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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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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回京後得知太子幹的好事, 果不其然發了火,太子又雙叒叕被禁足於毓慶宮思過,崔蘅覺得滿朝文武應該都習慣了, 畢竟次數多到麻木了,每次都是被禁足思過,康熙都懶得再折騰了。

太子的放飛, 那是相當放飛,堪比陸判給朱爾旦換心, 大變活人的那種,就算是做戲,太子也是選了絕後路的那種, 決絕的可怕。

其他皇子都在努力拓展勢力, 拉攏朝臣,四爺倒好, 埋頭於土木工程中, 化身包工頭,簡直是皇子裏的泥石流,還是摻了沙子那種的, 看上去跟老黃牛一樣憨實。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崔蘅一口咽下苦藥汁, 一語雙關。

四爺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住了,似笑非笑,“害怕了?”

“怕死了!”崔蘅吐舌頭,苦的。

崔家明明茍的好好的, 顧安之雖身陷白蓮教, 但她大哥謀劃了那麽多年, 其實是可以將人悄悄撈出來的,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四爺的時機掐的太好,逼著白蓮教棄卒保帥,狗急跳墻,把顧安之摁死在了那裏。崔英沒有辦法,只能鋌而走險,與虎謀皮,和四爺來了個裏應外合,搞死了京城的白蓮教分舵。

長子涉逆,女兒包庇,幼子和沈大人的次子做了同窗,崔大人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工部,那可是掌握所有地形建築工程的地方啊,包括皇宮。

四爺捏了捏崔蘅的鼻子,語帶寵溺,“怕也沒辦法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崔蘅不算太聰明,但直覺準到驚人,她雖然缺乏整體布局意識,但她厲害的是能從洩露出的一絲端倪中扯出整條脈絡,逆推出所有真相事實。看似得過且過,萬事不上心,但心有成算,絕不會被人蒙騙,只是需要時間讓她反應過來。

所以四爺對付崔蘅,從來都是快速打擊,不留空隙,不給一點崔蘅可以思考的時間,就能拿捏死了她。即使後來被識破,只要他沒有太過分,崔蘅一般就不會生氣,豁達的很。

他想要得到崔蘅,但發現一般的方法根本行不通,只能從崔蘅最在乎的家人處著手。

查的深了就發現崔家大郎幼時有一好友下落不明,失蹤時間正好和當年護送朱三太子南逃的白蓮教護法病亡時間差不多,而崔蘅的外祖曾是其摯友。

他試探過崔蘅,借去五臺山禮佛之由去拜訪其外祖,崔蘅慌到夾了她平日根本不會碰的茼蒿都不自知,就知道顧安之的事崔家人是知情的,甚至還一直藏著護著。

接下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起來,他拿住了顧安之,等於拿住了崔英,等於拿住了崔家,也就相當於拿住了崔蘅。

他對那個位子確實是起了心思,但那時主要是為了崔蘅,畢竟那時的太子還沒有變成現在的太子,他還是有所顧忌的。

如今崔英已將陸上絲綢之路打通,東南海貿那裏有舅舅和鄭家,沈懷瑾也升任副驍騎參領,在步軍統領衙門也算有了威信,還深得康熙寵信,他雖未入火器營,但火器營翼長是他額娘故交。

他不會輸給任何人。

四爺吻了吻崔蘅的唇,評價道:“確實挺苦。”

崔蘅非常不雅的翻了個白眼,“拜您所賜。”

“脾氣是越來越壞了啊?我記得以前你可沒和我這麽講過話。”

你都說了是以前了還問?!

以前你是四爺,是郡王,還有可能是未來的雍正皇帝,她敢得罪嗎?不在乎恩寵不代表她要以這種作死的方式失寵,她又不是元寶,腦子裏除了幹飯還是幹飯。

四爺不和她計較,“舅舅來了信,說朱三太子找到了。”

“真的朱三太子還是假的朱三太子”崔蘅反問道。

畢竟清廷之前抓了不少“朱三太子”。

“真的還是假的,重要嗎?”四爺沒有正面回答,“只要知道南方的白蓮教已經被徹底搗毀就行了。”

從此以後,不會再有朱三太子,這就夠了。

“那……”她想問的是顧安之在白蓮教的痕跡抹幹凈了沒。

四爺看穿了崔蘅的未盡之言,“都處理幹凈了,不會有任何疏漏。”

“你……真的……不介意”

崔蘅有些惴惴不安,那可是白蓮教啊,在清朝可謂是每個皇帝最痛惡,最看不順眼的存在了,恨不得全部殺光才能心安,像崔家這種,即使只是擦個邊,放在正史上,全家也都會沒了的。

“怎麽說呢?”四爺輕笑,“如果我說額娘曾是白蓮教的聖女呢?皇阿瑪也知道。”



崔蘅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前輩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都知道德嘉是漢人包衣出身,到了年歲的時候小選入宮,然後承恩上位,寵冠六宮。但實際上當時的德嘉滿腦子“我要拯救世界”的中二思想,於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加入了白蓮教,立志帶領廣大貧苦百姓脫離貧困,擺脫剝削,要自己翻身做主人。

然後慘被現實打臉,她弄出了牛痘預防天花,但白蓮教教主認為天花是無生老母對滿人的懲罰,因為滿人對天花幾乎沒有抵抗力,一死一大片,他不允許牛痘可以預防天花的方法被滿人知道,於是強制性銷毀了種痘方法。

德嘉提出的良種,冶煉,機械等等都被全盤否定,認為會助長百姓惰性,沈淪欲望,不能虔誠的信仰無生老母,是有害的,必須抹除。

德嘉槽多無口,天花死滿人,那更多死去的漢人你看不見?她設計制造的工具減輕勞力,教人識字讀書開發民智,當然會令人開始思考,為自己的人生奮鬥,而不是將自己的所有希望寄托於那勞什子的無生老母上,傻了吧唧的將自己的血汗供奉給白蓮教,用來養肥那群蛀蟲!

三觀不合,德嘉怒而進了宮。從下而上的改革不現實,那她就從上而下,康熙不聽她的她不強求,只要下一任皇帝聽她的就行了!雄心勃勃,壯志淩雲,時間還來得及。

造化弄人,康熙還真的願意聽她的,結果就是德嘉放縱了一次自己的愛情,然後,粉身碎骨。

聽完這段過往的崔蘅終於知道康熙和四爺為什麽對白蓮教的態度如此奇怪了,不喜歡白蓮教是真的,但也不至於提之色變,沒有正史上對有關明朝的事斬盡殺絕的狠辣態度。

前輩,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也感謝這個不正經的清朝!感謝康熙和四爺清奇的腦回路!

雖然德嘉的人生經歷有些魔幻,但卻是實打實的惠澤了崔蘅,她是真心實意的感激。

“太子,無可挽回了嗎?”

四爺準備將那位朱三太子押解進京,就代表不會再收斂鋒芒了。

“情分盡了。”

太子截留了蒙古的貢品,又肆意鞭笞王公大臣,縱容淩普收受賄賂……實在超出了儲君的權力範圍,也顯露出昏庸之相。哪怕康熙猜到可能是太子故意的,但也不能冒著這微小的可能性將江山托付到一個狀態不穩定的皇子手裏。

江山社稷為重,蒼生黎民為重。

“你不害怕嗎?”

崔蘅盯著四爺。

大阿哥將儲位視為己物,三阿哥招攬了一幫文人門客,八阿哥在宗室朝臣裏頗有賢明,九阿哥是八爺黨,十四也偏向八阿哥,十三肯定支持自己的親哥四爺,九龍匯聚,各顯獠牙。

四爺面上雲淡風輕,說出的話卻霸氣。

“我不會輸。”

毓慶宮。

太子跪在佛像前,手裏撚著佛珠,默念金剛經。

“智者知幻即離,愚者以幻為真。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孫培恩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跪在了太子身後。

“殿下,四爺對南方的白蓮教動手了,‘朱三太子'已經在路上了。”

太子撚佛珠的手停了下來,他緩緩睜開了眼,神色淡漠,如堂前佛像,無悲無喜。

“不愧是德嘉皇貴妃的兒子,都喜歡用絕對的實力碾壓一切聒噪的叫囂。”

他註視著前方的金身佛像。

“將孤的人手全部下放給老四,替他鋪平前路。”

孫培恩一驚,還是勸了一句,“萬一四爺……”

四爺如果變卦,太子殿下可就倒黴了啊!那可是皇位啊,誰會願意有一個皇太子在跟前晃蕩呢?哪怕是曾經的皇太子。

皇帝是世上最反覆無常之人。

太子重新閉上了眼,“孤信他。”

無論誰上位,他這個皇太子都會是新皇的眼中釘和肉中刺,會令龍椅上的那人寢食難安,欲除之而後快。但老四不會,德嘉皇貴妃教給他的,他都記到了心裏。

他會愛天下蒼生,也會愛他珍視的人。

他是他永遠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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