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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她不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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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麽?”戚繁音眨眨眼,摟著顧衡的脖子,輕聲細問。

顧衡抱起她,扶著她的側臉,戚繁音近距離看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勾著他脖頸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卻被顧衡握在掌心。他捏著她白玉般的手指,一節一節,遞到唇邊,輕輕吻了上去。

蔥白似的指尖忍不住微顫。

顧衡的手托在她的腦後,緩緩靠近。他迫人的氣息鋪天蓋地襲來,戚繁音只覺呼吸都是一窒。本能的想逃,卻中了什麽魔咒似的,卻又不想把人推開。

顧衡的手輕輕攏上她的側臉,撫著她的耳垂,輕輕摩挲。與此同時,他的唇落在她的唇邊,蜻蜓點水一般,親了便分。奇異的觸感讓戚繁音身子忍不住顫了顫,心像是有什麽東西提著似的,一下子懸了起來。

顧衡親吻得很斯文,一下又一下,卻又很認真。戚繁音身子又酥又軟,身子完全松軟下去,柔弱無骨地靠在他身上。顧衡低眸,看到小姑娘纖長的羽睫輕輕顫動,漂亮的眼睛半瞇著,眸光已然混沌。

他喜歡她情迷意亂的模樣,這個時候她身上大家閨秀的端莊全然卸下,一呼一吸一淺吟,皆由他牽引著。也僅有此刻,她整個人完完全全由他掌控,任他擺布。

戚繁音半瞇著眼,從迷蒙眼縫中看到顧衡嘴角噙著笑。他在靠近,身上水沈香的香味將她籠罩,細碎又溫柔的吻再度襲來。他溫柔又耐心,輾轉廝磨,一點點試探、進攻、撤離、再試探……

戚繁音屏住呼吸,在他的節奏間艱難喘息。

顧衡突然停下動作,向後退了退。戚繁音茫茫然,睜開眼睛,臉上如同飲了酒一般酡紅。

顧衡一笑,再度貼近她:“音音真笨,這麽久了還不會換氣。”

繁音剜了他一眼。

他看到戚繁音不善的眼神,勾唇笑了笑,重新吻上去,霸道又蠻橫。

戚繁音憋得呼吸緊促,胸脯起起伏伏。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憋死的時候,顧衡又慢了下來,好似呢喃安撫。她終於得以喘息,等她的呼吸漸漸平緩了,顧衡突然又啃咬吮吸。

戚繁音腳趾蜷起,又松開,數度沈浮,身如處海上,流離顛沛。

過了許久,顧衡才終於松開她,捧起她的臉,在她額間落下淺淺一個親吻。

戚繁音怔怔地望著他,胸口許久許久才平靜下來。

顧衡眼尾輕輕上揚,問:“看我幹什麽?還想要嗎?”

戚繁音的唇被他肆意親吻得鮮紅欲滴,一聽他這混賬話,簡直臊得沒臉見人了,扯起袖子裏的娟帕蓋在臉上,不讓他看自己現下這副模樣。

那帕子薄如蟬翼,醉人的酡紅透過經緯絹絲還是露了出來,顧衡被她這幅掩耳盜鈴的模樣逗笑了,把人攬到懷裏,讓她靠著自己,聲線低沈道:“早上那麽早起來,再睡會兒。”

戚繁音不敢擡頭,便靠著他,慢慢地竟然真的睡著了。

杭州到長水府也不過百餘裏地的距離,若是騎快馬,五六個時辰也就到了,顧衡考慮到有戚繁音在,她這身子受不得顛簸,所以馬車走得很慢很慢,晚上在途中歇了一宿,次日才進長水府。

比起杭州的繁華,長水府更多幾分市井人情味兒。

長水府的街道寬闊平整,因為湖泊溝渠眾多,大多的民居都臨水而建,房前流水潺潺,房後綠樹成蔭,相映成趣,別有一番風味。

“段記粉湯,段記粉湯咯。”街邊小販在叫喊。

聽到這聲音,顧衡把車簾子微微打起,戚繁音隨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見一座民居前,小販支了口大鍋,裏面煮的粉湯翻天覆地滾著,周圍圍了一眾吃客。

戚繁音看到那麽多人圍著,忍不住問顧衡:“這什麽粉湯?這麽多人吃?”

顧衡道:“段記粉湯,聽說開了幾十年了。”

戚繁音又瞥了眼。

顧衡看到她的眼神,喊停馬車,對她說:“要不下去嘗嘗?”

戚繁音雖然嬌養在深閨,但是平常也喜歡吃這些外頭的小玩意兒。她看了看顧衡,有些猶豫,像是在糾結,顧衡這樣的人,應該不喜歡吃外面這些東西吧?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慮,顧衡說道:“我之前來過長水府,吃過一次這個粉湯,味道挺鮮美,還不錯。”

“那……去嘗嘗?”戚繁音抿唇笑了笑說道。

兩人便下了馬車,春榮到攤販前要了幾碗粉湯。顧衡和戚繁音在小攤前坐下,她滿眼驚奇地看著周圍的景致,問顧衡:“誒,水裏怎麽可以修房子?”

說完,她看到顧衡嘴角細微的翕動,像是在笑:“水裏搭了柱子,然後支的筏子。”

戚繁音了然地“哦”了聲,又問:“你之前來過長水府?”

“小時候的事情了。”顧衡道:“有一次我隨父親南下,途經長水府,當時我年紀小,途中染了天花,他們不便帶我上路,就將我暫時寄放在長水府的親戚處,住了將近一年。”

“天花?”戚繁音捂著嘴,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眼神不自覺地流露出憐憫的情緒。要知道天花可是隨時都能要人命的病,當時大人還是個孩子,老侯爺就將他獨自放在人生地不熟的常州,她實在無法想象當時大人是怎麽熬過來的。

她眨了眨眼睛,笑得溫柔甜美:“怪不得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呢,小時候得了那麽厲害的病,現在才有這樣的福氣。”

“什麽福氣?”顧衡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遇見你嗎?”

戚繁音聞言臉熱了一下,從脖子根到耳尖,突然一下全都紅了。

大人就是會打趣她,遇見她是什麽福氣?

她小聲說:“位極人臣,富貴至極,不是福氣嗎?”

說完她看到顧衡低頭笑笑,笑顏十分舒朗。

“這在我眼裏,都不是福氣。”他說。

“二位的粉湯來了。”小二端來兩碗粉湯,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戚繁音終於舒了口氣,捧著湯碗,低頭嗅了嗅:“真香。”

顧衡取了桌面上香如早已備好的白瓷湯勺,挽了袖子遞給她:“趁熱吃吧,涼了就不好吃的。”

吃過粉湯,寒冷天氣帶來的涼意都被驅散了,戚繁音和顧衡沒有坐車,在路上走著。

逛到一處賃船的地方,顧衡徑直跨過河岸的護欄,來到租船的地方,租了一條小船。

叫了押金,船家拉了幾艘小船給他們:“最近風大天亮,你們小心安全。”

顧衡先跳到船上,伸手去拉戚繁音:“音音,下來。”

戚繁音提起裙擺縱身一跳,穩穩停在船頭。春榮和銀橋劃著漿,船緩緩駛離岸邊,戚繁音坐在船頭,偏過頭問:“咱們去哪兒?”

顧衡道:“去找一個人。”

戚繁音“哦”了聲,“是大人在長水府的故友嗎?”

“是,也不是。”顧衡轉頭看她:“說起來,這個人你也該認識的。”

“誰?”戚繁音聞言,不知為何,心下竟然覺得十分緊張,雙手下意識交握在了一起。轉過頭茫然到盯著他的臉。

“劉墨。”顧衡說了個名字。

戚繁音知道這個人,卻從來也沒見過。他寫得一手好字,名揚萬裏,早些年間向他求教的南北學子絡繹不絕,後面不知為何他突然離京,南下隱居了。

他是父親好友,當年父親還跟他學了一段時間寫字。再之後他又收了顧大人為徒,專門教他寫字。

是以他和父親的字跡甚是相同。

戚繁音撐著頭,捧著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是劉老先生,我聽過,卻沒見過他。”

顧衡道:“他離京的時候,你還小,自然沒見過。”

戚繁音點點頭,沈思片刻,良久才緩緩擡起眸子,張了張嘴,卻又把話咽了下去。

“怎麽了?”顧衡看出了她的猶豫、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戚繁音糾結著,終於還是說了出口。

顧衡不答反問:“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戚繁音認認真真地考慮了一下,然後擡起頭來,道:“我覺著,你會答應。”

顧衡道:“說來聽聽。”

“你能不能……別告訴劉老先生,我是父親的女兒。”她的聲音低低的,近乎乞求地說道。

顧衡眸子微微一沈,問:“為什麽?”

“我……”戚繁音看著他的臉色似乎不大好的樣子,心裏糾結不知該不該把話攤開了來說。大人一向待她不薄,她這樣扭扭捏捏不情不願的,反倒顯得像是大人強迫了她似的。

但劉老先生既是父親的良師,也是他的益友,要在他面前攤開這層令人不齒的關系,實在是難為情。

“跟我在一起,很丟人?”顧衡眸子微微泛涼。

“不是。”戚繁音定定的看著他,不知為何眼圈就紅了,眼眶裏莫名湧上一股潮意,她慌忙解釋:“劉老先生是父親的好友,我……”

餘下的話她委實說不出口,只哽在此處,牽著顧衡的袖子,輕輕扯了扯:“我從來沒求過你什麽,這次就當我求你,好嗎?”

顧衡低眸,目光定在她臉上。

小姑娘不會掩藏自己的情緒,委屈和羞憤都原原本本地掛著。他不是不知道她羞於啟齒,他也知道將近一年的時間裏,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為了什麽。

這個年紀的女子哪有不喜歡出去湊熱鬧的,但她偏生坐得住,在那一方小小的院子裏,一坐就是一天。

到了杭州,離了熟悉的地方,少了可能會碰到的那些熟悉的人,她才漸漸活泛過來。

有時挽著他的臂出門閑逛,有時約著夏玉書出去飲茶買東西,回來的時候都是滿臉喜色,纏著跟他分享一日的見聞。

他才感覺她像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正如那東升的旭日,朝氣蓬勃。

到底是因為他們之間的關系難以啟齒,所以她只能把自己藏了起來。

“你要是不想過這種見不得天光的日子,回頭就把明路過了,省得你門也不敢出,人也不敢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活像七老八十的老太太。”顧衡道。

戚繁音一人聽這話,臉色都變了,忙道:“不,不用。”

說完,又怕顧衡覺著自己不識好歹,描補了句:“我怕他們詬病大人……”

“怕什麽?”顧衡微微挑眉:“誰敢說,就拔誰的舌頭。”

他冰冰冷冷地說道。

戚繁音脖頸微微涼了涼,脊背不由自主地豎起毫毛:“不要。”

她去牽顧衡的手,捏著他寬大的手掌,輕輕晃了晃:“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這樣靜靜地陪著大人,我覺著很好。我本來就不是外向的人,不喜交際,不愛出門……”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

顧衡目光上移,落到她微微蜷曲的眼睫,看到她虛與委蛇的樣子,忽然明白了——她不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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