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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大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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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大樓(二)

於是畫面又出現了另一幕場景。

悶油瓶騎著一匹彪悍的棕色駿馬,還是一身筆挺的綠色軍裝。但不同的是這次這身軍裝好像暈染了些許塵灰。看得出軍裝的主人風塵仆仆的趕路,根本沒時間料理它。

悶油瓶的坐騎停在了張家大樓恢弘巨大的門臉前,他輕盈的翻身落下。後面隱約可聞:“當家的,等等我。”

悶油瓶置若罔聞,直徑沖了進去,穿過照壁,一路飛奔進了院子。

頓時,門樓、游廊、庭院、石山、正廳、樓梯。。。整個畫面呼嘯而過,快得幾乎看不清楚。

隱隱聽到有人招呼道:“當家的。。。老爺。。。主子。。。”

悶油瓶一路狂奔,一秒都沒落下。直接沖到了張家樓主的房前,他毫不猶豫的推開了房門叫道:“小羽!”

一個箭步邁了進去,裏裏外外的搜了個遍,又叫了一聲“小羽!”

可那男子估計沒在裏面。

於是悶油瓶轉身回到房門口吼道:“常樂!常樂!”

一竄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至近。一個身材不高一身藏藍布衣的青年男子,喘著粗氣跑到了悶油瓶面前。

“人呢?”悶油瓶還沒等他喘過氣來,就質問道。

“當家的,您說誰?”那叫常樂的人疑惑道。

“齊少爺!”悶油瓶不耐煩的從牙縫裏蹦出三個字。

“啊。。。齊少爺。。。當家的,是這樣,前幾天宗祠的主簿,張老爺子來人說要請齊少爺過去,說有事相談。然後。。。齊少爺就過去了,然後。。。呃。。。”那常樂沒再說下去。一臉驚恐,用手抹著頭上的汗,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悶油瓶。

“然後。。。?”悶油瓶目光淩厲的逼問道。

“然後,齊少爺就一直沒有回來。”常樂說完吐了口氣。

悶油瓶沒再理會他,忽的一閃下了樓去。估計是直接朝宗祠主簿那裏奔了過去。

這次他走得稍微慢了些,可能是在思考如何應對。

穿過抄手游廊,兩邊的庭院盡收眼底。庭院中山石樹林,幽深寧謐。楟榭廊閣錯落有致,小石拱橋微露水中,池中粉嫩的蓮花,亭亭玉立。

眼前此景倒有一番蘇州園林的氣派。江南以水著稱。而廣西地屬亞熱帶季風氣候,這裏也是以水著稱,桂林山水就是最好的代表。

每年攝影展都會出現幾張廣西龍脊梯田的作品,如果沒有豐富的水資源是無法孕育出龍脊梯田這樣的人造美景。所以在這裏會出現江南風格的園林,並不稀奇。

可是現在悶油瓶根本無心眷顧眼前美景。穿過游廊與庭院,眼前出現了一個拱門,剛開始以為拱門內的房屋一定不大,進入之後才知道大錯特錯。出完拱門後,竟然又是一個完全獨立的正房大院。不同的是眼前這座大宅子有一種幽居暗隱的感覺,相當的莊嚴寧謐。

順著游廊來到了正廳前門,門上掛有一塊金字的大扁。上提:“張氏大宗祠”落款張家樓主。

一進門裏面坐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老人。

“當家的。”老人見到悶油瓶馬上從花梨木雕花椅上站了起來,表情恭敬。

“嗯,張主簿呢?”悶油瓶微微頷首。

“當家的找他有事?”

“嗯,讓他來見我。”

“是,我給您請去。您在此等侯一下。三福,給當家的上茶。”說完老人做了個作揖,就往裏堂走去。

一會,一個銀發族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雖然他的眉毛胡子都成了灰白色,卻仍是一副氣宇軒昂的樣子,眼裏透著威嚴。

這人估計就是張家的主簿。

所謂主簿,估計就是主編張家族譜的人,古代人很註重族譜。一般都會請德高望重的老人來做主簿,也相當於宗祠的理事長。看來此人在族中應該有相當高的威望。

“當家的。”老人一照面就給悶油瓶作了一個揖。看到如此年邁的老人,給悶油瓶這樣一個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年紀的人作揖,真是相當別扭。可是我估計這是他們張家的規矩。

悶油瓶也不是不懂禮貌的人,相當克制的給老人回了個禮。

“張主簿,聽說你帶走了齊少爺。”禮罷,悶油瓶也不跟他寒暄,直奔主題。

“嗯,是。”老人也不避諱。

“人呢?”悶油瓶直視著他問道。

“當家的,我有事相談。不知可否容我說幾句。”他慢條斯理的回道。

“講。”

“當家的,您請。”老人打了個請的手勢,和悶油瓶一左一右的坐了下來。

“當家的,您身為族長,以您現在的年紀也應該是妻兒常伴了,可是您現在卻無有妻室,更不用談什麽子女。張家歷代都以傳承為主,現在我們族裏適婚的女子,我都讓分支主事的承了上來。那堆紅帖子都已鋪滿了我的桌案,就等您戰事一過,可以好好擇一良妻。我也從中為您選擇了幾位相貌,才學相當的,就等您回來過目。”老人緩緩的說道。

悶油瓶緘默無語。

老人看他沒什麽反應又繼續說道:“當家的,傳宗接代,那是一件大事。您父親過世的早,身為宗祠主簿我有責任要提醒您這事,希望您能給個準信。”

“這件事情,從長計議。我現在想知道的是齊少爺在什麽方。”悶油瓶再次挑明來意。

“當家的,現在張家估計敢說這話的人只有我了,我老了,這條命也算活夠本啦,所以我還是要給您提個醒,那齊少爺可是個男兒身。您要是娶了妻妾,再包養個戲子伶人或者逛個鷂子什麽的,老朽,絕對不會幹預。但現在關系到我們張家傳承的問題,老朽就不能不管。”老人繼續說道。

“你想怎麽樣?”悶油瓶臉色一沈厲聲問道。

“我給您備了些紅帖,您從中挑一個,老朽給您看個好日子。把親成了,我就把人放回給您。”老人撐起了那個皺巴巴的眼皮,試探著看向悶油瓶。

“如果我不答應呢?”悶油瓶面露兇色。

“那老朽可能就要對不起當家的您啦。”老人意味深長的咪著眼說道,語氣中帶著脅迫。

“你敢!”悶油瓶咻的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直接沖到了老者面前,奇長的二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鎖住了他的喉嚨。

這些年我跟著悶油瓶走過許多的古墓,對他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此時悶油瓶眼裏的那股殺氣,就像當年他飛刀擲向胖子和徙手擰斷血粽時一樣,相當的狠戾。那是真的起了殺心的。

“當家的,別啊!”青衣長衫的老人見狀驚呼道。

此時,那個喉嚨被鎖的張主簿臉已漲得通紅,只能艱難的從喉底發出“啊啊啊”的聲音。一雙皺巴巴的眼睛因驚恐而渾濁不清。他萬萬沒有想到悶油瓶會來這一手。

“他在哪裏?帶我去見他!”悶油瓶面露陰鷙,眼神兇狠。但語氣卻相當的冷靜。

張主簿喉嚨被鉗,說不話來,急得伸出雙手不停的筆劃,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悶油瓶也不管他,手上的力道好像又加重了些,只見老人一聲悶哼就跪在了地上。

“說!”悶油瓶命令道。

可是老人根本無法開口。

悶油瓶鎖著張主簿的喉嚨,半提半拎的把他從地上扯了起來,喝令道:“你帶路。”

老人無奈,此刻他已是俎上之肉,只能乖乖聽話。

悶油瓶鎖著張主簿的喉嚨將他推在身前,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出了祠堂。張主簿帶著悶油瓶穿過了一條長長的抄手游廊,經過突兀嶙峋的假山,再繞過青翠茂盛的樹林,來到大宅的後山,他在一個山洞前面停了下來,然後用手指了指。

悶油瓶一見那洞口當下面如死灰,那種感覺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他吼了一聲“滾!”便放開了老人,直接沖進了山洞裏。

與其說那是山洞,還不如說那是條縫隙。張家底下星羅棋布的縫隙,我也算是領教過。而且裏面住著那種綠油油的怪物,要不是很有必要,我真是不願再回憶起密洛陀那張惡心猙獰的臉,光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

可是,悶油瓶進入的這條縫隙,讓我的記憶頓時又湧現了出來,這條縫隙太像當時我們走過的,小爺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裏面的樣子。兩邊的巖壁,透著陰森恐怖的黑色,裏面的空氣似有若無。雖然我身不在此境中,但卻仍然感覺到一陣窒息。

蜿蜒曲折的縫隙一路斜斜的向下延伸。這縫隙裏時窄時寬,路又很不平坦,悶油瓶好像瘋了一樣,也顧不得身旁那些尖尖的石棱,一路就這樣蹭了過去。好在身上的軍裝夠厚實,不然準得脫層皮。

奔跑了一會,眼前出現了一面青磚墻。左右各放著一只駝燈獸。燈裏的火光不大,但在這暗室裏,也算能看得清楚。

悶油瓶站在青磚墻前,伸出二指在墻上一陣摸索。突然手指戳進了其中的一塊青磚。頓時,這面青磚墻從中間整齊的迸裂開來。在青磚墻打開的同時裏面突然亮了起來,那一定是長明燈。悶油瓶心急如焚的沖進了密室裏。

這種設計的密室應該就是關壓犯人的囚室。

裏面的墻壁不再是什麽黑色的巖石,而是那顛覆我人生惡夢般的翠綠——玉脈。

那句 “還好,我沒有害死你”仿佛仍然縈繞在耳邊。

悶油瓶沿密室裏修好的樓梯噌噌的往下竄去,幾乎三步並兩步的跳躍著。兩邊的長明燈將這個密室籠罩在魔鬼般的幽綠之中。悶油瓶一直下到了最底部,那是一個平臺。隱隱約約能看見平臺上有一個人。

“小羽!”悶油瓶痛苦的急呼道。

他迅速的來到那個人的旁邊。這時我才看清了那個男子。天啊!簡直是觸目驚心!

他全身的衣服都被撕爛,殘破的掛在身上,白色的綢緞已被血液浸透。裏面的傷口血肉模糊。每一道都深得可以看見骨頭,腸子都已流了出來,暴露在肚皮的外側。那種橫向的抓痕和當年悶油瓶與胖子身上的抓痕如出一轍。真是慘不忍睹。而且那張臉還是小爺我自己的模樣,看起來,感覺身上都一陣陣的疼。

“小羽。。。”悶油瓶肝腸寸斷。可是地上的人一動也不動,緊緊闔著雙眼,面如死灰。

悶油瓶,迅速的將他抱起,沖出了密室。陰暗之中隱隱看見他一張慘白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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