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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夭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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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額圖的事告一段落, 康熙又開始了巡幸塞外,這次就沒有四爺了,四爺還在府裏禁足反思呢!人閑著, 也就沒理由不進後院,四爺這下是真正的做到了“雨露均沾”,像打卡上班一樣, 非常規律的去每個人的院子過夜。

至於拉沒拉燈,誰會蠢到告訴別的女人四爺只是來她了這兒後, 去隔壁房間睡覺呢,那她哪裏還有臉面見人呢!

崔蘅給四爺剝枇杷,“挺能忍啊?”

放著那麽多風情各異的美人不去睡, 只守著她這個不解風情的鐵疙瘩。

四爺咽下崔蘅遞到他嘴裏的枇杷, 沒好氣道:“我敢不忍嗎?”

他敢發誓,如果他碰了別人, 這輩子也別想得到崔蘅的心了!四爺不否認□□對他的影響, 他不是聖人,但比起□□的享受來,他更愛崔蘅。一想到崔蘅會生氣, 會難過, 會失望,他就什麽想法都沒有了,心如止水。

“太子他還好嗎?”

四爺雖未告知崔蘅他被罰這麽重的原因,但結合索額圖的告老而非正史上的死亡,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因為四爺啊!

內務府那幫看菜下碟的狗奴才, 四爺剛失勢就敢敷衍起來, 還是太子殿下親自去內務府走了一趟,震懾住了他們, 只不過行事過激了點,一鞭子下去直接將人抽到半個月都沒能下得了床。

康熙讓太子反省思過,但也讓太子奶媽的丈夫淩普出任了內務府總管大臣一職,誰也搞不清康熙到底是什麽想法。

四爺的聲音聽上去很難過,“他過得很不好。”

他不知道二哥到底能不能熬過來。

崔蘅沒有再問。

這位四爺和正史上的四爺始終是不一樣的,骨子裏的烈性永不燃滅,坦蕩無畏,還保留著幾分赤子的天真。所以明知道會惹怒康熙,可他還是那麽做了,四爺是個很重情義的人。

她想,九龍奪嫡或許會沒有那麽慘烈,這位四爺不會那麽對待他的兄弟們的。

六月二十六日,裕親王病逝。

還在巡幸塞外的康熙聽聞此噩耗,當即還朝,並令諸皇子戴孝服喪,四爺還在被禁足中,所以只在府裏守了孝,但裕親王出殯那日,康熙還是讓四爺去送了一程靈柩,不過也就那樣了,送完靈後四爺依舊家裏蹲,康熙看來是被氣狠了,一直沒松口。

十月西巡山陜諸省,康熙命皇三子胤祉勘察三門砥柱。

四爺越發沈默了,三哥也被扯進去了,老八被安排到了內務府。

八爺的生母良嬪出身辛者庫,生下八爺時還是沒有名分的庶妃,即使德嘉爭取到了妃嬪可以自己撫養孩子的權利,但那也是嬪位及以上的後妃才能有資格撫養,於是八爺就給了大阿哥的生母惠妃照顧。

康熙對於後宮妃嬪的位分其實相當吝嗇,還是德嘉看不過去,時常催促康熙給予一些或生育有功,或資歷比較老的妃嬪位分,以保障她們在後宮的生活用度。但後來德嘉與康熙分崩,自己的身子也開始不好,就顧不得了,但很多人記得德嘉的善意,其中就包括良嬪。

八爺雖然更親近大阿哥直郡王,但與四爺的關系也很好,有他在內務府,即使太子和大阿哥交手,也不會誤傷到現在是個光頭阿哥的四爺了,八爺會幫襯著四爺的。

“爺的兄弟們都是很好的人。”

大阿哥和太子雖然看上去鬥得你死我活的,其實下手都有度,但在康熙的步步緊逼下,也不知道能堅持到何時。

四爺摸了摸崔蘅的腦袋,沒有說話。

皇阿瑪是越發貪權了,而如果對著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只有一步的距離的話,誰又能無欲無求呢?他自己不也生了妄念嗎?

“大阿哥最近一直在蒹葭院住著嗎?”崔蘅問四爺。

“福晉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就讓弘暉多陪陪她。”四爺回道。

崔蘅有些擔憂。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弘暉好像就是康熙四十三年夭折的,但她不記得具體月份了,之前弘暉一直挺健康的,四爺這段時間也一直待在府裏,應該不會發生弘暉被人謀害了去的那種陰私事情。

但福晉可能是望子成龍,崔蘅見過幾次弘暉,一直都在背書寫字,燈火直到深夜也不熄。大人都受不了如此高強度的學習,何況弘暉一個七歲的小孩子呢?真的是肉眼可見的憔悴下來,福晉天天還大魚大肉的補,這是用食物就能補回來的

“爺多多看顧著點大阿哥吧,他學習太累了,會拖垮身子的。”

崔蘅總不能說弘暉會死吧?誰信啊!這種話說出去,福晉第一個就會撕了她,四爺也不會信的,只會顯得崔蘅居心不良,詛咒四爺的嫡長子。她能做的,也就是側面提點提點四爺,因為只有四爺會把她的話放心上,福晉早就防備著崔蘅了,她不會信的。

四爺也想到了弘暉近來的疲態,“我會接弘暉回前院的。”

這是崔蘅唯一能為弘暉做的了,若還是躲不過,只能說生死有命。

烏拉那拉氏摔了一地的茶盞花瓶,怒不可遏。

“不過得了四爺幾日歡心,就敢踩到我這個嫡福晉的頭上了是吧?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我之前真是瞎了眼以為她是個好的!”

歇晌的時候蘇培盛來了蒹葭院,通稟過烏拉那拉氏後就將弘暉帶回了前院,烏拉那拉氏氣的肝疼。

姚黃其實也是看不下去烏拉那拉氏一直逼著弘暉阿哥讀書的行為的,不是說不讓弘暉阿哥上進,主要是烏拉那拉氏逼得太緊了,弘暉阿哥已經多日不曾安穩入睡了,姚黃實在心疼。

“大阿哥回了前院也是好事啊,四爺如今閑著,有時間親自教導大阿哥功課,這可是瓜爾佳側福晉和李格格瞪紅了眼都沒有的待遇啊!”

只要能踩其他人,烏拉那拉氏就會開心,姚黃駕輕就熟。

烏拉那拉氏這才緩和了神色,但依舊憤恨不平,“這個崔格格,踩著我的臉面在四爺跟前當好人,難不成我會害了自己的孩子哪裏輪得到她一個小小的格格來置喙四爺還真的偏聽了這狐媚子的話,將弘暉生生從我身邊奪去了!”

她越想越難受,“她是不是想離間我和弘暉的母子情分她都得到了四爺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嗎?還要來跟我搶弘暉!”

姚黃心裏的白眼差點沒翻到天上去。

人家崔格格至於嘛!血濃於水的道理連她這個當奴才的都懂,崔格格搶弘暉阿哥有什麽用?弘暉阿哥難道會放著好好的嫡子不當,去認一個格格當娘簡直可笑!

況且,崔格格還年輕,遲早會有自己的孩子的,怎麽會蠢到不管自己的親子去扶持弘暉阿哥,尤其是弘暉阿哥的生母還是對自己惡意滿滿的福晉的情況下,是個人都知道這買賣會虧死吧也不知道福晉的腦子裏天天都在想什麽,盡是一些沒用的。

“崔格格怎麽想都沒有用,四爺明白著呢。”姚黃只能用這個理由去說服烏拉那拉氏了。

烏拉那拉氏嘆氣,“木已成舟,我也沒什麽辦法了,不過姚黃你要記得讓弘暉好好用功讀書,一定不能讓四爺失望。”

姚黃稱了是。

弘暉回到了前院,四爺不是那種緊逼著孩子學習的人,他很註重勞逸結合,德嘉就是這麽教他的,弘暉的臉色也肉眼可見的紅潤了起來,一切似乎都正常了。

“大阿哥,這都子時了,咱們安寢吧。”

小太監徐樂為熬燈學習的弘暉披了一件外衣,“讓四爺知道了會心疼的。”

四爺是挺看重大阿哥這個嫡子的,但不強求大阿哥事事出色,布置的功課也是在大阿哥可以接受的程度,大阿哥以前都很開心。

直到去福晉的院子裏住了兩個月,福晉一直逼著大阿哥學習,大阿哥明明已經很刻苦很努力了,可福晉總是不滿意,大阿哥只能夜以繼日的學習,那樣福晉才會高興。

徐樂是個小太監,什麽忙也幫不上,只能更加用心的照顧好大阿哥的身體,四爺讓大阿哥搬回前院,他其實是松了口氣的,總算是逃離了福晉了。可噩夢沒有結束,福晉總會派人來監督大阿哥的學習,每日還要檢查功課,嫌棄四爺的太過簡單和少量,自個兒布置了一大堆,大阿哥只能拼命去完成。

弘暉咳嗽了幾聲,“不行,額娘布置的功課還沒有完成,明日就要交了,我……”

話還沒有說完,就吐了血,人也軟軟的倒了下去。

“大阿哥!”

徐樂的嘶喊驚動了整個四爺府。

崔蘅是半夜才聽到大阿哥吐血昏迷這個消息的,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怎會四爺不都接了弘暉回前院了嗎?也沒有逼著弘暉學習啊,功課布置都很合理,前院防備那麽森嚴,誰又能對弘暉下手

“弘暉阿哥還,好嗎?”

她的聲音嘶啞。

琥珀沒有回答她,只是默默的流淚。

崔蘅閉上了眼。

才八歲啊。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初六,大阿哥弘暉,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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