是在裝醉吧！

原本自信滿滿打算給林仲森表演結束後，他許是睡一覺就不記得了，比她原來的計劃好很多，社死最多也就一晚。

但現在不同了，這男人剛才要是在裝醉，那一切的行為就變得很可疑！

那他的目的是什麽呢？

原本專註的思緒一偏，姜然胸有成竹的動作也就變得手忙腳亂。

自信滿滿的開端在舉足無措的接續和無限循環的慌亂中，姜然將芭蕾舞扭成一個她也不知道是什麽的舞種。

左腳右腳扭腰，右腳左腳扭腰。

姜然差點順口就唱出來“別看我只是一只羊”了。

姜然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信念支撐她完成這一場芭蕾獨舞，反正肯定是定在她社死的恥辱柱上面，扒都扒不下來的那種。

殊途同歸，她打算將原本設計好的endingpose擺上。

卻不想自己現在的身體動作有她自己的想法，扭了幾下後腦中揮之不去的主題曲帶著她身體跳著。

臨時起意擺正的畫風很難步入正途。

林仲森坐在她面前，看著她努力且笨拙的跳著，死死的抿緊嘴角，無論如何都不能笑出聲。

他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自己現在的清醒，不然可是錯過了世紀經典。

姜然為了使得她的動作看起來流暢，她努力控制住不聽話的腳。

下一秒，左腳擺正的時候，地上的地毯被她拉扯不平的出來一道溝壑。

右腳也收回來，因為太過專註endingpose，姜然沒有看到腳下的不穩，右腳落地的一瞬就穩穩的踩到地毯上的溝壑。

腳下一滑，重心驟然失衡的姜然受地心引力的影響，直挺挺的向前倒去。

而她正對的面前，是坐在沙發上的林仲森。

林仲森的角度上來看，他的小姑娘帶著一臉驚恐的向前撲過來。

他伸手將她穩穩的攬進懷裏，下手穩準姿勢也帥，就是著力點好像有點問題。

四目相對，紅唇相碰，鼻息相纏。

姜然驚訝的眼神中帶著慌亂，心頭猶如小鹿亂撞，近在咫尺的眼眸中清明的神色讓她越發緊張。

林仲森呼吸帶著淡淡的酒香，急促的呼吸交纏間，姜然覺得自己也有點醉了。

細看男人，他皮膚白皙，纖長的睫毛閃了閃，眼角處一顆淚痣既是瑕疵也是點睛之筆。

唇上溫熱的觸感如冬雪初陽，心跳卻如破陣鼓響，廳堂之內仿佛四季俱全。

因為姿勢著力原因，姜然整個身體都是趴在林仲森身上的，她的雙手下意識的攬著了他的脖頸，唇上的力也不只是輕輕一碰。

姜然想找回主動權的掙紮起身，腰間卻橫過一條手臂，抱得更緊了些。

與此同時，隔著兩層薄薄的衣物，姜然緊緊的貼在男人的胸膛上，仿佛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

跟她一樣頻率不斷的加快。

因為緊張，她抱著男人脖頸的手下意識的縮緊，指尖扣在掌心。

啊！怎麽就能翻車翻如此地步呢？

良久，男人還是沒有想將她放開的意思。

而她在這場唇齒交纏間，身子一寸寸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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