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湧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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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和珍珠有了著落, 琉璃和瑪瑙就要提上來,下面的小丫鬟裏也就要跟著提兩個上來。

琥珀挑中了兩個十三剛出頭的小姑娘,都是中等的樣貌, 可以完美襯托出崔蘅這朵二十六的鮮花。

“真是辛苦你了,琥珀。”

崔蘅嘴角抽搐,不愧是她的好琥珀, 用心良苦啊,考慮周到。

琥珀不客氣的接受了, 就當崔蘅是在誇她了。

“玉棠,玉梨,你倆是主子以後身邊的預備大丫鬟, 好好跟著你們琉璃姐姐和瑪瑙姐姐學, 不要讓下面的小丫鬟給比了下去。”

“能者居之,別人要是出了頭, 就只能怨自個兒不爭氣, 可別怪我今日沒有提醒你們。”

她和珍珠快要出門子,琉璃和瑪瑙也就比她小兩三歲,很快也會許了人家離開四爺府, 所以必須要提前培訓出新的大丫鬟。

玉棠和玉梨就是小丫鬟裏資質最為優秀的兩個, 琥珀對她們抱有很大的期望,但如果有後來者居上,那就是人家的本事,琥珀會更加看得起那位後起之秀。

“奴婢謹記琥珀姐姐的教導。”

崔蘅並不插手丫鬟們之間的升降, 有本事的自然會顯出來, 優秀的人到哪裏都是優秀的, 她們會抓住一切有利的條件讓自己過得更好。

能讓琥珀看上的,自然是展現出了自己的優秀, 崔蘅也喜歡這種主動的。不是說不主動的人裏面沒有優秀的,只是她不主動,崔蘅就看不到啊,她的眼裏已經被主動展現優秀的人占據了,她實在看不到了啊。

琥珀讓兩人來就是讓崔蘅認一下臉,平日裏崔蘅身邊都是被她們四個把持著的,普通的小丫鬟哪裏見得到崔蘅啊?所以崔蘅的狀態就是知道她們是自己院子裏的小丫鬟,但臉和名字對不上。

奴才們之間也是很勾心鬥角的。

“都賞一身新衣裳和兩根簪子,打扮起來,跟著琉璃她們好好學吧。”

崔蘅喜歡身邊的人都漂漂亮亮的,年輕就是資本啊,不要浪費好時光啊。

“奴婢謝主子賞。”

二人退下去後,崔蘅將琥珀和珍珠都叫到了起居室來,“你們伺候了我這麽多年,如今要出嫁了,我能給你們的也就是些銀子了,可不要嫌俗氣。”

琥珀笑了,“這世上可沒比銀子更靠得住的東西了,奴婢是個大俗人,不愛那勞什子的書畫古籍,就愛這白花花的銀子!”

崔蘅瞇眼笑,“英雄所見略同。”

她打開妝匣,抽出幾張田契和銀票,“你們都有房子了,我就不需要再給了,這是山西太原府的田契,挨著我的莊子,不怕有人生了心思。”

崔蘅將田契和銀票平均分開,“每人還有九百九十九兩的壓箱銀子,首飾布料什麽的我也都給你們備了一份,庫房裏放著呢,等你們成親的那天擡出去,嫁妝上一定不給你們丟臉!”

琥珀和珍珠有些惶恐,“這太多了,主子您起碼得砍去八成我們才能要啊。”

知道崔蘅有錢,也知道崔蘅不會虧待了她們,但給的東西實在超出了她倆的預料,實在太多了。她們在府裏這麽多年,又跟了崔蘅這麽一個富貴的主兒,攢下的好東西可不少,哪怕崔蘅什麽都不出,她們出府也能過上舒服的好日子,何況崔蘅又給了這麽多。

崔蘅佯裝生氣,板起了臉,“這可不是白給的,出了府可還得替我監督好我那些鋪子和房子,那些管事的精著呢,我也得需要信得過的人監督他們啊,這些就當我預付的工錢。”

兩人是又感動又好笑,一聽就知道是崔蘅隨口糊弄她們的。

“這點東西對我來說真的不算什麽,我大哥這幾年一直跑商路,我跟著他也投了不少進去,至於賺到了多少,你倆心裏應該都有數。”

琥珀和珍珠都不說話了,對於她們來說的確很多,但放在崔蘅身上確實不算什麽。

崔蘅握住了她倆的手,“你們跟我一場就是緣分,你們過得好,我也高興。”

茫茫人海中能遇到,還能成為互相支撐的朋友,是很大的運氣。崔蘅遇到的人不多,所以她就更想讓好人過得再好一些,剛好她又有這個能力,那為什麽不這麽做呢?

她願意當一個理想主義者。

生活已經夠苦了,多點理想中的甜不好呢?

八爺的毛格格在五月的時候生下一女,富察側福晉也被查出身孕,朝中請立八爺為皇太子的呼聲也越來越高,京城裏也開始流傳出“相面人張明德曾相皇八子胤禩,後必大貴”這個說法來,一時間聲望無二。

哦,她家四爺也打出了名氣,反腐治貪行動極為有效,不少百姓開始偷偷摸摸的在門上貼四爺的畫像當做門神,因為鎮邪除惡啊。

崔蘅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爆笑如雷,弘昭也跟著她笑得陰陽怪氣的,母子倆生生把四爺笑黑了臉。

反了天了!

“將弘昭抱下去,盯著他念完百家姓。”

四爺冷酷無情的讓弘昭做作業去了。

崔蘅抿著嘴,堅決不敢再笑出來,四爺嘴上功夫不行,但床上功夫行啊!

崔蘅:我是一朵嬌花,經不起摧殘啊。

“很好笑”

崔蘅瘋狂搖頭。

四爺直接打橫抱起了崔蘅,進了內室。

“晚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從此君王不早朝。

“唉你怎麽還在”

崔蘅一覺睡到大上午,睜眼就看到四爺靠坐在床上看書,擱以往,早去戶部或者工部了啊。

四爺連姿勢都沒變一下,翻過書頁,“我不能休沐”

腰酸的崔蘅放棄了坐起來,倔強的翻了個身,用胳膊撐起了上半身的驕傲。

“不符合你一貫的作風啊,你可是會主動加班的人啊。”

四爺終於放下了手裏的書籍,“想知道什麽”

崔蘅嘿嘿偷笑,“您說什麽我就聽什麽唄!”

一些宮鬥宅鬥小說裏會特意強調後宮不得幹政,女子不得多加揣測朝政這些,所以崔蘅以前也是從不在四爺面前提起有關朝政的事,也不追問四爺想幹什麽,把自己當成一個完美的後院格格。

但四爺卻好似並不介意這些,他會和崔蘅說一些工作上的事,也願意聽到崔蘅的一些反饋,他對女性的智慧持肯定態度,而非隨古代大流,認為女人頭發長,見識短。

嗚,前輩真的很會教孩子啊!在純粹古人思想的皇宮裏,為四爺註入了屬於現代的部分靈魂。弘昭從小就這麽善解人意,一定是隔輩親,繼承了德嘉的優秀基因,至於康熙,除了臉,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讓你貪色貪權,活該沒了老婆又沒了兒子,就是可惜了德嘉和四爺他們幾個兄弟們。

都是劫數啊。

“皇阿瑪好像有了覆立二哥為太子的心思。”

四爺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崔蘅知道正史上的太子兩廢兩立,所以這個消息對她來說不算什麽特別意外的事,但對於其他致力於奪嫡事業的皇子們來說可謂是晴天一個大霹靂,還是專往他們頭上劈的那種。

“嗯……”崔蘅托著下巴,發出靈魂質問,“那,太子同意嗎?”

這位太子是真的決絕,也是真的清醒,他雖然不像崔蘅一樣知道歷史上的發展,但他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他可能的命運。

在反抗過後發現只要康熙在位一天,他就永遠無法挺直了脊梁,他只能活在康熙的陰影中。行啊,那他就不要了,誰稀罕誰拿去,反正他是不陪玩了。

如今康熙起了覆立的心思,但太子他沒有啊!

四爺勾了勾崔蘅的下巴,眼裏帶了笑,“你覺得呢?”

“我覺著啊,太子殿下不想陪他玩。”

八爺在朝中如日中天,唯一能和八爺掰掰手腕的四爺,不臣的嫌疑還沒洗幹凈,自己又把朝中大臣差不多得罪了個幹凈,在宗室大臣裏的風評極差,某方面也是助推了一把八爺的賢名。

康熙手裏沒個能制衡八爺的,就又想起了文武雙全的太子。裹了蜜糖的毒藥,本質還是要人命的,太子不願意重蹈覆轍。

四爺語調平淡,“是人就會有脾氣,更何況是昔日萬人之上的皇太子呢?”

他意有所指,“心急太過,反會弄巧成拙。”

乾清宮。

梁九功匆匆進了殿,與端著藥碗出來的小太監擦身而過。

康熙披著外衣,正在批折子。

“奴才給皇上請安。”

梁九功行了禮。

康熙停下了手中的筆,擡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梁九功,“老二怎麽說?”

梁九功垂著的頭更低了,“二阿哥他說,說……”後面的話卻怎麽也不敢說出口。

“說下去,朕恕你無罪。”

他聲音平靜,臉色也平和。

梁九功牙一咬,心一狠,“二阿哥只回了奴才三個字。”

“算了吧。”

他模仿的極像,仿佛看到太子站在康熙面前,似是倦極,又似是解脫。

雲煙過往,父子恩仇,都算了吧。

康熙沒有像以前一樣大發脾氣,他什麽都沒說,又提起筆批起了折子。

時也,命也。

強求不得。

也,怨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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