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姜然抱著被子縮成一只蠶蛹，她奮力的坐直身體，把她從被子裏解救出來。

看向床的另一側，已經沒有林仲森的身影了。

她用頭繩紮了頭發，半夢半醒似的走到浴室裏。

簡單洗漱過後，她走出臥室，問道屋子裏有一股很香的味道。

林仲森的生物鐘很準時，所以一早起來見姜然還沒醒，就悄悄的從房間裏出來。

金燦燦的煎蛋搭配著一小塊牛排，杯子裏是熱熱的美式，像是剛從咖啡機裏出來的一樣。

相處這段時間，姜然的生物鐘也很準時，林仲森早上起來做完飯的時候，姜然也就洗漱好出房間了。

這麽說來，兩人還是很適合一起生活的。

林仲森裝作詫異的樣子，“起來了？”

這語氣就像是以為她得睡到中午。

姜然吃人嘴短，坐在餐桌前自然沒有辦法回懟林仲森。

她語氣淡淡，“我還是得去上班的，不然姜氏怎麽垮的我都不知道。”

自從跟顧承西分手之後，姜然就將在策劃部裏面的工作做了收尾和交接。

她跟姜德斌在工作方面深入的聊了一陣，清楚的了解造成公司現狀的原因。

一年前，姜氏從一個影視公司的手裏接手了一個影視IP，這個IP原著是網站爆火的紅文。

內容不是現下最流行的甜文爽文，但確是一本邏輯嚴密偏現實向探案劇，姜德斌看完這個項目，覺得很適合影視化。

因為原來的影視公司資金不暢很缺錢，就帶著這個IP走了好幾家的影視公司。

每家對這個IP都有所耳聞，所以都一起開了價。

不知道是因為人為還是很有默契的緣故，這些家影視公司在開價的時候價錢都不到原有價格的一半。

走了幾家都是這樣，他們也回過味來，覺得是有人為了收這個IP屯在手裏，所以多家聯合壓價。

走到姜氏的時候，姜德斌給了原價的大概八折左右，已經是這家公司在有限空間內的最高價了。

便跟姜氏簽了合同。

當時姜德斌也只想著屯個IP留著以後改編，但沒想到這個IP就是個燙手山芋。

行業裏其他聯合在一起壓價的影視公司知道最後姜氏出了高價買到了手，都覺得是姜氏在惡性競爭，明裏暗裏開始使絆子。

之後這個項目策劃部接手，打算從初步開始做影視化的策劃。

當時的部長也覺得這個IP很好，就是裏面有些故事情節太過真實，要是就這麽拍出來可能會踩到某些人的痛處。

但誰也不想錯過一個這麽精彩的IP，投入了十二分的努力開始準備，打算提到今年的日程上來。

前期光是布景采購定制服裝等，就是一筆不少的開銷。

姜然知道這個IP的時候大概是半年前，她看完就很想將顧承西塞進劇組裏，畢竟這個故事確實是那種看起來能拿獎的作品。

IP的名字叫做血貓。

故事的開始是一對高中生因為學習壓力太大，所以在晚自習的時候偷跑出去。

跑到江邊散步的時候遇到很多流浪貓，他們就買了一些吃的來餵，之後也經常過來。

後來貓貓越來越少，他們本以為是好心人收養了，但後來無意間在附近的垃圾桶裏見到了奄奄一息的小貓。

他們將它送到寵物醫院，發現這只貓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

兩人不相信，因為這只貓身上沒有任何的傷，怎麽看也不像是失血過多。

緊接著，他們後來又發現了很多這樣因失血過多死去的貓，很擔心的報了警。

經過覆雜的破案過程，終於從這一個點切入，搜尋到了背後一個龐大的供給貓血的利益鏈。

有些富家養的貓生病需要輸血的時候，醫院裏要是沒有寵物血的供給，這些人就只能向黑市裏購買。

而這些供給源就是這些流浪的貓貓。

本以為會擁有溫暖幸福家的小貓被人帶回去，只是無情冰冷的被插入管子，將體內的血一點一點抽幹。

這種慢性且逐步降臨的死亡威脅，就算是智商不如人類的貓也能感受到。

它用力的掙紮，卻發現四肢都被束縛住，掙紮未果，力氣也逐漸流失，它隱約看見了那個名為死亡的終點。

恍惚間，它好像看到了那對高中生，溫柔地給他們送食物和水，歲月靜好。

不知道自己的離去他們會不會傷心。

他們還是不要傷心了，畢竟我的生命仿佛只是微不足道。

臨到將近死亡的時候，把我帶走的那些人還在努力榨幹我最後一滴血。

物理層面的榨幹。

直到我奄奄一息，對他們再無利用的價值，我耳邊聽到嫌棄的咒罵聲。

“看著挺胖的一只貓，怎麽就這麽點血。”

一毫升貓血八十塊。

這是我回喵星前，聽到人類對我短短一生賦予的價值。

姜然看完這個故事，仿佛將記憶拉回高中時代。

高一的時候，她有一天放學就在學校周圍的小樹林裏遇見了幾只小貓，因為有特殊的印記所以她對它們影響很深。

她和林仲森最深一次的接觸也是在這裏。

他們一起餵貓，一起幫貓主子搭建窩，也是一起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它們。

後續的發展跟電影中很像，姜然和林仲森去報警了，警察也將那些不法之徒繩之以法，但這件事情確實在她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記。

因為每次見到林仲森的時候總是回想起一起經歷的事情，她太過傷心，就主動和林仲森斷了聯系。

沒過多久，林仲森高中畢業，二人也徹底失去了聯系。

自從這個IP進入策劃籌備開拍，就一直處於命途多舛的，不是搭建的場地無故坍塌，就是項目的策劃人被高價挖走。

一連幾個月，進度都是原地踏步，甚至還有些倒退。

原本就是不少的開銷花了雙份，演員還沒進組預算就已經走了大半。

這個項目如果要想拍完，後續的花銷肯定不少，但是資方見項目太久沒有進度以為姜氏拖延，一氣之下就斷了資金。

如果項目就地終止，那前期的投入都是打水漂了。

姜然向來是個不服輸的性格，她覺得越多的磨難只是為了更好的成功，所以她堅信只要努力扛過現在，將這個項目收官，就一定會創造出很好的成績。

下班後，姜然報的芭蕾舞培訓班給她打了電話。

雖然她選擇的是一對一教學，但是按照正常約定的課時，她一次也沒去過，所以就打電話來問她是怎麽回事。

這兩天因為林仲森生病加上失憶了的事情，姜然把報了芭蕾舞學習班的事情忘得死死的。

“今天是有課程嗎？”

對方看在錢的份上，很有耐心的給她講解了一下課程的安排。

在山莊得知林仲森的白月光會跳芭蕾，她也知道自己跟白月光有幾分像。

雖然不知道林仲森失憶後還記不記得清楚白月光是誰，但投其所好總歸是好的。

領證那天她特意看了眼男人的生日，就在下月十號。

她努努力速成一小段芭蕾舞，然後在男人生日當天跳給他，要說不是驚喜和感動一定是他沒感情的緣故。

周牧卿回家這段時間將周邊的商場都逛了個邊，喜歡的東西也都買膩了。

現在很是無聊的想找點事情幹。

所以看著時間差不多，就在姜氏的樓下守株待姜然。

姜然被這挎包出門，走到停車場就要上車。

手裏的鑰匙就被人搶走，姜然被嚇了一跳，伸手就要那挎包當武器。

周牧卿感覺自報家門，“然然是我，你的卿卿寶貝！”

姜然收起防禦模式，“你怎麽來了？”

“還不是因為想你了。”周牧卿像是沒骨頭一樣靠在姜然的肩膀上，“你難道就不想我嗎？”

“你不是和那個笨蛋帥哥一起玩嗎？怎麽玩膩了？”

“我覺得他好像也沒那麽笨蛋，只是沒有我這麽聰明，等有機會帶你去見見他。”

姜然掰著手指算了算時間，“年後吧，年前事情太多了，等你和他情感穩定些我再見也不遲。”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連我的男人都不想見了？”周牧卿委屈巴巴的說。

姜然無奈的戳了戳她的鼻尖，“你要是像我一樣每天要為這數千人的生計發愁，大概也就沒這麽多想法了。”

周牧卿抱著她的手臂像個人形掛件一樣，“工作一天好辛苦了吧？一起出去吃點東西我請客！”

“我打算吃雞胸肉沙拉，你要跟我一起嗎？”姜然認真道，“今天是我正式練芭蕾的第一天，一定要有一個好的開始。”

周牧卿詫異的看著她，“你不是信奉生命在於靜止的嗎？”

姜然簡單的將計劃跟她說了一遍，周牧卿似懂非懂的跟著讚同點頭，然後可憐巴巴的同意陪她去吃沙拉。

良久，周牧卿有些好奇的問：“你為什麽這麽認真對待林仲森呢？你不是不喜歡他嗎？”

姜然想了一陣，終於找到一條原因，“我大概……只是為了離婚時拿他一半身家不愧疚罷了。”

正說著姜然的手機就響了，來電人是林仲森。

她還沒來得將電話接通，面前就一輛銀色的奧迪來個神龍擺尾。

帶著一陣灰吹到她們的臉上，周牧卿差點就想沖上去和他理論。

“這人怎麽開的車！”

副駕駛的位置穩穩的停在姜然的面前，副駕駛的車玻璃緩緩下來，裏面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姜然被車一嚇，手下意識的就按了接聽鍵。

電話對面的林仲森在接通的一刻，就聽道周牧卿一聲驚叫！

“顧承西！”

“你丫給我滾！”

姜然把手機湊到耳邊，剛“餵”了一聲，就聽道電話對面的男人聲音冷冷的說：

“你在哪？地址給我，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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