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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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衡擡手捧著她的臉,看著她,四目相對間,溫熱的指腹一遍又-遍摩挲著她的額頭,戚繁音呼吸

顫了一下。

顧衡眼睛沈沈地盯著她,烈火一般炙熱。

戚繁音被他看得臉頰發熱,轉過臉去,挪開視線。

顧衡卻掰回她的臉,重新逼著她和自己對視,咬了一下後槽牙,笑問她:“哪來的道理調戲完就

想跑”

他毫不猶豫地低頭吻下去,來勢洶洶,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氣息像一張網壓下來,把她籠罩。

顧衡反客為主,抵著她在靠在雕花桌上,腰抵在桌沿,一雙手又從身後將她托著,讓她不至於疼

痛。顧衡人靠了過來,氣息都是熱的,額頭抵著額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唇瓣,惹得她身子一陣戰

栗。

戚繁音想退卻又不能退,心臟猛地收縮,他的味道太熟悉,這樣的氣息也太熟悉。

熟悉得好似這些年的分離都是假的,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

一眨眼,有淚水從眼角滴落。

淚眼朦朧中,她擡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脖頸,藤蔓一樣,漸漸收攏、纏著。

溫柔的觸碰讓顧衡把持不住。

屋外雨聲淅瀝,雨水落在芭蕉葉上,再滴落在院裏,帶起水氹裏一圈圈漣漪散開,又飛快蕩回

來。

一陣風吹過,雨聲更甚。

屋子裏的淺吟聲淹沒在雨聲裏。

戚繁音的手顫顫地去解他的中衣,已然解去兩道系帶,再有-條便能全部解開。門襟半開,戚繁

音看到裏頭隱約有傷痕,皺了皺眉。

顧衡如夢初醒,反應過來想拉上衣衫。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戚繁音的緊緊攥著他的衣襟,阻止他的動作。

顧衡低垂著眼,去掰她的手指。

戚繁音偏不讓,手指攥得緊緊的,本來就白的小手更是白得一點顏色也沒有。

拉拉扯扯半晌,他怕弄傷了她,終於還是放棄掙紮。沈著一張臉,任由她解開最後一條系帶,拉

開他的衣服。

那身他最私隱的秘密終於得見天光。

戚繁音盯著足足看了半盞茶的時間,眼睛通紅,雙手忍不住捧面,不讓他看自己大哭的模樣。隔

了良久,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聲音略啞:“怎麽受這麽嚴重的傷”

小姑娘哭了,顧衡心疼得不行,擡手把人拉進懷裏:“沒事,早就不疼了,你別哭。”

他把衣衫拉起來,遮住醜陋的傷疤,溫柔安撫她。

戚繁音看著他,又問了一遍:“怎麽受的傷"

他是朝廷大臣,身邊護衛如雲,把他保護得像個鐵桶,連只蒼蠅靠近他,護衛們都恨不得揪過來

嚴刑拷打一番。

顧衡滿不在意地說:“沒什麽,你走了之後我犯了一段時間的瘋病,病得厲害。”

那就說得通了,沒人能夠傷到顧衡,除了他自己。

戚繁音不敢想象,究竟是怎樣的痛苦,要靠傷害自己來緩解。

她想象不到。

看著傷痕無聲落淚。

“真不疼了,除了有些醜,我都沒什麽感覺了。”顧衡揉了揉她的發,安撫她的情緒。

戚繁音慢慢靠近他,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傷痕,似溫柔地安撫那些久遠的傷痕:“一點也不醜。”

顧衡只覺得耳邊一陣酥麻,許多細細碎碎的癢從傷痕底下滋生,慢慢的,席卷全身,令他失控,

他擁著人,將她羈押到床畔。

燭光躍動中,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睫毛微顫,長發淩亂散開,水涔涔的眼睛帶有鉤子,看他

的時候攝人心魄。

她沒說話,卻無聲地弓|誘著他。

顧衡喉結微滾,低下頭,吻住她的唇,道:“以後不許你走了。”

戚繁音醒來的時候,渾身腰酸背痛,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是被拆卸了一般。這人還跟之前一樣,

沾了她,就恨不得要了她的命。

她聽到年年在院子裏玩兒的聲音,想坐起來,奈何骨頭都是酥的似的,幹脆又躺了回去。

顧衡不知何時走的,一點聲響也沒有,身邊只有尚帶餘溫的被褥。

她挪到顧衡睡覺的那一邊,頭靠在他睡過的枕頭上,鼻尖充斥著男人身上淡淡的沈水香氣,引得

她思緒又是一片紊亂。

她把頭埋進枕頭裏,他的氣息環繞著自己,好似還被他抱著。

昨夜的畫面不合時宜地闖進腦海裏,臉頰一片緋紅。

他將她從頭親到腳,一遍一遍,反反覆覆,似要在身上留下他的印記。

最後兩人都熱汗淋漓,體溫炙熱交融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這段時間顧衡似乎格外的忙,每日早出晚歸,有時候他回來,戚繁音已經睡了。

這天他難得在家,兩人忙活了一夜,第二天毫無疑問地都睡了懶覺,賴到快中午,戚繁音才慢吞

吞起床,丫鬟進來問她想吃什麽。

她想起離京前很愛吃的七榮的糕點,忽然很想吃。

可都這個點了,等丫鬟出去買回來,怕是快吃晌午飯了,想了想擺手作罷:”算了,看看廚房有

什麽先端上來吧,我餓了。

顧衡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

戚繁音剜了他一-眼,拖著他起床:“時辰不早了,快些起來吧。”

顧衡笑著任由她拖著自己起床,懶懶地張開雙臂,在她套衣服的時候一把把人抱住,緊緊收攏雙

臂,不放她走。

他從前就愛這樣,現在還是這麽愛玩兒,戚繁音沒辦法,倚在他懷中,笑道:“還喜歡這麽鬧

呢。

顧衡下巴抵在她的顱頂,低下頭親了下她的臉,說:“有件事告訴你。”

“什麽事”戚繁音小聲問。

顧衡道:“父大人再過幾天就要回京,等他進京,就要商議我們的婚事。”

“啊”戚繁音驚了下,轉過頭眨眨眼看著顧衡:“還要成親”

“當然。”顧衡一口回答:“我要八擡大轎把你正大光明擡進來,讓世人都知道戚繁音是我的妻

語氣裏有些耐人尋味的小得意。

“可是、.....孩子都這麽大了。”戚繁音怪不好意思的,哪有孩子這麽大還來辦婚禮的。

“還有,阿爹他現在怎麽能進京”許多問題,都讓她困惑。

“這些你都不用管。”顧衡的手指從她鼻梁上刮了下來,笑著說:“你只要乖乖地等著做新娘子

就好了。

她歪著頭,臉上仍是不解。

顧衡問:“你不信我嗎"

信,她當然信。這個人說話,向來是說一不二。

嘴角輕輕揚起來,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好啊,我信你。”

顧衡說他們要成婚,這些日子戚繁音就在屋子裏準備成婚用的物什,滿滿當當堆了好多。顧衡下

朝回來,進門便直接去了正屋,看到戚繁音坐在一堆紅彤彤的綢緞裏,上去便抱住她,問:“在想什

麽”

戚繁音回過神來:“下朝了啊"

“嗯。”顧衡輕聲應她。

戚繁音指著桌子上擺著的兩身婚服,道:“今天裁縫鋪把衣裳送過來了,你要不要試試,看是不

是合大小”

顧衡湊近她,咬著她的耳朵說:“不用,我的尺寸你當然清楚,怎麽會有差錯”

戚繁音聽出了他的意有所指,臉頰微微發紅,把他推開:“別渾說,不臊人。”

"孩子都這麽大了,有什麽好害臊的。”顧衡笑笑,無所謂地說道。他走到桌子前,東看看西看

看,拿起她準備好的喜杯,問:“荷包繡了嗎”

戚繁音問:”什麽荷包"

“成婚的時候不是要結發結好的發要放在新娘子親手繡的荷包裏。”顧衡最近到處找人打聽婚

儀。

這句話勾起了戚繁音--段久遠的回憶,目光定在他臉上,在他詫異的眼神中,目光下移,最終落

在系在衣帶的荷包上,吞吞吐吐地問:“這個荷包你一直帶著”

顧衡低頭,把荷包拿起來,點點頭:“嗯,就是有點舊了,穗子是你今年新打的。”

荷包已經磨得很舊了,邊緣有些脫線,金蟒也沒有剛繡好時的光澤。

戚繁音拿起剪子,沿著邊緣把縫合線剪開。這個荷包她當年繡得很認真,雖然繡工不怎麽樣,但

卻是一等一的紮實,費了好大功夫才剪開。

顧衡想要阻止她的動作,卻已經來不及,直到看到裏面窩著的一束青絲,才微微一怔。

這個荷包跟了他很多年,他卻從不知裏頭還有乾坤。

原來還有一束頭發

“你的頭發”顧衡問。

戚繁音低頭,又搖了搖頭。這裏頭不全然是她的發,還有顧衡的,多年前一個深夜裏,她趁顧衡

睡著了,悄悄剪下來,和她自己的頭發東在一起藏進了這個荷包。

那是少女最為隱秘的心事。

這一縷頭發把她的思緒都拉回多年前的回憶了。

她想起那時候在杭州,她早就不知不覺動心。她察覺到自己一日日淪陷,看他的眼神越發炙熱。

可又知道自己不會甘心做他一生-世的外室,戚家女兒永遠不會心甘情願做人外室的。

所以在杭州的時候,她就生了離意。

只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夜裏聽到他在身旁綿長幽怨的呼吸聲,心裏酸痛得厲害。

她永遠也忘不了,自己是如何懷著悸動忐忑的心思拿起剪子從他頭上剪下那縷發的。

如今回頭再看看從前的事情,-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天意,相聚分離,喜怒哀樂,都是上天的安

排。

一路稀裏糊塗地走下來,到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好的歸宿。

戚繁音頷首,眼裏帶了笑意,溫聲道:"我好喜歡你,好久好久了。

顧衡抱著她,亦笑意溫暖:“還要喜歡好久好久,從年輕到老,從生到死。”

死後還要葬於一穴,生生世世都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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