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同意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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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杭州回來之後,顧衡的公務一直就很忙,不過即使再忙,他幾乎每日都會到葳蕤園。有時陪戚繁音吃頓飯,有時候坐坐便走。偶爾留宿,戚繁音總有這樣那樣的理由搪塞。

顧衡看到她如臨大敵的樣子,知道她在害怕什麽。她膽子小,對很多未知的事情充滿恐懼,她害怕懷孩子,害怕她的孩子被人罵,害怕做一輩子的外室。

明白她的心,他也不逼她,摟著她便睡了。

宮裏最近來了幾位波斯美人,深得帝寵,皇帝這段時日夜夜笙歌懶於朝政。黃河今春幹涸,瑯琊一帶鬧春旱、蝗災,民生雕敝。顧衡有意要往瑯琊去一趟,他把戚繁音摟在懷裏,低頭問她:“過幾日我要去一趟瑯琊,你要不要去?”

戚繁音糾結了一下,想去是自然想去的,她成日窩在宅子裏,也想到外面廣闊的天地走一走,看一看。但轉念一想,要是出去了,她和顧衡日日在一起。

那太可怕了。

她現在奇怪極了,顧衡若是不來葳蕤園,她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可若是他來,心口又懸吊吊的。

反覆糾結極了。

好幾次香如都笑她:“姑娘現在每日盼著大人來的樣子真像小時候我娘等我爹下工,眼睛都快望穿了。”

香如的無心之話,卻深深烙到她心上。一開始她之所以願意和大人在一起,是因為她知道他們只是一場交易,她隨時可以抽身出來。

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她發覺事情好似和最開始背道而馳了。她開始變得貪婪,小心翼翼,患得患失。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她整個人,連同她那顆心在不斷地淪陷。

這些訊息讓她覺著很可怕,她害怕自己會和那些外室一樣,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守著這段見不得光的關系過一輩子。他更怕有朝一日顧衡娶妻,他們的關系瞞不住大白於天下。

若是外力,她可以抵抗。可若是從心而生出這樣的念想,就完蛋了。

這樣的人生終究不是她所想要的。

這段時日她已經拼命扭轉自己的觀念,讓自己不去念不去想關於他的一切,但好像適得其反,腦子裏叛逆地總是浮現出他對自己的好。

“不去了,我最近總是覺著不舒服,在路上怕是又要給你添亂了。”戚繁音窩在他懷裏,搖了搖頭。

她窩在懷裏很安靜,因為身量很小的緣故,身子柔軟得一塌糊塗,抱在懷裏也是輕飄飄的。顧衡很喜歡她的頭發,柔軟又有光澤,撫一把,跟綢子似的。他揉了揉戚繁音的發:“也好,那你乖乖在家。我很快就回來。”

戚繁音莫名覺得眼眶發酸,大人總待她這麽溫柔。

但凡他兇一些,她也有借口勸說自己不去念他。

“嗯。”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懨懨的。

顧衡道:“把身子養好些,要是我回來還是這麽不經用,我就把你送到校場去好好鍛煉鍛煉。”

戚繁音被他的話給逗笑了,擡手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我這麽沒用,大人怎麽要對我這麽好?”

四目相對,顧衡提了下嘴角。她只記得自己說她不好的話,全然忘了也有誇她的時候。

他伸手摩挲著小姑娘的纖腰,輕輕柔柔:“我喜歡。”

這話說得便有幾分蠻橫不講理了。

他這麽一說,戚繁音立馬想到了之前和顧衡一起在寺裏進香的女子。想必他也是喜歡她的吧,貞靜美好,落落大方。

她仰起臉,看著他,不知為何覺得燭光下的顧衡臉部的輪廓很平和,高聳的鼻,深邃的眼,刀削斧鑿般的側臉,每一個部位都精美得恰到好處。

鬼使神差地,她伸長脖子,在他臉上輕啄了一口:“喜歡什麽?”

她親得淺嘗輒止,卻撩起了顧衡的火氣。他堵住她的嘴,輕輕地啃,慢慢地啄,耐心頗好,一點點撬開她的牙關。

呼吸超熱間,戚繁音緊摟了他,換氣的間隙,她凝睇看他,被吻得緋紅的唇翕動起來:“大人,除了葳蕤園,你還養了多少喜歡的?”

顧衡低頭在她耳畔輕道:“只你一人。”

喜歡的只有你一人,養的也只有你一人。

戚繁音羽睫輕輕撲閃,顯然是不信的。顧衡從她的眸子裏看出了不信,湊近了她耳旁道:“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你覺著我還有精力養別的人?”

“碰著喜歡的,就算疲了,也總能擠出些精力來。”戚繁音道。

說完看到顧衡歪著頭笑看她,臉上那笑十分不懷好意。她心道壞事了,果不其然,下一瞬顧衡便傾身上來,吻住了她亂講話的嘴,一時溫柔,一時野蠻,逼得她呼吸漸漸急促。

趁她換氣的檔口,顧衡紅著眼對她道:“那便讓我徹底沒有精力,嗯?”

戚繁音嚇得慌忙抵著他的胸口,不許他靠近。

他輕笑一聲,卻是一點也不急,捏著她的左邊耳垂,在她右耳畔淺聲說道:“音音,你晾了我多久了?就不心疼我?”

男人的呼吸在她耳畔摩擦。

他做這事兒的時候很有幾分耐心,輕攏慢撚,徐徐漸進,總能引得她淺吟連連。

這別具委屈的一句話從顧衡的嘴裏吐出來,更是讓她心潮翻湧。

就在她心慌意亂的時候,外衫不知何時已經褪了,粉色的中衣堆疊在雪峰下,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肌膚。顧衡的吻,從上至下,將她的每一寸肌膚都照顧得很細致。

更像是火折子,在她身上點滿火種,她渾身熱了起來。

心裏的潮,身體的火,交織在一起,那種滋味讓她情不自禁想要抱緊他,雙手抱住他的頭,纖白的手/指因悸動插入他的發裏。

掙紮了幾番。

她便放棄了。

罷了罷了,謝嬤嬤也說了,懷孩子是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的,哪有這麽簡單。好多人多少年也懷不上孩子呢。

就放縱一回。

次日顧衡回了一趟顧宅。

顧夫人忍不住埋怨:“以往你在別處,咱們娘兒倆很少見面。如今你回來了,每日忙得腳不沾地,我竟也還見不著你的面。”

顧衡賠笑道:“是孩兒不孝,近來公務繁忙,很少時間回來。還請母親見諒。”

“見諒,見諒。”顧夫人笑了:“你為皇上辦差,自然有你該忙的事情。我現在身子康健,一切都好,就算你不來看我也沒什麽掛礙,你忙自己的事情要緊。只是有一樁事,我始終放心不下。”

“什麽事?”顧衡知道她要說什麽,卻也配合她問了句。

“你如今身邊也沒個可心的人,知冷知熱,就一個春榮跟著你打點日常起居。這春榮還是個糙老爺們兒,心粗,想必也照顧不好你。”顧夫人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我瞧著你近來又是瘦了,我兒大了,我這做母親的也不便事事插手,每每想到這兒,我便覺著不受用,心裏不是滋味。”

“就為這事?”顧衡不鹹不淡地問。

“今年甄甄訂了婚,我一件心事了了,如今本該心無掛礙,但你的事情還未定下來,我……”她癟癟嘴,似要落淚。

這是她近些年慣用的伎倆了。

說來也是心酸,母親想為兒子張羅婚事,好賴話都說盡了,人還是油鹽不進,逼得她什麽招兒都用上了。

顧衡捧起茶盞,撫盞嘆了口氣。顧夫人別目看他,眼神都快帶有乞求的意味了。

“是啊,我也該成親了。”顧衡突然說了句。

“什麽!”顧夫人喜得拍了大腿一下。

顧衡偏過頭,對顧夫人道:“我說,我也該成個家了。母親要說的難道不是這事嗎?”

“是、是!”顧夫人喜不自禁,忙樂呵呵地跟他說道:“我要跟你說的正是這件事……有個人……”

“我聽說瑯琊顏氏長房有女,年十九,詩書俱佳,是個有名的才女。”顧衡緩緩道:“過幾日我要去瑯琊一趟,想去問問。”

“瑯琊顏氏……”顧夫人沒想到事情發展得這麽快,顧衡突然松口答應娶妻,結果這會兒連人都物色好了,一時之間驚喜交加。

喜的是顧衡終於開竅,驚的是孟忍冬母女暫時還住在府上,當初她把人叫來,兩家人都懷了親上加親的心思,這會兒突然告訴人家說顧衡要娶的是別人,她該如何開口。

“沒錯,瑯琊顏氏,百年大家,家族根基深厚,人才輩出,是少有的名門望族。”頓了頓,顧衡又續了句:“顏氏不參與朝政,就算結了親,皇上也不會有所猜忌。”

他想了很久,放眼天下,能匹配得上左相門楣,又不至於過於招搖惹人眼的女子,也只有從這些根基深厚的名門望族裏找了。

“可是……”顧夫人知道這個兒子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但沒想到他連婚事竟都是自己操心,顏氏的確和顧家門當戶對,不過她私心裏還是想孟忍冬過門。畢竟姑侄做婆媳,往後什麽話都好說些。

“母親是覺得顏氏不妥?”顧衡放下茶盞,偏頭問她。

顧夫人心念一轉,顧衡好不容易松口答應娶妻,這會兒提出異議,萬一使他生了退意怎麽辦?且不說那顏氏就一定會同意顧家這門親,退一萬步講,她和孟家只是都有這麽意思,明面上又沒有說開,就算顏氏答應了,到時候只說是兒子自個兒挑的,他們也定能理解。

還是先穩住顧衡再說。

“你一向主意大,你自己覺得妥當就好。”顧夫人笑著說。

顧衡笑著站起,朝顧夫人深深一揖:“那便有勞母親到時候為我操持婚事了。”

顧夫人覺得這孩子處理朝政沒得說,人情往來卻是一塌糊塗。

滿臉堆著的笑,好似篤定顏氏會將女兒嫁給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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